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萊老

【浪淘沙】

李萊老

寶押①繡簾斜，鶯燕誰家，銀箏初試合琵琶。柳色春羅裁袖小，雙戴桃花。

芳草滿天涯，流水韶華，晚風楊柳綠交加。閑倚闌幹無籍在，數②盡歸鴉。

①寶押：“押”，通“壓”，指簾軸，用以鎮簾。“寶押”言其質地貴重。徐陵《玉台新詠序》：“玉樹以珊瑚作枝，珠簾以玳瑁為押”。

②數：上聲。

李萊老是李彭老之弟，兄弟二人都精擅詩詞，各懷高才，並稱“龜溪二隱”。《詞苑》中有這樣一段記載：“李萊老、彭老兄弟皆與草窗善，萊老題其詞卷有句雲："白發潘郎吟欲醉，綠暗蘼蕪千裏。"彭老懷嘯翁詞有句雲："相對夜何其。泛剡清愁，買花芳事，一卷新詩。”可見二人也是素有才名，具為一時之選，方可為當時的文壇大家題詞作句。

“寶押繡簾斜”，詞人在開篇處先描寫一處寶押高吊，繡簾斜掛的華貴場所，由此引出了一群女子活潑動人的鶯聲燕語，真是熱鬧非凡，因而不禁問道“鶯燕誰家”？其實這裏很有可能就是歌伎們賣唱之地，你看她們猶自撫弄調試銀箏，嚐試著與琵琶的樂聲相合相稱，也許是為了給樂曲添上些新意，多換幾個賞錢吧。歌伎們一個個都是豔若桃李，“柳色春羅裁袖小，雙戴桃花”，光鮮亮麗，裁剪合身的衣服，頭上還雙戴著春日裏新綻放的桃花，真是在與春花竟豔啊。這些對歌伎華貴裝扮的描寫並不是虛筆。

上片是詞人對眼前景象的客觀描繪，而下片則是詞人揣摩著歌伎的心境，主觀想象著化為歌伎描述出她們的空虛與無聊。“芳草滿天涯”，漫山遍野鬱鬱蔥蔥，這既是如今生機勃勃的三春之景，也是指歌女們正值青春年少的大好年華，可是她們卻也知道這美好的韶華終究會如流水一般逝去，想到此處，心中忍不住一陣淒楚。晚風拂過，楊柳擺舞，這春日美景看在眼裏卻索然無味。“閑倚闌幹無籍在，數盡歸鴉”，她們每天閑暇之時無所適從，閑來無聊便隻好倚著闌幹，數弄著落日下歸來的幾點寒鴉。穿著打扮的光鮮亮麗，更襯得內心十分空寂，插在頭上的桃花越美越顯得心中淒涼。一日日的打發時間，空耗光陰，等待著年老色衰的那一天的到來，這是歌妓們無力改變的宿命，那心中的無奈和淒苦讓詞人也不禁為之歎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