守寡重生後,清冷權臣跪求改嫁

第141章 真的了解她嗎

夜色漸濃,避風小築的書房內隻剩一盞燭火搖曳,將孟淮止的身影拉得頎長,投在斑駁牆壁上,滿是沉鬱。

案幾中央,平鋪著一張信紙。

他緩緩閉上眼,磬滅方才躬身匯報的模樣清晰浮現——

這幾日,磬滅一直派人悄無聲息地盯著孟書行的行蹤,白日裏孟書行在長街上被孩童衝撞、接信的全過程,皆被暗衛盡收眼底,未曾遺漏半分。

是以,待孟書行夜裏回客棧睡熟,磬滅便潛進他的書房,將那封信件偷偷取來,連夜趕來稟報。

“主子,屬下跟蹤了那撞向孟書行的孩童,已將人攔下。那孩子年紀尚小,經不起盤問,說給她信的是一位穿綠衣裳的娘子。”

磬滅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語氣愈發謹慎,

“主子贖罪,屬下核查過,今日阮娘子曾出門,身上所穿的正是一襲綠裙。此事……屬下認為,遞信之人很有可能便是阮娘子。”

“如玉?”

他淡淡揮手令磬滅退下,目光落回案幾中央那方信紙上。

指尖輕覆紙麵,稍作停頓,才帶著幾分慎重將信紙緩緩展開。

不過寥寥數行,孟淮止的瞳孔便驟然收縮,周身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信上內容僅寥寥提點了兩樁事,暗指他在漕運中私截糧款、構陷官員——

雖無半句細節鋪陳,卻精準點中他過往經辦的差事,顯然是刻意為之的挑撥。

他指尖猛地收緊,將薄紙攥得發皺,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絕非憑空臆想所能寫出,定然是有人摸清了他的差事,刻意捏造這些假罪證,引誘孟書行前來攀咬。

而磬滅的話再度在耳畔回響——

穿綠裙的娘子、阮如玉今日的衣著,所有線索都指向那個他最不願懷疑的人。

“如玉……”

他低聲呢喃,語氣裏滿是困惑與痛楚,指尖控製不住地發顫。

他不願相信這是阮如玉的手筆,可心底的疑慮卻如潮水般蔓延開來,愈發洶湧。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起身快步走到書架前,踩著踏板從頂層取下一個精致木盒。

盒中並無金銀珠寶,隻靜靜躺著一頁經文——

那是他與阮如玉去棲霞寺返程時一同撿拾散落經文時,悄悄藏下的一片。

他將經文匆匆展開,鋪在拓印信紙旁。

燭火映照下,兩處字跡乍看之下截然不同:

經文上的字跡溫婉柔和,透著幾分虔誠淡然;拓印信上的字跡則刻意收斂了本真韻味,筆觸偏硬,顯然是有意掩飾。

孟淮止反複比對,心底的疑慮絲毫未減。

可下一秒,他鼻尖微動,捕捉到一絲熟悉的墨香。

俯身將兩張紙湊近鼻尖細細分辨,心髒猛地一沉——

兩者的墨香竟分毫不差。

孟淮止緩緩直起身,閉上雙眼,指尖仍捏著那卷經文,指腹因用力而泛涼。

"為什麽……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心底的震驚和心痛如驚雷炸開,片刻後理智漸漸回籠,一個清晰的念頭浮上心頭:

不對,這是借刀殺人!

她故意寫下這些假罪證提點孟書行,便是算準了他的偏執與恨意,引誘他拿著假證前來攀咬自己,最終讓孟書行自取滅亡!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一寒,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更深的驚愕與茫然——

她從未在自己麵前流露過對孟書行的極致厭惡,甚至昨日還曾為孟書行求情,怎會這般處心積慮地要置其於死地?

難道過往的一切都是偽裝的?

那些溫順依賴的模樣、受驚時的慌亂無措、對孟書行的假意周旋……

此刻所有麵孔都蒙上了一層迷霧,變得模糊難辨。

突然,那夜齊元律的話闖入腦海:

“孟淮止,你憑什麽幹涉她的決定?你喜歡她,可你真的了解她嗎?”

一股從未有過的慌亂悄然攫住了他。

她對孟書行的恨究竟源於何處?

自己真的了解她嗎?

她對自己,又是否有過半分真心?

無數個疑問在心頭盤旋,讓孟淮止心亂如麻,連指尖都控製不住地發涼。

窗外風聲掠過窗欞,裹著深夜的寒涼吹得燭火微微晃動,將他的影子拉得愈發孤寂。

書房內靜得可怕,隻剩他沉重的呼吸聲。

他將經文小心翼翼地收回木盒、放回書架,又將拓印信紙疊好緊緊攥在手中,紙張的棱角硌得掌心發疼,卻遠不及心底翻湧的酸澀與茫然。

一夜未眠。孟淮止就這般靜坐案前,眼底漸漸布滿紅血絲,思緒翻湧難平。

無數次,他都想起身直奔芙蓉苑去追問真相,可每一次都硬生生按捺住衝動。

窗外夜色漸漸褪去,東方泛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熹微晨光穿透窗欞,在案幾上投下細碎光影。

他靜坐了整夜,從最初的震驚、痛楚,到後來的疑慮、掙紮,直至晨光將至,心底所有糾結都漸漸沉澱,隻剩一個堅定的念頭——

無論她想做什麽,他都陪她。

他對她的喜歡,從來不是一時興起,更不會因這樁隱秘算計便輕易消散。

哪怕她藏著滿心城府,哪怕她的計劃裏裹著對他的利用,他也甘願陪她入局。

至於那些未解的疑問、心頭的困惑,亦不必急於一時。等過幾日帶她搬出孟府,住進屬於他們二人的府邸,再慢慢問她便是。

既然她想讓孟書行自取滅亡,那他便順勢推波助瀾,親手為她鋪好這條路。

孟淮止緩緩起身,骨節因久坐而發出輕微聲響。

他走到門邊,抬手推開房門,晨光撲麵而來,驅散了書房整夜的沉鬱。抬眼望向廊下,沉聲道:

“磬滅。”

磬滅立刻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主子。”

孟淮止側身讓他進屋,抬手關上房門,將晨光隔絕在外。他走到案前,將攥著的信紙推到磬滅麵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你照著這封信的口吻,再偽造一份更詳實的罪證。不用怕太過誇張,越具體、越貼近朝堂忌諱越好,要讓孟書行深信不疑,覺得自己握到了致我於死地的鐵證。”

磬滅聞言瞳孔驟縮,滿臉驚愕:

“主子?”

他實在無法理解主子的用意。

孟淮止知曉他的疑惑,語氣不容置否:

“按我說的做便是。記住,偽造好之後,悄悄送到孟書行手中,務必做得隱秘,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既不能讓人查到你頭上,更不能牽扯到如玉。”

“屬下……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