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軼事匯編

●宋人軼事匯編卷三

高宗

徽宗夢錢武肅王乞還兩浙,且曰:“我好來朝,何故留我?當遣第三子居之。”覺而與鄭後言之,鄭後曰:“妾夢亦然。”須臾韋妃報誕,即高宗也。既三日,徽宗臨視,抱膝間,甚喜,戲妃曰:“酷似浙臉。”錢王壽八十一,高宗亦八十一。錢唐遺事

淳熙十四年冬,宰執奏事延和殿,宿直官洪邁同對,因論高宗諡號,孝宗聖諭雲:太上皇時有老中官雲:“太上臨生,徽宗嚐夢吳越錢王引禦衣雲:‘我好來朝,便欲留我,終須還我山河,待教第三子來。’”又記其父皓,在虜買一妾,東平人,偕其母來。母曾在明節皇後合,言顯仁皇後初生太上時,夢金甲神人,自稱錢武肅王,寤而生太上。張淏雲穀雜記僅載其略,獨周必大思陵錄,備言其詳如此。上所諭錢王指俶,俶第三子惟演也。賓退錄

宣和間,燕諸王於禁內,高宗酒倦,小愒幄次。徽宗忽問:“康王何往?”左右告以故,徽宗幸其所視之。揭簾之次,但見金龍丈餘,蜿蜒榻上,歎息久之曰:“此天命也。”揮麈後錄

初虜人講和,要一親王為質,上召諸王:“誰可為朕一行?”康王越次而進,請行。康王英明神武,有藝祖之風,將行,密奏曰:“朝廷若有便宜,勿以一親王為念。”既行,副使張邦昌垂涕,康王慨然曰:“此男子事,相公不可如此。”邦昌慚止。三朝北盟會編

上為康王再使虜,欲就鞍時,二後洎宮人送至廳前。有小婢招兒見四金甲人,狀貌雄偉,如執弓劍擁衛上體。婢指示,眾雖不見,然莫不畏肅。後即悟曰:“我事四聖香火甚虔,必其陰助。”揮麈後錄

康王質於金,與金太子同射,三矢俱中,以為此必揀選宗室之長於武藝者冒名為此,留之無益,遣還,換真太子來。高宗得逸,奔竄疲困,假寐於崔府君廟,夢神人曰:“金人追及,速去,已備馬於門首。”康王驚覺,馬已在側,霜蹄霧鬣翹立,躍馬南馳。既渡河,馬不複動,視之則泥馬也。南渡錄 按康王質於金營未北去,尋即回京城,此說似誕。

太史楊欽時見靖康改元,密語人曰:“後十二月康王立。”張氏可書 鐵圍山叢談

顯仁未知上即位,嚐用象戲局子裹以黃羅,書康王字貼於將上,焚香禱曰:“今三十二子,俱擲於局。若康王字入九宮,必得天位。”一擲,其將子果入九宮,他子皆不近。後以手加額,喜甚。即具奏,徽廟大喜,謂瑞卜昭應異常,可以無慮矣。揮麈後錄

高宗建炎二年冬,自建康避狄幸浙東。初渡錢唐,至蕭山,有列拜於道側者,揭其簡,宗室趙不衰以下起居。上大喜,顧左右曰:“符兆如此,吾無憂矣。”揮麈後錄

太祖次陳橋驛,從仁和門入,高宗由海道過杭,聞縣名仁和,甚喜曰:“此京師門名。”駐蹕之意始此。西湖誌餘

金人南侵,高宗奔杭,有人題詩吳山子胥廟曰:“遷杭不已思閩廣,牛角山河日入尖。”夷堅誌

建炎庚戌正月,高宗避兵航海,次章安鎮,灘淺閣舟,落帆於金鼇山之福濟寺前。以候潮,屏去警蹕,易衣徒步入寺。時主持僧方升座道祝聖之詞,帝趾忽前,聞其稱讚之語甚喜,戒左右勿驚怖,而諦聽之。少焉千乘萬騎畢集,始知六龍臨幸。野僧不嫻禮節,恐怖失措,從行有司教以起居之儀。山下曰黃椒村,村之婦女聞天子至,鹹來瞻拜龍顏,歡聲如雷,曰:“不圖今日得睹天日。”帝喜,敕:“夫人各自逐便。”故至今村婦皆曰夫人,雖易世其稱謂尚不改。輟耕錄

金人追高宗至舟山登岸,斫道隆觀柱,柱忽流血,金人懼而去,高宗得免。史彌遠題詞觀內雲:“試憑欄幹春欲暮,桃花點點胭脂破。故鄉凝望水雲迷,數堆青玉髻,千頃碧琉璃。我本清都閑散客,蓬萊未是幽奇,明朝歸去鶴齊飛。三山未縹緲,海運到天池。”堅瓠集

台州臨海縣奉安祥符寺,法堂有高廟禦座。寺僧師顏年八十餘,能言東巡事,雲:“時年十四,事悟講主。建炎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平明,有十六人皆衣戰袍,步自金鼇入寺。有黃頷者,坐問寺有素食否。時方修歲懺,乃以炊餅五枚進。食其三已,又食其半,悟講主複擷園蔬,芼以薑鹽進之。晚複幸金鼇,留十四日,乃航海幸永嘉。又四十五日複幸金鼇,留八日,忽聞六軍皆呼萬歲,則捷書至也。於是航海由四明回紹興。”雲麓漫抄

高宗在潛邸,遇道人徐神翁,甚敬禮之。神翁臨別獻詩曰:“牡蠣灘頭一艇橫,夕陽西去待潮生,與君不負登臨約,同上金鼇背上行。”當時不知詩意謂何。後避兵航海,次章安鎮,灘淺閣舟,落帆於鎮之福濟寺前以候晚潮,顧舟人曰:“此何灘?”曰:“牡蠣灘。”遙見山上有閣巍然,問居人曰:“此何山?”曰:“金鼇山。”高宗登焉。入閣見神翁往年所獻詩在壁間,墨痕如新。輟耕錄

上在章安鎮,忽二舟為風所飄,乃販柑子客也。上聞,令盡買之,分散禁衛兵。食瓤,取其皮為碗,是日元夕收燈之辰也。乃命貯油於柑皮,點燈,隨潮退,放入海。時風息浪靜,水波不動,有數萬燈浮海上,章安鎮人皆登金鼇峰上望之。三朝北盟會編

高宗在徽宗服中,用白木椅子,錢大主入覲曰:“此檀香椅子耶?”張婕妤掩口笑曰:“禁內用胭脂皂莢多,相公已有語,更敢用檀香作椅子耶?”時張浚、趙鼎作相。老學庵筆記

高宗嚐宴大臣,見張循王俊持一扇有玉孩兒扇墜,上識是十年前往四明誤墜於水,屢尋不獲。乃詢循王,對曰:“臣於清河坊鋪家買得。”召問鋪家,雲:“得於提籃人。”複遣根問,回奏雲:“於候潮門外陳宅廚娘處買得。”又遣問廚娘,雲:“破黃花魚腹得之。”奏聞,上大悅,以為失物複還之兆。鋪家及提籃人補校尉,廚娘封孺人,循王賞賜甚厚。西湖誌餘

淳熙間,明州士人過曹娥江,見漁叟持巨鯉。買得作鱠,腹內得小玉印,有二字不能識。後為德壽宮提舉,佩腰間,光堯見之曰:“汝何以得此?”具以聞,光堯淒然曰:“此我故物,京師玉冊官鐫‘德基’二字,建炎避敵海上,墮水。今四五十年,不意複落吾目。”萍槎小乘

光堯一日禦舟經斷橋,橋旁有小酒肆,頗雅潔,設素屏風書風入鬆一詞,上駐目久之,宣問何人所作,乃太學生俞國寶醉筆也,其詞雲:“一春長費買花錢,日日醉湖邊。玉驄慣識西湖路,驕嘶過沽酒樓前。紅杏香中歌舞,綠楊影裏秋千。暖風十裏麗人天,花壓鬢雲偏。畫船載取春歸去,餘情付湖水湖煙。明日重攜殘酒,來尋陌上花鈿。”上笑曰:“此詞甚好,但末句未免儒酸。”因為改雲“明日重扶殘醉。”即日命釋褐。武林舊事

高宗本效黃庭堅書,後以偽豫遣能黃書者為間,遂改從右軍。清河書畫舫

高宗初作黃字,天下翕然學黃;後作米字,天下翕然學米;最後作孫過庭字,故孝宗、太上皆作孫字。誠齋詩話 此太上指光宗

高廟嚐臨蘭亭,賜壽皇於建邸,後有批字雲:“可依此臨五百本。”蓋兩宮篤學如此。

高宗策進士,有犯禦名者,曰:“朕豈以己名妨人進取。”吹劍錄

高宗自能推步星命,或臣下不能仰副聖意,則曰:“吾奴仆宮陷故也。”四朝聞見錄

台臣有論秦檜、王繼先者,上曰:“檜,國之司命,繼先,朕之司命。”言者遂沮。四朝聞見錄

議者疏秦檜擅專之罪,德壽建思堂落成,壽皇問德壽何以曰思堂?德壽曰:“思秦檜也。”由是秦氏之議少息。貴耳集

琴師黃震以琴召入,思陵悅其音,命待詔禦前,日給黃金一兩。後黃教子乃以他藝,人曰:“爾子不足進於琴耶?”黃喟然歎曰:“幾年幾世,又遇這一個官家。”四朝聞見錄

高宗自康邸已屬意絲桐,有僧曰輝曰仙,嚐召入,以是被知。上既南巡吳會,二僧亦自京師來會。上幸天竺,二僧迎駕,上感昔揮涕。翌朝召二僧入,道京師事,與南渡崎嶇,上甚悲且喜。四朝聞見錄

沈才之以弈棋得幸高宗,為禦前祗應。一日至禁與同類弈,上曰:“須子細。”才之遽應曰:“念茲在茲。”上怒曰:“技藝之徒乃敢對朕弄經語。”命內侍決竹篦二十,逐去之。西湖誌餘

高宗時,饔人瀹餛飩不熟,下大理寺。優人扮兩士人相遇各問年,一曰甲子生,一曰丙子生,優人告曰:“此二人皆合下大理。”問其故,曰:“□□夾子餅子皆生,與餛飩不熟同罪。”上大笑,為赦饔人。霏雪集

高宗建行闕於鳳皇山,林木蓊如,鴉以千萬計,朝則相呼,鼓翼以出,啄粟於近郊諸倉,昏則整隊而入,鳴噪聒天。高宗在汴,未嚐聞此,命內臣領修內司諸兒聚彈射,而驅之臨平赤岸間,去闕十五六裏,未幾如初。四朝聞見錄

高宗駐蹕建康,有大赤鸚鵡自江北來集行在承塵上,口呼萬歲。宦者以手承,鼓翼下。足係小金牌,有宣和二字,因以索架之,略不驚怪。比上膳時,行在草草無樂,鸚鵡大呼卜尚樂起方響,久之,曰:“卜娘子不敬萬歲。”蓋道君時掌樂宮人以方響引樂者,故猶以舊格相呼,高廟為罷膳泣下。後此鳥持至臨安忽死,高宗親為文祭之。楓窗小牘

高宗好養鴿,躬自飛放,有士人題詩曰:“鵓鴿飛騰繞帝都,暮收朝放費工夫。何如養個南飛雁,沙漠能傳二帝書。”高宗聞之,召見,即命補官。古杭雜記

高宗經始東園,蓋恐頻幸湖山,重為國費。落成之日,與顯聖俱幸,有一門逕通小東園,多柏,上與顯聖相視而泣,連稱相似。後幸園獨不至此。左右疑與故宮苑有適似者,故重為感傷。四朝聞見錄

高宗居德壽,到靈隱冷泉亭閑坐。有一行者奉湯茗甚謹,德壽語之曰:“朕觀汝意,度非行者也。”其人拜且泣曰:“臣本某郡守,得罪監司,誣劾為庶人。無以糊口,來從師舅覓粥延殘喘。”德壽惻然,曰:“當為皇帝言之。”數日後再往,其人尚在,問之,則雲:“未也。”明日孝宗恭請太上帝後幸聚景園。德壽不笑不言,孝宗再奏,亦不答。太後曰:“孩兒好意招老夫婦,何為怒也?”德壽曰:“朕老矣,人不聽我言。”孝宗益駭,複從太後請其事,德壽乃曰:“如某人者,朕已言之而不效,使朕愧見其人。”孝宗曰:“昨承聖訓,即以諭宰相,宰相謂贓汙狼籍,免死已幸,萬難複用。然此小事,來日決耳。今日且開懷一觴也。”德壽始笑而言。明日孝宗再諭宰相,宰相猶執前說。孝宗曰:“昨日太上盛怒,朕幾無地縫可入。縱大逆謀反,也要放他。”遂盡複原官予大郡。後數日,德壽再往,其人曰:“臣已得恩命,專待陛下來。”謝恩而去。西湖誌餘

陸凝之隱於大滌洞天之石室。光堯退處北宮,思大滌之勝,先幸大滌,道流清宮以俟,時憲聖亦從,進主觀者問山間有能詩者否,觀師素憐陸,乃以陸行卷進。太上讀數首,太息曰:“布衣入翰林可也,歸當語大哥。”憲聖曰:“既是山林隱士,必不要人知。他要官職做甚?定要出山,卻是苦他。”太上以為然,一日之頃不遇三宮,亦命矣。四朝聞見錄

壽皇過南內,德壽問:“近日台臣有甚章疏?”壽皇曰:“台臣論知閣鄭藻。”德壽曰:“說甚事,莫是說他娶嫂?”壽皇曰:“正說此事。”德壽雲:“不看執柯者麵!”壽皇問執柯者,德壽曰:“朕也。”壽皇驚灼而退,台臣即時去國。貴耳集

德壽生日,每歲進奉有常數。一日忽減數項,德壽大怒,孝宗皇懼,召宰相虞允文語之,允文曰:“臣請見而解之。”孝宗曰:“朕立等卿回奏。”允文入到宮,上謁,德壽盛氣語之曰:“朕老不死,為人所厭。”允文曰:“皇帝聖孝,本不欲如此,罪在小臣,謂陛下聖壽無疆,生民膏血有限,減生民有限之膏血,益陛下無疆之聖壽。”德壽大喜,酌以禦醞一杯,因以金酒器賜之。允文回奏,孝宗亦大喜,酌酒賜金如德壽。西湖誌餘

宋五嫂者,汴京酒家婦,善作魚羹,至是僑寓蘇堤。光堯召見之,詢舊淒然,令進魚羹,人競市之,遂成富媼。宋五嫂,東京人,太上念其老,宣上船,賜金錢十枚,銀錢百枚,絹十疋,仍令後苑供應。西湖誌餘 楓窗小牘雲:宋五嫂,餘家蒼頭嫂也。每過湖上,時進肆慰談,亦他鄉寒故也。

孝宗過德壽宮,命宣史浩至,賜坐。上皇宣索市食,如李婆婆雜菜羹、賀四酪麵髒三豬胰胡餅、戈家甜食數種。太上謂史浩曰:“此皆京師舊人。”各厚賜之。太上以黃玉紫心大葵花盞宣勸,史浩捧觴為兩宮壽,君臣皆醉,小內侍密語史浩曰:“史相公少酌。”上聞之,曰:“滿酌不妨,當為老先生一醉。”西湖誌餘

高宗在德壽,每進膳,必置匙箸兩副。食前多品,擇其欲食者以別箸取置一器,食之必盡。飯則以別匙減而後食,吳後嚐問其故,曰:“吾不欲以殘食與宮人食也。”西湖誌餘

德壽在北內,頗屬意玩好。孝宗先意承誌,時網羅人間以供怡顏。會將舉發典市,有北賈攜通犀帶一,因左璫以進於內,帶十三銙,銙皆正透,有一壽星扶杖立,上得之喜,不複問價,將為元日壽卮之侑。賈索十萬緡,既成矣,傍有璫見之,求賈金不得,則擿之曰:“凡壽星之扶杖者,杖過於人之首,且詰曲有奇相。今杖植而短,僅至身之半,不祥物也。”亟宣視之,如所言,遂卻之。此語既聞,遍國無售者。桯史

上每侍光堯,必力陳恢複大計以取旨。光堯曰:“大哥俟老者百歲後,爾卻議之。”自此不敢言。

德壽在南內,壽皇奉之孝,極盡其意。一日醉許奉二十萬緡,久而未進。德壽問吳後,後曰:“在此久矣,偶醉時奏,不知是銀是錢,未敢遽進。”德壽雲:“要錢用耳。”吳後代進二十萬緡。孝宗感吳後之意,調娛父子之歡,倍四十萬以獻。貴耳集

南渡後,浙中賦稅全是橫斂,中使作宮內名字以免稅。辛幼安雲:“曾見糞船,亦插德壽宮旗。”宋稗類抄

高皇毓聖中原,夙賦充實。每小不怡,輒進蠲毒圓數百,以芫花大戟為主,侍醫縮頸,上服之自如。有王涇者,以技進,自詭無傷。孝宗素危之。淳熙丁未,德壽逾八旬矣。一日進餛飩,覺胸次欬塞,涇猶主前藥。既投而不支,遂以大漸,孝宗立詔誅之。慈福要上苦諫,減死杖瘠。初巨醫王繼先用是屢驗,孝宗在朱邸,史文惠為講官,屬疾,高皇賜藥,使內侍視之服。文惠聞之,疑是蠲毒圓,亟袖人參圓入,竊易之,僅愈。是日微文惠幾殆,涇祖繼先之緒,是以敗雲。桯史

高宗宮中養鸚鵡百。高宗一日問之曰:“頗思鄉否?”鸚鵡曰:“思鄉。”遂使中使送歸隴山。後數年,有使臣過隴山,鸚鵡問曰:“上皇安否?”使臣曰:“上皇崩矣。”鸚鵡聞之,皆悲鳴不已。使臣賦詩曰:“隴口山頭草木黃,行人到此斷肝腸。耳邊不忍聽鸚鵡,猶在枝頭說上皇。”或作徽宗。宋稗類抄

伯彥、潛善養安之際,外傳北風甚勁,而汪、黃傲然謂無事,故上亦不甚虞。比江都宮內有所禦幸,而張浚告變者遽至,矍然驚惕,遂病薰腐,故明受殂後,後宮皆絕孕。朝野遺記

建炎初,太子得疾未瘳。有金香爐,宮人誤觸之,仆地有聲,太子應時驚搐不止。上命斬宮人,少頃,太子薨,年三歲。朝野雜記

吳後附妃

高宗皇後吳氏,父吳近,常夢至一亭,曰迎康,旁植芍藥一枝,獨放一花,花下白羊一隻。後以乙未高宗為康王時選入宮。玉芝堂談薈

憲聖初不以色進,思陵念其勤勞之久,每欲正六宮之位,以太後遠在沙漠,不敢舉行。上嚐語憲聖曰:“極知汝相同勞苦,反與後進齒,朕甚有愧。俟姐姐歸,原注謂太後爾其選矣。”憲聖再拜對曰:“大姐姐遠在北方,臣妾缺於定省。每遇天日晴美,侍上宴集,才一思之,肚裏淚下。臣妾曾夢不到此。”上為泣下數行,愈以為賢。暨太後既旋鑾馭,以向嚐與憲聖均為徽宗左右,徽宗以憲聖賜高宗,太後恐其記微時事,故無援立意。上侍太後拜而請曰:“德妃吳氏,服勞滋久,外庭之議,以為宜正中宮,合取姐姐旨。”太後陽語上曰:“這事在爾。”而陰實不欲。上遵批付外庭,曰:“朕奉太後命,德妃吳氏可立為後。”遂開擁佑三朝之功矣。四朝聞見錄

憲聖嚐從上航海,倏敵騎數十掩至,欲拏禦舟,後徐發一矢,其一應弦倒,餘悉引去。高宗重於視師之役,後苦請必往,曰:“若臣妾裹尺五皂紗,必須一往。”四朝聞見錄

憲聖在慈福宮寢疾,侍醫進藥,輒卻之。請其故,喟然曰:“吾壽八秩,而以醫累人耶?”意懲王涇之得罪也。桯史

憲聖在南內,愛神怪幻誕之書。郭象暌車誌始出,洪景盧夷堅誌繼之。貴耳集

高宗得劉錡奏,逆亮將渡江,以為憂。劉貴妃侍曰:“劉錡妄傳,教官家煩惱。”上正色責妃曰:“爾婦人女子,如何曉得,必有教爾欺我者。”斥妃去,不複召。四朝聞見錄

劉夫人,建炎間嚐主內翰文字及寫宸翰,高宗甚眷之。金主亮嚐有圖宋之意,曰:“向者梁琉嚐為朕言:‘宋有劉貴妃,天下絕色也。’今一舉而兩得之,所謂因行掉臂也。”清河書畫舫

海陵南征,命縣君高師姑兒貯衾褥之新者,俟得劉貴妃用之。大金國誌

劉娘子有奉華堂大小二印,又有閉關頌酒之印。誌雅堂雜抄 以上劉娘子事,不知是否一人。

思陵朝有菊夫人者,善歌舞,為仙韶院之冠,宮內號為菊部頭,然頗以不獲際幸為恨。既而稱疾告歸,宦者陳源以厚禮聘歸,蓄於西湖之適安園。一日德壽按梁州曲舞,屢不稱旨,提舉官關禮知上意,奏曰:“非菊部頭不可。”遂令宣喚,於是再入九禁,陳感悵成疾。有某士者頗知其事,演而為曲名**新以獻之,陳大喜,酬甚厚。陳每聞歌,淚下若不勝情,未幾物故。齊東野語

光堯幸徑山,為龍君炷香,有五色蜥蜴出於塑像下,從光堯左肩下遂登右肩,旋聖體數四。又拱而朝光堯,注視久之,蜥蜴複循憲聖聖體之半。時貴妃張氏亦綴憲聖,覬蜥蜴旋繞,僧至諷經嗾之。憲聖亦祝曰:“菩薩如何不登貴妃身?”蜥蜴終不肯,竟入塑像下,貴妃慚沮。四朝聞見錄

耿聽聲者,能嗅物知吉凶貴賤。德壽取宮人扇百柄,雜以上及中宮所禦扇,令小黃門持扣之,耿嗅至後扇曰:“此聖人也,然有陰氣。”至上扇,乃呼萬歲。上奇之,呼入北宮,又取妃嬪珠冠十數示之,至一冠奏曰:“此有屍氣。”時張貴妃已薨,此其故物也。齊東野語

孝宗

孝宗母張氏,夢崔府君擁一羊,丁未生孝宗於秀州,小名羊。高宗選養宮內,賜名瑗,適與崔府君同名。埤雅廣要

紹興壬子,詔知大宗正事安定郡王令疇,訪求宗室七歲以下者十人,入宮備選。十人擇二人焉,一肥一臒,乃留肥而遺臒,賜銀三百兩以謝之。未及出,思陵忽雲更子細觀,乃令二人叉手並立,忽一貓走前,肥者以足蹴之,上曰:“此貓偶過,何為遽踢之?輕易如此,安能任重。”遂留臒而遣肥,臒者乃阜陵也,肥者名伯浩,後終於溫州都監。合璧事類

孝宗與恩平郡王璩同養宮內,孝宗英睿,秦檜憚之,憲聖亦主璩。高宗聖意雖有所向,亦未堅決。嚐各賜宮女十人。史浩時為普安府教授,即為王言:“上以試王,當謹奉之。”王亦以為然。閱數日,果皆召入,恩平十人皆犯之,普安者皆完璧也,已而盡皆賜焉,上意遂定。齊東野語

孝宗及皇太子朝德壽,置酒賦詩,從臣皆和,周益公“一丁扶火德,三合鞏皇基”,高宗生丁亥,孝宗生丁未,光宗生丁卯,陰陽家以亥卯未為三合。其後楊誠齋為光宗宮僚時,寧宗已在平陽邸,其賀壽詩雲:“天意分明昌火德,降辰三世總丁年。”蓋祖益公語也。齊東野語

孝宗初政,袁孚為右正言。一日論北內有私酤,光堯聞之震怒,上禦批放罷。時史文惠為參預,奏曰:“北內給事,無非閹人,是惡知大體。若非幾個村措大在言路,時以正論折其萌芽,此曹何所不至。”上悚然而悟,天顏少和,既歸自北宮,召文惠諭之曰:“昨日方燕,太上賜酒一壺,親書德壽私酒於上,使朕局蹐無所。”文惠曰:“此陛下之孝也,雖然,終不可暴其事。”居數日,孚請祠。桯史

孝宗居高宗喪,百日後尚進素膳,毀瘠特甚。吳夫人者,潛邸舊人也,密諭尚食內侍,潛以雞汁等雜素饌以進。上食之覺,內侍恐甚,以實告,上大怒。皇太後聞之,過宮力解,乃出吳夫人於外。齊東野語

高宗、孝宗在禦,每三年大比下詔,先一日,奉詔露天默禱曰:“朝廷用人,別無他路,願天生幾個好人,來輔助國家。”及臨軒唱名,亦三日前精禱於天。貴耳集

孝宗初年,恢複之誌甚銳,以德壽主安靜,不忍違。厥後蓄積稍羨,又欲用兵,祭酒芮國器奏曰:“陛下隻是被數文腥錢作使,何不試打算得幾番犒賞?”後打算得十三番犒賞,於是用兵之意遂寢。鶴林玉露

孝宗座右有牙簽二十,綠白各半。酒至,出白簽,則斟止半杯;出綠簽,則滿泛。一席間用綠簽,不過二三而已。姚氏殘語

壽皇在宮內,常攜一漆拄杖。嚐遊後苑,偶忘攜,特命小黃門取之,二人竭力曳以來,蓋精鐵也。上方有意天下,故習勞如此。鶴林玉露

孝宗擊球偶傷一目,金人遣使來慶壽,以千手千眼白玉觀音為壽,蓋寓相謔之意。孝宗命迎入徑山,邀使者同往,及寺門,住持說偈雲:“一手動時千手動,一眼觀時千眼觀,幸得太平無一事,何須做得許多般。”使者聞之大慚。堅瓠集

孝宗躬禦鞍馬以習勞。一日,上親按鞍,折旋稍久,馬不勝勩,逸入廡間。簷甚低,觸於楣,俠陛驚呼失色,亟奔湊馬,已馳而過。上手擁楣垂立,扶而下,神采不動,殿下皆稱萬歲。桯史

壽皇使禦前畫工曾海野寫喜容,帶牡丹一枝,徐本中作讚雲:“一枝國豔,兩鬢東風。”壽皇大悅。貴耳集

何自然上書,請朝廷並庫,壽皇從之。禦前有燕,雜劇伶人妝一賣故衣者,持褲一腰,隻有一隻褲口。買者得之,問:“如何著?”賣者雲:“兩腳並做一褲口。”買者雲:“褲卻並了,隻怕行不得。”壽皇即寢此議。貴耳集

壽皇賜宰執宴禦前,雜劇妝秀才三人,首問第一秀才仙鄉何處,曰:“上黨人。”問次,曰:“澤州人。”問三,曰:“湖州人。”又問上黨秀才汝鄉出甚生藥?曰:“出人參。”次問澤州,曰:“出甘草。”又問湖州,曰:“出黃檗。”曰:“如何湖州出黃檗?最是黃檗苦人。”當時皇伯在湖州,故有此諺。壽皇即日召入,賜第奉朝請。貴耳集

壽皇臨禦,有一川官得郡,有宦者奏知:“來日有川知州上殿,官家莫要笑。”壽皇問:“如何不要笑?”曰:“外麵有語雲,裹上襆頭西字臉,恐官家見了要笑,隻得先奏。”所謂川知州者,麵大而橫闊,故有此語。來日上殿,壽皇見之,憶得先語,便笑雲:“卿所奏不必宣讀,容朕宮中自看。”愈笑不已。其人出外雲:“早來天顏甚悅,以奏劄稱旨。”殊不知西字臉先入之言,所以動壽皇之笑也。貴耳集

乾道初,靈隱寺後生一蕈,圓徑二尺,紅潤可愛。寺主驚喜,以為珍品,不敢食,獻之楊郡王。王亦奇之,曰:“是當為玉食。”奏進於孝宗,詔以美味宜供佛,複賜靈隱,盛之以盤,經日頗有汁液沾濡。兩犬舐之,一時狂死。寺僧大驚。西湖誌餘

孝宗嚐患痢,德壽憂之,過宮偶見小藥局,遣內使詢之曰:“汝能治痢否?”對曰:“專科。”遂宣至。語以食湖蟹多,故至斯疾。醫曰:“此冷痢也,其法用新采藕節,細研,以熱酒調服。”如其法而愈。德壽大喜,就以金杵臼賜之,乃命以官。至今呼金杵臼嚴防禦家。船窗夜話

孝宗尤精內景,時召山林修養者入內,置之高士寮,人因稱之曰某高士。易如剛最後灑埽高士堂,亦稱高士。陸三山因齋宿扣其廬,有蒼童對弈,聞鬆風間有琴絲棋弈聲,陸心羨何異神仙,扣童欲見高士,童答以高士往某禦藥處,陸因歎曰:“高士亦見禦藥耶?”笑而出。四朝聞見錄

孝宗晚慕達摩學,嚐召問淨慈僧光雲:“佛入山修道六年,所作何事?”光對曰:“臣將謂陛下忘卻。”頗稱旨。四朝聞見錄

淳熙己酉,孝宗退居重華宮,有淨室,終日宴坐其間,幾上惟書籍及筆墨楮研而已。近侍嚐奏高宗皇帝留下圖書寶器圖畫,陛下盍時取觀,壽皇曰:“先帝中興,功德盛大,故宜享此。朕豈敢自比先帝?”皆鎖閉不開。西湖誌餘

宋佛照禪師奏對孝宗皇帝雲:“欲得徑捷,須離卻語言文字,真實參究。所以古德道:念得楞嚴圓覺經,猶如澗水響冷冷。有人問著西來意,恰似蚊蟲□盲咬鐵釘。”上曰:“直是難入。”師雲:“正好著力。”宗門統要續集

靈隱瞎堂遠禪師,孝宗皇帝問雲:“前日睡夢中,忽聞鍾聲,遂覺,未知夢與覺是如何?”師雲:“陛下問夢中底?覺來底?若問覺來底,如今正是寐語。若問夢中底,夢覺無殊,教誰分別,夢即是幻,知幻即離,離幻即覺,覺心不動。所以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帝曰:“覺幻皆非,且鍾聲向甚處起?”師雲::“從陛下聞處起。”帝大悅。宗門統要續集

姑蘇有二異人,曰何蓑衣,曰呆道僧,縱跡皆奇詭。淳熙間,名聞一時。孝宗在位,忽夢有蓑而跣,哭而來吊,問之,曰:“臣蘇州人也。”居月餘,成恭後上仙,莊文繼即世。上矍然憶昨夢,有璫進曰:“臣微聞蘇州有何姓者類其人。”上大驚,有詔諭遣不至,上嚐燕居深念,以規大計,累年未有所屬,且坤儀虛位,圖所以膺佐餕承顏之重者,焚香殿內,默言曰:“何誠仙人,必知朕意。”遂授璫以香茗:“汝見何則致贄而已。問所以來,則曰‘陛下自禱,我不及知’。”璫承命惟謹。何忽掉首吳音曰:“有中國人,即有番人;有日即有月,不須問。”趣之去。既複呼還曰:“所問者姓,我猶忘之,但言朱家例子不可用。”使者歸奏,上曰:“是能知我心者。”已而成肅正中宮,歸謝氏。蓋本朝故事,惟欽成本姓崔,後育任氏、朱氏,而從朱姓不複歸。上意嚐欲以為比而未決也。北伐之議亦少息焉。呆道僧者,似道似僧,故曰道僧。璫或薦道僧,上欲見之,何挽呼不使去,道僧竟來見。逾年歸,何以杖詬逐之,至死迄不與接一談,重華倦勤後,複使召之。紹熙甲寅春,道僧入內,曰:“今日六月好大雪。”侍璫鹹笑,顧曰:“爾滿身皆雪,而笑我狂耶?”至季夏,而至尊厭代矣。二人勇於啖肉,食至十餘斤,獨不飲酒。道僧先卒,何慶元間猶在。桯史

平江道士袁宗善,曾遇異人,得驗狀法,遭際三殿,賜通真先生。壽皇一日使中貴持白紙三幅,默禱在內,令通真書來,中貴先排定第一紙書不可行,第二紙書無分,第三紙書真真二字,奏呈壽皇,不可行者要請陵寢北報不從,無分者小劉娘子要冊後,半年而殂,真真二字乃問受禪光宗事。後光宗有心疾,壽皇宣通真問真真二字,通真奏雲:“二真字合成一字,即顛字。”貴耳集

黃德潤事阜陵,人或議其循默。淳熙末,上將內禪,一日退朝,留二府賜坐,從容諭及倦勤之意。諸公交讚,公獨無語,上顧曰:“卿以為何如?”對曰:“皇太子聖德誠克負荷,顧李氏不足母天下,宜留聖慮。”上愕然色變。公徐奏:“陛下問臣,臣不敢自默。然臣既出此語,自今不得複覲清光。陛下異日思臣此言,欲複見臣,亦不可複得矣。”退即求去甚力。壽皇在重華宮,每撫幾歎曰:“悔不用黃洽之言。”齊東野語

光宗逾年不朝重華宮,壽皇居常怏怏。一日登望潮露台,聞委巷小兒爭鬧,呼趙官家者。壽皇曰:“朕呼之尚不至,枉自叫耳。”淒然不樂,自此不豫。朝野遺記

淳熙十四年,都下謠曰:“汝亦不來我家,我亦不來汝家。”或以為兩宮隔絕之兆。西湖誌餘

孝宗既退重華宮,群臣請以聖誕為重明節,有術者曰:“重華重明,非佳名也。”其文皆二千日。至甲寅而孝宗上升,正合其數。西湖誌餘

光宗

三王得,不知何許人,亦無姓名,語帶杭音,額有刺字,頭蓬麵垢,或數日不食。光宗始開王社,位為第三,儲副之位,未知孰授。一日三王得於道邀王車,衛者拽之。王問為誰,連稱,“三王得,三王得”。王悟其兆,縱使去。既即大位,命入禁內,不拜而出。四朝聞見錄

光宗,孝宗第三子。初莊文既薨,孝廟白德壽立光宗,宣瑣之夕,德壽故召魏王燕宿禁內。次日歸邸,則儲冊已行。魏邸複入見高廟曰:“翁翁留愷,卻使三哥越次做太子。”帝漫撫之曰:“兒謂官家好做,做時煩惱去。”西湖誌餘

光宗在鶴禁,意望內禪,終難發言,數擊鮮於慈福太後。太後疑之,詢近侍曰:“大哥屢排當,何故?”旁有奏曰:“意望娘娘為趣上耳。”後笑。頃之壽皇至東內,從容間語上曰:“官家也好早取樂,放下與兒曹。”上曰:“臣久欲爾,但孩兒尚小,未經曆,故不能與之,不爾則自快活多時矣。”後不能強,語光宗曰:“吾嚐諭乃翁,渠所見又爾。”光宗岸幘稟曰:“臣發已白,尚以為童,則罪過翁翁。”蓋言高宗遜壽皇於盛年也。西湖誌餘

光皇春秋已高,又自東宮尹天府,入侍重華,從容啟上曰:“有贈臣烏髭藥者,臣未敢用。”上語光皇曰:“正欲示老成於天下,何以此為?”四朝聞見錄

光宗既退居,每追計往時成敗,時自瞋罵,或痛哭。壽仁後輒奉觴解慰之,以是為常,共閟外事,不欲動其心。初郊祀禮成,恭謝回鑾,鑾禦樂聲達於內,光宗問何事,曰:“市井為樂耳。”帝怒曰:“爾尚欺我至是耶?”揮之以肱,仆於闑,自是得疾。西湖誌餘

李後

皇甫異人,號為有道術,善風鑒。高宗因大雪召入,其所衣繒絮數襲,謂皇甫曰:“先生何怕冷耶?”對曰:“臣聞順天者昌。”時金亮謀南寇,故皇甫以對,上大悅。後又自來見,上叩其所以來,則曰:“做媒來。臣為陛下尋得個好孫息婦。”上問為誰,則以慈懿對。後,大將之子,生於營內,有黑鳳儀於營前,後小字鳳娘,本此。後既為太子妃,則訴太子左右於高、孝兩宮。高宗不懌,謂憲聖曰:“終是將種,吾為皇甫所誤。”孝宗屢訓妃:“宜法大媽媽原注謂憲聖螽斯之行,汝隻管與太子爭,吾甯廢汝。”光宗即位,大惡近習,忽手批付內侍省,取尤黠者首級。其黨亟奔訴於重華,迨有教曰:“吾兒息怒。”光皇雖奉旨,而詞色加怒,意欲他日盡誅此曹。由是宦者相懼,謀所以間三宮。光皇適感心疾,重華憂之,得草澤良藥為一大丸,疾可立愈。欲宣賜,恐為後所阻,俟問安即麵授之。宦官因間慈懿曰:“太上隻等官家過宮,便賜藥。”後使覘北宮,果有藥。後遂持嘉王泣而訴之,上由是堅不肯詣太上。先是上之未疾也,嚐獨幸聚景,兩製俱扈從。言者飛章交至,謂太上每出幸外苑,必恭請光堯。上方怒言者,適太上命黃門持玉卮宣賜,會上怒未息,手顫誤觸卮於地。黃門歸奏雲:“官家才見太上傳宣,即大怒,碎卮矣。”每太上遊幸,上必進勸。會太上偶奉憲祖幸東園,上偶不記。太上左右陰揚數十雞,故使人捉之不得,乃相與大呼曰:“今日捉雞不著。”蓋臨安以俟人酒食為捉雞,故以此激怒太上,太上陽若不聞,而玉色微變。自上以心疾不詣北宮,至孝宗大漸,終勿克執喪。憲聖垂沒,而莫有嚐藥。皆後為宦官所誤。四朝聞見錄

重華問上疾,自臨大內撫視,上噤不知人,但張口囈言。壽皇憂且怒,呼李後而數之雲:“宗廟社稷之重,汝不謹視上,使之至此。萬一不複,當族汝家。”既又召留正責之曰:“汝為相,不強諫,何也?”正曰:“臣非不言,奈不聽何?”帝曰:“爾自後須苦言之,若有不入,待朕留渠細語之。”光宗既愈,後泣曰:“嚐勸哥哥少飲酒,不聽,近者不豫,壽皇幾欲族妾家。妾家何負何辜?”既而聞留正得聖諭,謂若更過宮,決被留不可還矣。故終畏乃父,玉輦無近於龍樓雲。朝野遺記

光宗將朝上皇,百官班立以候,上已出至禦屏,李後挽上回曰:“天寒,官家且進一杯酒。”百僚侍衛皆失色。陳傅良為舍人,遂趨進引裾,請毋再入。隨上至禦屏後,李後叱之曰:“這裏甚去處,秀才們要斫了驢頭。”傅良遂大慟於殿下,李後遣人問之,曰:“此是何禮?”傅良曰:“子諫父不聽,則號泣隨之。”後益怒,遂傳旨還宮。齊東野語

慈孝李後,安陽人,父道本,戚方諸將,故群盜也。後天姿悍妒,既正椒房,頗自恣。始成肅謝後,事高宗及憲聖甚謹,至後頗偃蹇。或乘肩輿直至內殿,成肅以為言,後恚曰:“我是官家結發夫妻。”蓋謂成肅自嬪禦冊立也。語聞成肅及壽皇,皆大怒,有意廢之。史太師已老,密與謀,以為不可,遂已。其後益無忌憚。後以慶元庚申上仙,權殯赤山。甫畢,雷震山崩。齊東野語 按李後諡慈懿,此雲慈孝,俟考。

光廟郊宿青城,李後複至玉津行園,亦犯玉女宓妃之戒。朝野遺記

金鳳花如鳳咮,都人謂鳳兒花。慈懿名鳳娘,避舊稱曰“好女兒花。”四朝聞見錄

壽仁後惑日者言己有厄,於大內靜處,築精室獨居,道裝事佛,病革,遂終於此。褘翟不得周身長禦,欲遷之椒殿。會有怨後者,持鑰不啟,曰:“承誰命舁此?”則相與舁歸。凰儀及半途,訛傳曰風皇至,則皆委之而走。時光宗恍惚,禁內以風皇目之。及久知訛傳,方再有至者,則為廊日所暴,體色黝然矣。措之大寢,宮人無計,致鮑魚於地,以蓮香數十餅亂其芬。洎事聞於外,梓人進椑,幾有小白之泚。後葬邢後之側,不久雷震毀攢宮,人共快之。西湖誌餘

寧宗

憲聖將立嘉王,吳琚奏曰:“觀今日事體,莫如早決大策。”憲聖曰:“是吾心也。”翌日召嘉王暨吳興入,憲聖大慟不能聲,先諭吳興曰:“外議皆謂立爾,我思量萬事當從長。嘉王長也,且教他做,他做了,你卻做,自有祖宗例。”吳興色變,拜而去。嘉王連稱:“告大媽媽,臣做不得,做不得。”憲聖命取黃袍來,我自與他著。王掣韓侂胄肘,環繞殿柱。憲聖叱王立侍,因責王:“我見你公公,又見你大爹爹,見你爺,今卻又見你。”言訖泣數行下,侂胄從旁力勸。王知憲聖意堅,遂衣黃袍拜,口內猶稱做不得。侂胄即掖王出宮,即皇帝位。四朝聞見錄

先是皇太子即位於內,則市人排舊邸以入,爭取所有,謂之埽閣,故必先為之備。時吳興為備,獨嘉王已治任判福州,絕不為備,市人得席卷以去。四朝聞見錄

上嚐學於永嘉陳傅良,導以毋作聰明亂舊章,故終身不妄更作。龍顏隆準,相者謂之老龍形。西湖誌餘

寧宗不慧而訥於言,每北使入見,陰以宦官代答。癸辛雜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