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茜香

第四章 桃花陷阱

因為上次的事情,楊真一直不動聲色地和西敏雪保持距離。然而令她大為詫異和緊張的是,壽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信輝忽然駕臨。她害怕信輝會再有什麽舉動,一時緊張得全身緊繃。雖然男女客是分開列席,但所坐的廳堂都是緊靠著。她們這些女眷,也要一起去拜見信輝。然而信輝卻並沒有朝她多看一眼。看他的神情,竟像從來都不認識她一樣。大概他是沒興趣再糾纏她了吧。說來也不奇怪。以他的身份,竟然被她拒絕了兩次。一定覺得很失身份,肯定不會再自失身份了。楊真鬆了口氣,卻也有些惘然——大概是之前緊張過度的原因,乍一鬆下來,有些不大適應。

宴會進行到中段的時候,孫氏回到內室更衣——說是更衣,其實是酒喝猛了衝了腦子,以及和旁人說了太多的話,傷了氣,需要休息。沒辦法,這些一世享福的人,總是這麽弱不禁風。

楊真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在宮裏時的日子——那時候皇後(現在是皇太後)為了顯示後宮和睦,同時也為了方便窺探各位妃嬪的狀況,總喜歡把所有有品位的宮妃聚集起來“歡慶”。或賞花,或吃茶,或觀舞,或吃聚宴。為了顯示自己的威勢,皇後往往不喜歡讓宮妃們“過於舒服”,品位高的宮妃可以坐著,但不時要回應皇後或嚴厲、或綿裏藏針的問話。而品位低的宮妃,就像她那樣的,往往隻能站著。不能說閑話,不能亂動,也不能隨意吃喝,還要強顏歡笑。她記得有一次皇後賞花的時候“詩興大發”,逼著宮妃們一輪一輪地作詩,一直拖到了晚上。她就像個笑嘻嘻的人偶一樣站著,回去時脖子都是硬的。不過她還算是幸運的。有位榮嬪,因為作詩不合皇後新意,為了避禍,“自願受罰”,在禦花園裏跪了一夜,不僅跪得膝蓋淤腫,還被蚊子叮了一臉的紅疙瘩……

西敏雪冷不丁湊了過來。楊真不想理她,便也假裝沒看見她,夾了一筷青筍放進口裏。而西敏雪知道她看見她了,湊近她鬼鬼地一笑,“你看見有幾位大家閨秀也悄悄離席了麽?”

“嗯?”經西敏雪這麽一提醒,楊真還真想起有幾個。

“我跟你說啊。”西敏雪又朝她湊近了些,笑的更鬼,還有種色色的感覺,“那是被孫夫人叫去後堂,重新理妝去了……孫氏夫人挑選她們,是為了向信輝大人推薦,讓信輝大人挑選一個……你懂的。”

楊真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什麽都沒有說,又夾了一片菜放進嘴裏——本來是想夾青筍,卻不慎夾了片青椒。西敏雪笑得眯起了眼睛,目光就像鉤子一樣鉤向她。她從來不認為楊真是真的想拒絕信輝。現在“她的機會被別人搶去了”,她非常想看看楊真會不會吃醋,會不會後悔。在她看來,楊震肯定是醋意熏天,腸子肯定也悔青了。

楊真也知道她在想什麽,隻是輕蔑地一笑,低下頭繼續吃菜。這次她夾的是一個蝦米,夾得準準的。

西敏雪迷惑起來,但依然覺得楊真心裏是後悔的,冷笑一聲去了。又過了一會兒,楊真起身去找“更衣之所”——有身份的人都嫌直接說“解手”或者“方便”不雅,都用“更衣”來指代方便。所謂的更衣之所,自然就是廁所。廁所一般都在花園的角落,而大戶人家的花園,布局一般都是十分精巧和繁複。楊真不敢貿然自尋——如果迷路了,失了體麵事小,去了不該去的地方事大,便想找個丫鬟替她引路。就在這時,過來了一個梳著一對小辮兒,辮稍各綴一顆嫣紅瑪瑙的小丫頭兒,楊真便請她為她引路。

楊真的擔心果然不錯。後花園的構造果然複雜,道路也是七扭八歪——看來花園的建造者很喜歡“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兩句詩。她要是自己亂闖肯定迷路。她在掩映在花枝後的廁所裏解決了問題。她出來後小丫頭依然在,她便請她帶她回去。

小丫頭又帶著她往回拐,楊真卻隱隱覺得自己走的路和來時有些不一樣。她正要問小丫頭是怎麽回事,卻發現她不見了。楊真感到迷惑,也隱隱地緊張起來,趕緊找來路——其實找不到來路也不要緊。這個花園的大小總是有限,她隻要按著一個方向走,一定可以走出去。她走了一會兒,果然看到一間雅舍。她便走進去,想看看能不能遇上什麽丫頭婆子,領她出去。

這間雅舍並沒有關門,門口掛了一道紫竹簾子。楊真以為可以進去,徑直一掀簾子,之後卻猛然發覺不好:剛一進門她就聞到了一股極為甘冽的衣香,這是身份極為高貴的人才能使用的。也許她剛想都不想回頭就跑,卻下意識地朝屋裏看了一眼,果然看見信輝坐在堂中的軟塌上,左手擁著一個女人。

楊真趕緊扭頭就走,卻被信輝叫住了。

“你一定是迷路了吧。既然如此,就進來歇歇好了。”

楊真沒有辦法,隻好低著頭走進來站著。信輝得意地看著她。那個小丫頭,就是他安插在席間,專門負責把楊真引過來的。接下來,他則要演一出好戲給楊真看。

楊真本以為有人進來了,他就會放開懷裏的女人,沒想到他依然擁著她,並且抱得更緊了。楊真忍不住偷偷朝那個女人瞥了一眼,發現那個女人是著名的冉玉小姐——她聽說過她的名聲。據說她雖然待字閨中,但十分的**放浪,有很多達官貴人都是她的情人。

冉玉小姐今天頭發梳得虛籠籠的,穿著一身嫣紅的衣衫,胸口的衣衫半開半掩,露出玉一樣的脖子和一小塊胸脯,臉上的妝更是畫得像醉了酒似的,看起來媚態橫生。她本來對信輝為什麽要把楊真叫進來也感到很疑惑,但很快就感到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麽尷尬情狀。到底是如何她不清楚,但是感到她和楊真之間一定是類似於“情敵”的關係。女人的嫉妒和淩虐對手的衝動總是說來就來的。冉玉立即格外**起來,軟軟地倚靠在信輝的身上,用臉頰和嘴唇在他的脖子和臉頰上輕輕磨蹭。再加上帶著各種暗示的溫言軟語,已經有種白晝**的感覺。

信輝從眼角看了看她,又帶著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楊真。其實這是他挑逗楊真的一種方式。他不信楊真真的宛如死灰槁木。任何正常的女人看到男女情愛都有有所反應。特別是楊真這種“一直清白”的女人。她一定會羞赧、難堪或是憤怒。其實不管是哪一樣,都是她心底的渴望被撩動的反應。反應越是劇烈,就證明她心裏越亂。隻要她心亂了,他就可能抓住機會攻破她的防線,到時候把冉玉趕出去就是了——讓她望風也是不錯。

他左手把冉玉抱緊了,輕輕撫摸她的臉頰作為回應,一麵不動聲色、得意洋洋地看著楊真,等待她的反應。她依然是低著頭,臉上似乎一片平靜。但信輝肯定這是暫時的,覺得她的臉上馬上就會浮起紅暈,眼裏也會露出水暈般的光芒——這就是她的心被撩亂的表示。然而他失算了。楊真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臉色一直如常,簡直宛如老僧入定,不管他和冉玉做什麽,都一副什麽都沒看到的樣子。信輝更是詫異和受挫,也感到胃口大倒,接著又感到很是惱火和羞慚——也許以他的身份和條件,用這種方式已經很丟麵子了。失敗了更丟麵子。這股怒火直竄而起,忽然有種“給她點顏色看看”的想法。

“你出去吧。”信輝把冉玉放開,冷冷地說。

冉玉不知道為何信輝會忽然變得這麽冷淡,很是茫然不解,卻看到信輝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隻好出去了。她為人極是機靈,已經猜到信輝想幹什麽,出去的時候順手把門關上了。

楊真一哆嗦。信輝見她終於“有了反應”,便又來了興致,“給她顏色看看”的念頭也暫緩。走到楊真的麵前,低頭看她的眼睛。

楊真的眼簾低低地垂著,長長的睫毛就像兩片垂簾。

“把頭抬起來。”信輝的語氣中滿含笑意,但也用了命令的語氣。

楊真把頭抬了起來。信輝本以為她已經是驚慌不已,沒想到她依然淡定,雙眼也木木地看不出情緒。

信輝又感到失望和受挫,之前的怒火重新湧起,冷笑著說,“你還真是沉得住氣啊。你不怕我對你做什麽麽?”

“不怕。”楊真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您會自重的。”

自重?信輝的眉頭一跳,惱怒地笑了。用他的身份挾製他。還真是個好策略啊。要是一般人,恐怕真不好意思動她了……忽然感到欲火被怒氣引爆,一時隻想捏住她的臉蛋,狠狠地親吻她,然後把她扔到**,撕掉她的衣衫,狠狠地**她。

這種想法是他前所未有的,因此他在實施之前遲疑了一下。也幸虧他遲疑了一下,讓他發現冉玉正藏在窗外的花樹後朝他們偷看。信輝一凜,接著輕蔑地笑了。他那些“荒唐”的念頭已經如退潮般退了。男人可能完全瞧不起一個女人,也可能完全不在意一個女人,但絕對不願意在她麵前丟臉。在他看來,真正成功的男人就應該高高在上,等著女人自己來獻殷勤。如果自己“死乞白賴”地對楊真用強,那真真正正是丟臉一徹底。他對冉玉其實是非常蔑視的,因此絕對不可以在她麵前丟這個臉。“你還真特別。”信輝冷笑一聲開門走了出去,一眼並沒有朝楊真多看——隻是裝的。他在從眼角瞥著她,觀察她的情緒反應。結果楊真仍是麵無表情,不由得又受挫了一次,因此更加惱怒。拂袖而去。

估摸信輝走遠後楊真的表情才開始活絡。她小心翼翼地走出門,冷不丁看到了兩道蛇一般的目光——冉玉正躲在花樹後,恨恨地朝她瞪視——她對她是如此的仇恨,以至於眼中像要噴出火焰,指甲也幾乎要摳到樹皮裏去了。對此楊真隻是輕蔑地朝她瞄了一眼,然後飄然而去——從她的神情來看,似乎根本沒把冉玉當成“人”一類的生物,這就是蔑視到了極點。冉玉更加生氣,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一時間隻想撲過去狠狠地抓爛楊真的臉,卻沒敢輕舉妄動。她已經知道楊真在信輝心中有著特殊的地位了。如果她貿然抓破信輝的臉,天知道會是什麽下場。

楊真按著自己之前的路子,很快就走出了花園。回到席間繼續吃酒,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但是喝酒夾菜的時候手卻微微有些發抖。回家之後她便深居簡出,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每天就坐在亭子裏作針線,倒也算愜意。不知為何,柏楊漸漸不來“陪楊眉下棋”了。楊真乍一下不知是怎麽回事,但看到楊眉經常莫名其妙地亂使小性兒,漸漸地便明白了——楊眉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兒,恐怕又看上柏楊了。

柏楊不來也是為了不惹麻煩——他是知道了楊眉是要被送去取悅信輝?還是因為他心裏已經另有其人呢?想到這裏她不禁對柏楊“心裏的人”產生了好奇。然而還沒等她好奇之心徹底展開,答案就來了,而且讓她頗為措手不及。

那是一天下午,傍晚的彩雲像被夕陽染得一片紅彤彤,楊真也在亭子裏繡火燒雲。就在這時,粗使丫鬟扇墜兒一臉詭秘地走了過來,遞給楊真一個緞子做的小袋兒,上麵用五色絲繩係著口兒。楊真打開緞袋,立即聞到一股甘冽的香氣,裏麵赫然是一卷香草紙,上麵用絳紅的絲帶係著。楊真打開紙卷,隻掃了一眼,就飛快地把紙卷合上了。甚至還有把紙卷匆忙藏起來的衝動。

是柏楊的信。約她今天晚上,到龍眼湖邊相見。沒想到他看中的人是她。看來有點麻煩啊。

楊真並沒有去。柏楊會不見到她就不走麽?未必。在她看來,柏楊依舊是小孩兒家,難有什麽堅決的意誌。再說她見今晚上濃雲遮月,應該有大雨——她在宮裏閑極無聊,各種知識都學了一點。就算柏楊有那麽點意誌,遇到大雨,肯定也會回來了。

然而事情不像她想得那樣。這天晚上暴雨傾盆,整整下了一夜,第二天就聽到鄰家門口大呼小叫。原來柏楊一夜未歸,今天早上被人發現倒在龍眼湖邊,衣服濕透,已經燒得人事不省。楊真聽到後頗受震動,也頗有些為難。

柏楊一病不起,據說天天都燒得火滾,一時清醒,一時糊塗。大家問他到底為什麽要在下大雨的夜裏到湖邊去。他咬緊牙關什麽都不說。楊真聽到之後隻是歎息,便找到了扇墜兒,給了她一根銀釵,叫她偷偷跑到柏楊家去,把自己從宮裏帶來的冷香散放進柏楊的藥罐裏。冷香散是她從宮裏帶來的珍品之一,對風寒之類的疾病有奇效。她叫扇墜兒謹慎辦事,不可被人撞破,辦完事之後就溜回來,之後也要守口如瓶——她在宮裏曆練過,各種指點自然到位,恐嚇也自然有用。

柏楊吃了冷香散之後很快就痊愈了。之後又來找楊眉下棋。楊眉湊巧出去了,他便坐著等。楊真以為他已經對她沒了念想,安下了心,卻也有些惘然,便坐到亭子裏作針線。她今天繡的是鯉魚戲青荷——一隻俏生生的小鯉魚從碧波裏探出頭來,朝天空看。她正繡得出神,忽然從眼角瞥見一個人影。

是柏楊。她吃了一驚,慢慢地把繡花繃子放了下來。

柏楊一言不發地走了過來,眼睛水汪汪的似乎有話要說。

“楊眉出去玩了,應該很快就可以回來。”楊真知道自己應該自己引導話題。

“我知道。”柏楊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才過來。”

楊真輕輕地垂了垂眼簾。她明白了。柏楊是專程來找她的。他一點都沒有想明白。她拿起繡花繃子,轉頭便走。因為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太大用處。

“其實……我隻是想麵對麵地問問你,你和信輝大人……到底有什麽淵源?”柏楊也很機靈。知道現在不能和楊真談感情問題,就隻有談能談的問題。

楊真果然站住了,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沒什麽淵源。”

“那……是信輝大人……要和你相好麽?”一提到這個問題柏楊就緊張得不可自製,以至於無法找到更文雅的說法。

楊真微微一怔,猶豫了片刻後才說,“是。”

“那……你……怎麽想呢?”雖然知道楊真肯定是拒絕了,但柏楊心裏還是非常惶恐。

“我拒絕了啊。”楊真苦澀地笑了笑。

親耳聽到這話後柏楊心裏的石頭才真正落地,接著便要歡呼雀躍,卻依然有點無法相信。“那可真……不過……為什麽呢?”

楊真的眉頭微微一跳,冷笑著說,“難道很奇怪麽?”

柏楊尷尬起來,想了半天才想到合適的詞,“是奇怪,不過也不奇怪……普通的女人自然不願放棄這個機會,如果放在她們身上,當然是奇怪。但是對於你這種超然脫俗的人來說,一點都不奇怪。”

“超然脫俗嗎?”楊真晦澀地笑了笑,未置可否——這可不僅僅是用“脫俗”就可解釋的,有很多很多的原因。柏楊偷看著她,感到心和臉都燙得難以言喻:原來真有傾國傾城,同時又視權勢和財富如糞土的佳人。而這位佳人又是他的心上人,也是怎樣的機緣?

因為激動過度,柏楊倒不知道該如何延續話題了。兩人這樣相對無言地站著,不僅氣氛尷尬,而且楊真之後也可能會走——楊真其實已經有了要走的苗頭。柏楊一急,一直在心口縈繞的話衝口而出,“我知道是你給了我神藥,我才能痊愈……賜藥之德,沒齒難忘!”雖然話終出口,但因為緊張過度,想要說情話,卻說得不倫不類。

楊真微微一怔,“你怎麽知道的?”

柏楊的臉紅了,因為他又想起了自己發現藥裏有蹊蹺時的激動忸怩的心情,“之前很多藥都不見好,但是吃了那一副藥就見好了,我就覺得有蹊蹺。仔細回憶喝藥的時候,好像有股冷冷的香味……我聽說過中華上國有一種宮廷禦藥,應該就是這種滋味……而細想能得到這種藥的人,似乎就隻有你了。”

楊真悻悻地笑了笑,心情十分複雜——沒想到柏楊還挺聰明。

“喝了那副藥之後,我的病沒到一天就大好了……我便時時刻刻記著你的恩德……”柏楊覺得自己隻差一點就可以說出自己“為她夜夜不成眠”,但不知為何怎麽都說不出。

“你不用感念我的恩德。”楊真冷冷一笑,“畢竟當初是我害得你得了病。而且這幅藥雖然治好了你的風寒,卻讓你得了另一種病。”

柏楊知道她說的是相思病,心裏忽然激動了到了極致,接著便什麽都不顧了,“那就請你好人做到底,也了了我的心病吧……”說著雙膝一屈,跪倒在地,“我不敢再瞞你……其實為了你,我天天夜不成眠……我的眼裏已經沒有其他女人……如果你可憐我,不想讓我孤老一生,就請下嫁於我!”

見他如此情狀,楊真卻依然淡定,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我已經不能再嫁了。”

“為什麽?!”柏楊感到膝下的地麵在崩裂,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墜入萬丈深淵。

“我是出宮之妃嬪啊。”

“出宮之妃嬪可以再嫁啊!”

“但是依然無人敢娶,害怕惹上無妄之災。”

“在中華上國是這樣的麽?可是這裏是茜香國,應該沒有關係的……”

“現在也不行啊。”楊真淒然一笑。“有信輝大人在那裏看著啊。”

柏楊立即省悟她是說現在信輝覬覦她,任何和她有勾扯的人肯定會遭到信輝的嫉恨,在茜香國難以立足。頓時感到一股熱血衝到頭頂,衝口就說,“我不怕!”

“但是我不能連累你……注定是悲劇的事情,幹嘛要去做呢?”楊真的神色淒淒的,但也淡淡的。可見她已下定了決心,而且不可動搖。柏楊頓時感到滿頭的熱血都變成了岩漿,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燒融——不僅僅是因為憤怒。更多的是羞恥。都怪他太沒用,不是嗎?如果他也是有權有勢的人,至少不會連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