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1.老人味兒
“我知道了。”關希圖淡聲說道：“那就這樣吧。”
喬以安沉聲說道：“護工今天休息了，今天晚上我住你房間。”
“隨你。”關希圖拿了護工放在床頭的吹風機，三兩下把頭發吹幹。喬以安也不想惹她心煩，所以並不過去幫忙，隻抱了自己的被子放在靠窗那邊的地上。
房間原本算是大的，但護工放了張單人床，現在喬以安又打了個地鋪，房間基本就隻有床頭還有點位置了。
“怎麽這麽大的味兒？是不是每天沒通風？”喬以安在放下被子後，覺得房間有股異味兒，但明顯不是關希圖的常用藥味兒、也不是衣服櫃子的黴味。倒有點兒像他在老別墅偶爾會聞到的，這讓他感覺到很不舒服。
“有嗎？”關希圖放下吹風機，用發圈把頭發束起來後，作勢聞了一下。
“你聞不到？”喬以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拿了瓶香水湊到關希圖的鼻子前：“聞一下。”
“木質香，柑橘前調。”關希圖說。
“嗅覺沒問題呀。”喬以安皺著眉頭，“那就是在屋裏待久了，聞習慣了？”
關希圖不理會他，如往常一樣，拿起放在床頭的書慢慢翻看。
喬以安在屋裏轉了一圈後，發現護工**的味道最重，他拎起枕頭湊近聞了一下，確認屋子裏就是這股味兒。
“你真沒聞到？”喬以安轉身問關希圖。
關希圖皺起眉頭看向他：“你別沒事找事好嗎？喬子華林依、還有喬以凡，還有你新上櫃的貨，你有多少事要忙，在這方寸之地折騰什麽？”
“這味道熏得人頭暈。我懷疑你天天被這味兒熏著，腦子都不靈了。”喬以安說著便動手把護工的**用品拎了出去，然後把床也拆了出去。
“你這大半夜的……是真沒事做了是吧？”關希圖看著他進進出出的，不由得煩躁。
“現在好多了。”喬以安把窗子推開，又在房間噴了點香水：“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換個護工、要麽護工以後晚上不住在家裏。”
“那我寧願你晚上不住家裏。”關希圖對著天花翻了個白眼。
“那我盯著她去醫院做個體檢。中介給的體檢報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喬以安皺著眉頭，“希圖，你現在不僅是行動能力需要康複，你身體的機能也不如健康人，日常生活環境要特別注意才行。”
“我真的沒聞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味道。”關希圖見喬以安認真，便也放下手裏的書，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我也沒看到阿姨的皮膚、頭發、指甲有什麽不幹淨的。回家以來她一直住家裏，每天都有洗澡。衣服也都是烘幹機高溫殺過菌的，我覺得沒有問題。”
喬以安又出去把阿姨的枕頭拎進來遞給關希圖：“你湊近聞。”
關希圖湊近用力吸了下，然後抬頭看向喬以安。
“聞到沒？”喬以安皺著眉頭問。
“老人味兒。”關希圖輕咬下唇，忍著笑，小聲說道。
“……。真的假的？你怎麽知道？”喬以安又將枕頭拎了出去。
“我是留守兒童啊，我是和奶奶一起長大的。”關希圖輕挑了下眉梢，“其實別墅那邊老爺子身上也有，隻是你們有錢人講究，這香水那護膚乳的，蓋住了。”
“還真是，我剛才就感覺和別墅那邊的味道有點像。想著那邊那許多醃砸事，感覺就很不好。”喬以安用力聞了一下，那股味道已經完全散去，空氣中是她熟悉的關希圖的發香和剛噴的香水餘味。
“你不習慣以後就少回來。這味道我挺習慣的，有小時候奶奶的味道。”關希圖說完後就躺回被子裏準備睡覺了。
“不知道你老的時候會不會有老人氣？”喬以安突然問道。
關希圖轉過目光看向他，兩個人就這麽看著對方、想著對方老了的樣子，白頭發、老人氣，和眼前的這個人完全無法重合，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想如果我們一直在一起，一直聞著彼此身上的味道，老了也察覺不到變化。”喬以安輕籲一口氣，走過去隔著被子趴在關希圖的身上，聲音悠悠地說道：“希圖，關希圖，不管討厭還是喜歡，能有一個人陪著一起變老也是很好的。”
“關希圖，別走吧，你就這樣討厭我到老、我就這樣看著你討厭我又喜歡我的樣子，你說我們未來的生活是不是很有趣。”
“嗯？”喬以安將身體往上蹭了一下，用雙手輕輕捧住關希圖的臉，一臉的溫柔、又帶著些絕望的樣子看著她。
“我……”關希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拍他的背，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他說的那些都很美好，如果他沒有因為蘇如煙而推她至流產的話，就算他沒那麽愛她，她也極想和他一起過他說的那種生活，沒那麽喜歡也沒那麽討厭，相互拌嘴又相互依賴，直到慢慢變老。
可惜……他們之間連不相愛的過去也回不去了。
中間隔著的未成形孩子的生命，原因是他的初戀、或者說他心裏永遠的白月光，這讓她感到羞辱、感到痛、讓她每每聽到他說愛的時候，就想到自己是個替代品，而因為替代品的身份，她連孩子都保不住。
她甚至想過，如果她們繼續在一起、以後再生一個孩子，他會不會仇視自己的孩子，因為他愛人的孩子沒有了啊……
“不可能。”關希圖收回伸到一半的手，看著他低低地回了一句。
“重新追你會是件漫長而困難的事，我知道。”喬以安俯頭在她唇上輕吻了一下，溫聲說道：“那就這樣，就算是拉距戰，我也期待。”
“你是個說故事的高手，可惜我不是個喜歡聽故事的人。”關希圖淡聲說道：“我累了，休息吧。”
“睡吧。”喬以安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沉默地看著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許久之後才鬆開雙手，幫她拉好被子後，自己拿了電腦去窗邊鋪在地上被子裏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