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陽秋

夥伴

祝峰和達達是我在小學時代最要好的兩個小夥伴。

祝峰平時在班裏話不多,比較貪嘴,圓圓的腦袋胖胖的身子,幼兒園時體重就有九十多斤了,常常給人一種慵懶笨拙、不愛交流的錯覺。但實際上他無論是思維還是行動都格外敏捷,沒事兒也經常跟我和達達談天說地,胡吹海侃。祝峰酷愛踢球,除此之外還有個癖好是喜歡看工人幹活兒。篩沙子、挖坑、和水泥、砌牆,反正一路過建築工地就走不動道兒。他的學習成績是我們三人中最好的,一場滿分100分的考試,結果多半是祝峰高於95分,我和達達在90分左右。

達達與我身材相仿,用那時候的話說,瘦得像麻稈兒一樣。他有什麽突出的優點呢,真是想不起來了,感覺什麽都還行但又達不到出類拔萃。隻記得從幼兒園就常有同學開玩笑說他是“達達怪獸”,他完全不在意,總是一笑了之,甚至有時還自告奮勇扮演“達達怪獸”,給其他人扮的“奧特曼”做配角,甘當“炮灰”,脾氣好得不得了。這或許就算是他的優點了吧。話說回來,即便找不到所謂的優點也無所謂,小時候交朋友不像現在,沒那麽唯利是圖,隻要有事沒事能在一起愉快地玩耍就足夠了。分享時間,填補空閑,別的都不重要,隨緣就好。

二十多年前的那個秋天,我們仨從同一所幼兒園升入向陽小學。小學裏一個年級隻有三個班,我和祝峰在2班,達達被分到了3班。入學前,我們三家同時搬進了位於學校附近一棟新建好的塔樓。塔樓每層有八戶人家,祝峰家在9層,我和達達則是頂樓18層一左一右的鄰居。這樣安排倒也“公平”,和祝峰在學校的距離近些,和達達在家門口的距離近些。總之從那時候開始,一直到畢業前我和達達先後搬離為止,這種狀態持續了五六年。

我們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在烈日炎炎的中午舔著合作社買的冰棍兒跑回家吃飯,一起“攻城守城”、爬“天梯”、打雪仗……總之一有什麽風潮,或是大家開始玩兒什麽新東西了,我們都會一起參加,一起體驗,一起分享,一起冒險,也一起遺忘。

祝峰和達達是我那些年裏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我小學時代最具代表性的注腳。想起他們,便會想起當初發生過的許多趣事,回憶那些趣事,又會串聯出記憶深處早已支離破碎的種種感受。當然了,趣事也好,感受也罷,都隻是真實發生過的冰山一角,相信絕大多數都已經被徹底地淹沒在時間之海裏,成了內心深處枯萎的花瓣,不然又如何能填滿沒有手機也沒有短視頻,卻絲毫不覺得空虛乏味的童年呢?

那段光陰或許稱不上生命中最閃耀的日子,但又的的確確綻放過別樣的色彩,留下了無可替代的、獨特的印記。我覺得這便可以了,也該知足了,不然還想指望些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