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楚歌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骨灰盒上又劃拉了幾下。
指尖傳來細微的阻滯感。
這些符號不是畫上去的,是刻出來的,每一道筆畫都深可見骨。
仿佛雕刻者用盡了全身力氣,將無盡的怨念與詛咒一並封印其中。
他又走向另一個木架,隨機拂去一個骨灰盒上的灰塵。
又是一個全新的符號。
扭曲,詭異,像是無數條掙紮的手臂糾纏在一起,構成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圖案。
第三個,第四個……
每一個骨灰盒,都對應一個獨一無二的符號。
這裏到底有多少骨灰盒?
成千上萬?
還是更多?
左道人這個老狗,究竟殺了多少人,才能填滿這麽大一個地方!
楚歌試圖探入其中一個骨灰盒,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回應。
這些盒子仿佛是絕對的絕緣體,拒絕一切外來力量的窺探。
這感覺……就好像一個凡人麵對一座裝滿金條的寶庫。
卻發現每一根金條都重達萬斤,看得到,摸得著,就是拿不走。
希望之後,是更深的無力感。
左道人,你可真會玩兒。
就在楚歌心頭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時,一個半透明的藍色光幕,毫無征兆地在他眼前彈了出來。
【每日學“習”,天天向上】
【今日學習進度:0/5】
係統!
楚歌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在這片與世隔絕、法則詭異的幻境裏,連他的肉身都無法聯係。
這個來曆不明的係統,竟然還能正常運轉?
這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兒?
它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體係,甚至能穿透左道人精心構建的幻境!
楚歌的心髒砰砰狂跳。
這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變數!
他不再理會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骨灰盒,也暫時忘卻了如何出去的難題。
既然眼下無路可走,那就停下來,學習!
他盤腿坐下,就在這成千上萬的“亡者”注視中,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的光幕上。
管你什麽左道人右道人,管你什麽幻境絕境。
老子先刷完今天的任務再說!
隨著他的意念確認,光幕上,第一行詩句緩緩浮現。
【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
楚歌咀嚼著這句詩,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一夢浮生?
他現在可不就是在一場隨時可能喪命的大夢裏?
這係統,還挺應景。
他沒有多想,隻是遵循著往日的習慣,用心去感悟詩句中的意境。
一種超然物外、看淡世事的灑脫感,在他心頭流淌。
但在這詭異的環境下,這種灑脫又多了一層說不出的寒意。
很快,第二行詩句顯現。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楚歌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又是夢!
如果說第一句隻是巧合,那這第二句,就絕對不是了!
莊周夢蝶,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夢到了蝴蝶,還是蝴蝶夢到了自己。
這不正是他現在的處境嗎?
“魂在內,身在外”,他和這個幻境,究竟誰是誰的夢魘?
楚歌的腦子飛速轉動。
係統給出的每日詩句,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
它似乎總能以一種玄之又玄的方式,點撥他,或者賦予他某種特質。
今天這兩句,反複提及“夢”,絕對是在暗示什麽!
暗示這個幻境的本質?還是……破解之法?
他的心頭燃起一團火,激動與期待讓他幾乎要戰栗起來。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第三句。
光華流轉,一行殺氣騰騰的詩句,悍然撞入他的眼簾!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轟!
一股霸道絕倫、睥睨天下的氣魄,仿佛穿透了文字本身。
狠狠灌入楚歌的意識深處!
如果說前兩句是看破虛妄的“智”,那麽這一句,就是主宰一切的“力”!
不是逃避,不是躲藏,而是以一種絕對強勢的姿態,宣告自己的存在。
我的花一旦盛開,天地間其他的花,都得給我死!
這是何等的張狂,何等的自信!
楚歌胸膛裏仿佛有一座火山在醞釀。
之前被左道人戲耍的憋屈、被困於此的絕望。
在這一刻,都被這股衝天的豪情滌**得幹幹淨淨。
憑什麽你是莊家,我就是棋子?
憑什麽你設下幻境,我就得乖乖等死?
你左道人能做這“百花”,我楚歌,便要做那唯一的“我花”!
他雙拳緊攥,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神裏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
第四句詩,緊隨其後。
【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這句詩帶來的震撼,比上一句更加猛烈!
那是一種將整個天地都踩在腳下的雄心!
大海的盡頭,便是青天。
高山的頂峰,就是自我!
在這一刻,楚歌的思維無限拔高。
他仿佛“看”到了這片無垠的濃霧幻境,看到了那一排排無窮無盡的骨灰盒木架。
這裏是左道人創造的“天地”。
他在這裏,就是至高無上的主宰。
但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你左道人能登頂,我楚歌,為何不能把你踩下去,自己成為那唯一的山峰?!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楚歌腦海中野蠻生長。
破局之法,或許不是“出去”。
而是……取而代之!
將這片幻境,這個凝聚了左道人無數心血的巢穴,據為己有!
這個想法太大膽,太瘋狂,換做片刻之前,楚歌想都不敢想。
但此刻,在係統這四句詩的層層遞進之下,他卻覺得,這才是唯一正確的道路!
這才是最大的生機!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骨灰盒,貪婪和野心毫不掩飾。
這些東西,左道人藏得這麽深,絕對是他的**。
如果我能控製它們……
楚歌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強壓下內心的狂喜,看向最後一句詩。
成敗,或許就在此一舉!
光幕上,最後八個字緩緩成型。
每一個字都仿佛重若千鈞,帶著一種煌煌天威,鎮壓而下。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這……這是傳國玉璽上的話!
是皇權天授,是正統的宣告!
楚歌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終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