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老實成這樣
平靜的小村莊,一瞬間變得雞飛狗跳。
疾馳的三輪貨車激起飛揚的塵土,驚慌的村民迅速分成幾撥,熟練的開始勸架,四周頓時變得吵嚷。
雖然什麽都沒發生,但大家仿佛都知道將要發生什麽。
一撥人在路旁攔阻追人的馮光斌,“光斌呐,你看看你,有話好好說,你急啥?看在孩子麵上,咋的也不能動手。”
一撥人跟在汪卓瀾身後戰戰兢兢的安撫,“上我家躲躲吧,你往哪兒跑啊?”
汪卓瀾自然是有她既定的“逃跑”路線的,她不是因為害怕而逃跑,而是假裝害怕於是假裝逃跑。
作戲要做全套,逃跑也要跑得轟轟烈烈。
汪卓瀾一路大喊著救命,繞了大半個村子,轟動得全村都知道馮光斌又要打老婆了。
而馮光斌急得臉紅脖子粗,大罵著髒話,在村民的拉扯勸誡中,依然窮追不舍。
不少好事者默默舉起了手機,馮光斌氣得大罵:“拍他媽啥?再拍我一個試試?我他媽把你手機砸了。”
他氣勢洶洶,大家隻好由明目張膽的拍變成偷偷摸摸的拍。
馮光斌先對村裏人發了通邪火,轉頭一看,汪卓瀾越跑越慢,不由得又來了精神。
兩人差距越來越小,馮光斌猛跑幾步,一把抓住汪卓瀾的胳膊,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眾人追趕上來不由驚呼一聲,隻見汪卓瀾慘叫一聲摔倒在地、眼看著馮光斌還要再打,大家急忙上前拉住馮光斌。
馮光斌極力掙紮著想要向前撲,嘴裏不幹不淨的叫囂著:“臭娘們兒,你跑啊?我看你還能往哪兒跑,我告訴你,今天你給我跪下磕頭都沒用,我非打死你不可!”
話音未落,忽聽旁邊院裏一聲斷喝:“馮光斌!你給我閉嘴,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馮光斌聽見這聲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旁邊這院子,這不是村委會嗎?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村長馮繼讀過大學,處事公正認死理。年紀倒不大,不到三十,但在村裏還是有點威望的。
要他光是村長,馮光斌也不怕他。可大家都姓馮,算起來馮繼大他兩輩,他得管馮繼叫一聲舅爺,這才是讓馮光斌發怵的。
果然,馮繼從院子裏出來,上來就踢了他一腳,“小崽子,你要幹什麽?沒有王法了?”
馮光斌不服不忿的瞪了眼汪卓瀾,“舅爺,你問問她,她打了我媽還有我爸,前些天在醫院還把我們三口人都打傷了。”
他氣勢洶洶居高臨下,指著汪卓瀾咬牙切齒。再看汪卓瀾捂著紅腫的臉淚流不止,瑟瑟發抖到說不出話,這……這誰信呢?
圍觀的村民紛紛開口,“光斌,你聽誰瞎說的?你媳婦多好啊,可孝順了,人家從來不說你爸媽一句不好。天天哄孩子,到點就回家做飯,可孝順了。”
汪卓瀾確實經常和大家說:“到點了,我得回家做飯去了。”實際上,當然是回家命令曹貴蘭馮有財給她做飯。
還有村民說:“你看你媳婦這剛生完孩子,月子都沒做好,身體虛著呢。她怎麽會打人呢?你可別胡說八道了,做人不能這麽喪良心啊。你把人打了,你還編瞎話。”
馮光斌真是氣不打一出來,明明他說的都是真話,但根本沒人信他。
村長馮繼更是吼道:“她都被你打成這樣了,趴那兒都起不來,她能打你爸媽嗎?她連還手都不敢,她能打你嗎?混賬東西,你知不知道上回在醫院出事後,市裏特意關照村裏,就怕你再傷人。你可倒好,光天化日打到村委會來了。”
馮繼把馮光斌一頓臭罵,然後召集了幾位村幹部押著馮光斌,扶起汪卓瀾,一同到馮有財家去做思想工作。
愛看熱鬧的村裏人一路跟著,馮有財正躺在**燒得迷迷糊糊,屋子裏進來了一大群人,院子裏都快站滿了,窗戶外麵不少人舉著手機在那拍。
前麵進來的人先說了一句:“你兒子把你兒媳婦打了。”
馮有財一聽,立刻脫口而出,“打得好!”
曹貴蘭聞聲興奮的跑出來,“打!狠狠的打!”
幾位村幹部一聽,這家問題太嚴重了,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
於是馮繼把馮光斌和他爸媽都留在屋子裏,幾位村幹部給他們輪番普法。窗戶大開,讓外麵的人也都一起聽著,跟著學習學習。
眼瞅著就快到傍晚了,汪卓瀾將孩子背到背上,到院子裏拾了一筐木柴。
院子裏看熱鬧的都問:“你這是幹什麽?”
汪卓瀾帶著一臉可憐道:“我該做飯了,晚了又要挨打……不,我的意思是村長他們也該吃飯了,我得代表馮家好好招待,不然失了禮數,不是給人家笑話嗎?”
幾個女人連忙從她手裏搶過木柴,為她打抱不平道:“笑話就笑話,他馮家這麽對你,你還心甘情願給他們當牛做馬?你傻啊?”
“就是,丟他們的臉,關你什麽事?”金英一臉怪她不爭氣的樣子,轉而又無奈道:“這麽多張嘴,你一個人做飯,要做到什麽時候?你放著別動,我們來做。”
幾個女人都是常和汪卓瀾一塊閑聊的,大家一個村裏住著,幾乎天天見麵,習慣了互相幫襯。誰家有事情,互相幫忙帶個孩子做個飯都是常事。
汪卓瀾被推回了屋裏,女人們輕手利腳的翻找出鍋碗瓢盆,米麵蔬菜,齊齊動手,沒多久廚房就飄來了飯菜香。
準備得差不多了,金英讓汪卓瀾去叫人吃飯。汪卓瀾推開東屋的門一看,馮家三口一臉的苦大仇深不服不忿,幾位村幹部氣得臉都要綠了。
汪卓瀾拿出受氣小媳婦兒的樣,畏畏縮縮磕磕絆絆的表示:“飯菜都準備好了,我沒事,大家都別生氣了,先吃飯吧。”
眾人不約而同的歎了口氣,一臉感慨。仿佛在說:你看看,多好的媳婦啊,你們怎麽就不知道珍惜呢?還把人家說得跟凶神惡煞似的,她老實成這樣,她能做什麽?
大家在歎息中吃了頓飯,飯後又教育了馮家三口許久。到了晚上九點多鍾,大隊人馬才陸陸續續的離開。
馮繼走前千叮萬囑,“不能再打你媳婦呢,否則市裏來人把你抓走,你就得蹲大獄。”
馮光斌一臉不屑,“沒聽說誰家打媳婦被抓起來的,我打的我媳婦又不是別人的媳婦,能把我怎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