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浪尖上飛舞
我有一輛銀灰色的滑板車,海綿做的握把軟綿綿的,一前一後兩顆半透明的輪子看著就如琥珀般溫潤,想加速的時候就蹬兩下地麵,想慢點兒或停下的時候就輕踩後輪上的擋泥板。這輛車結實耐造,各種路麵基本都暢行無阻,既簡潔又實用。
目視前方,蹬地加速,然後身體向右扭九十度,與前進方向垂直站在板上,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若不是在路上疾馳,真讓人舒服得想要閉上眼睛。遇見彎道就轉動車把稍稍側身,上坡時就用力再蹬幾腳,到了下坡再把重心放低全速前進,感受風由弱至強的過程,還有從頭頂蔓延至腳尖的刺激。
學校附近的公園裏經常能見到我和小夥伴們風馳電掣的身影。祝峰的“坐騎”是他們家的紅色女士自行車,徐班長和豪哥各騎一輛跟他倆身材反差更大的二八永久,達達踩著單排輪滑鞋,大辰的則是一輛還沒有摘掉輔助輪的小自行車。幾個人在公園裏的一圈環路上八仙過海,你追我趕,喊著口號,誰也不服誰。有時候真的感覺我們仿佛在浪尖上飛舞,每個人都能像動畫片裏的迷你四驅車一樣,熟練地變換自身的動態,掌握各自前進的方向、速度、快慢。一切都是可控的,都是在可預見的未來裏能夠一揮而就的。交流喊話是直接的,沒有欲說還休,沒有另一重含義,也沒有語焉不詳的東西需要去猜,亦無需填補或許是陷阱的空白。
每一次追逐最後都在歡聲笑語中依依不舍地畫上休止符,但無須等待多久,大家又會在某個周末的午後,因為誰和誰在買零食或是從外麵回家的路上偶遇而重聚。兩個人彼此揮揮手,從自行車或是滑板車上跳下來打個招呼,接著各自去找住得近的夥伴說一聲今晚幾點鍾公園見,再來一次浪尖上的飛舞,促成一件事情就是這麽簡單,就是這麽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