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青山

第129章 我求你了

江臣從蝶莊出來,先是給周淮青打了個電話。

對方沒有接。

他接著打給溫黎。

溫黎的手機鈴聲響起時,她正在洗澡。

浴室裏的水流聲,不絕於耳。

周淮青看著屏幕上顯示了一個又一個的未接來電,心裏感到一陣煩躁。

最終他很不理智地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邊。

江臣坐在車裏焦急地等待,電話接聽他忙不迭的開口,“溫黎,我有話要跟你說。”

周淮青沒等他繼續說下去,直接“嗯”了一聲。

深沉的男低音帶著磁性,通過聽筒徑直傳到了江臣的耳朵中。

江臣認出了這個聲音的所屬者。

“周淮青?”

是周淮青。

江臣在確認是周淮青後的那一秒,隔著手機,憤恨的怒吼道,“溫黎呢!你讓她接電話!”

相較於江臣憤怒的激動,周淮青的聲線很平淡,瞥了眼浴室的方向。

他說,“她在洗澡。”

江臣握著手機的手攥緊,青筋浮現,“周淮青,你他媽就是個畜生。”

將手機用力地砸向方向盤。

畜生嗎?

周淮青看著被掛斷電話後的通話界麵,備注欄上顯示的【江臣】名字後麵墜了一顆小愛心。

他不自覺地扯了扯嘴角,笑出聲來。

他覺得自己可真輕賤。

浴室裏的水聲戛然而止。

溫黎洗完澡從裏麵出來,身上還穿著周淮青的睡衣。

看到周淮青坐在床頭,手裏握著自己的手機,她隨口問了句,“剛剛是我的手機響了嗎?”

她洗澡的時候,隱隱約約在浴室裏聽到模糊電話鈴聲,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很久。

“嗯。”

周淮青低著頭,嗯了一聲,把手機遞還給她。

溫黎覺得他情緒不佳,還以為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情。

“怎麽了?是誰打來的電話?”

周淮青抬眸,沒說話,示意她自己看。

溫黎接過手機去查看通訊錄,是江臣。

六個未接來電和一個不超過兩分鍾的通話記錄。

“你接了……嗎?”

溫黎的語氣從最初的驚訝,在周淮青越來越森冷的目光審視下逐漸轉化為疑問句,還帶著幾分微弱的心虛。

“嗯。”

周淮青看著站在她麵前的人,

他的藏青色絲質睡衣鬆鬆垮垮地套在她身上,被打濕的頭發隨意垂落在肩頭,白皙的皮膚在光照下晶瑩剔透,有種朦朧下的破碎感。

眼神裏的無辜比平日裏更多了幾分,看著真讓人不忍苛責。

溫黎心虛地問,“他都跟你說什麽了?”

尤其是在看到她給江臣的備注時,心虛之外更多的是緊張跟害怕。

她害怕周淮青生氣,害怕周淮青誤會。

她跟江臣已經很久沒聯係了,至少她跟周淮青發生關係後,她沒有主動聯係過他,她自認為也沒有任何逾矩的行為。

備注是五年前早就設置了的,江臣不常打電話給她,所以她也一直沒想起來改。

周淮青反問,“你想他跟你說什麽?”

很多時候,他都分不清溫黎是真無辜還是裝無辜。

一個分手了的前男友還能半夜三更地打電話過來,知道他們在一起後,還能大言不慚地罵他。

那他算什麽?工具人嗎?

周淮青盯著她問,“不回嗎?”

溫黎不清楚要怎麽回答他,或者說她不清楚周淮青想聽她說什麽答案。

江臣於她跟周淮青而言,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意無意地成了一個禁忌話題。

她問周淮青,“要回嗎?”

是在征求他的許可。

周淮青還是那句,“隨你。”

溫黎看著他的樣子,感覺他是想讓自己現在、立刻、馬上當著他的麵打電話過去。

打給江臣,親口承認他們兩個在一起,並間接默許了周淮青剛才接她電話的行為。

可她不能這樣做。

這對江臣來說,是極大的羞辱。

她已經很對不起江臣了,她不能再刺激傷害他。

於是,溫黎赤著腳走上前,主動坐在了他的腿上,雙手摟上了他的脖子,低頭想要去親吻他。

周淮青的嘴角在溫黎的唇觸碰他之時,笑得蒼白無力。

原來她什麽都知道。

隻是她選擇的人從來不是自己,所以江臣才能有恃無恐。

不管是在安山別墅留下來的那個晚上,還是今天選擇再一次討好他,她最先考慮的那個人都是江臣。

周淮青徹底沒了耐性,任憑溫黎怎麽深情掩飾,一把從她手中奪過她的手機。

溫黎站起來,“周淮青,你要幹嘛。”

她眼裏的慌亂呼之欲出。

她想從周淮青手中搶過手機,她又怕她這樣做更會激怒周淮青。

她不敢。

“周淮青,你別這樣。”

溫黎大概猜到了周淮青想幹嘛。

但是她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她明明已經很小心地去處理她很江臣之間的關係了。

溫黎拉著周淮青的胳膊,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讓他妥協,“我求你了,別這樣做。”

別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江臣。

周淮青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在自己麵前,端著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不忍之餘多了嫌惡。

求他嗎?

為了江臣求他嗎?

她還要打算怎麽求他。

為什麽不敢現在打電話給他,是怕第二天不好跟江臣解釋嗎?

就像他出差期間,他打電話給她,無意間發現江臣待在她家,跟她待在一起的那天晚上。

她也是事後解釋,替自己的行為找補。

“那你想要我怎麽做,我都隨你。”周淮青沒有理會她,邊說邊解鎖,撥通了電話。

很快接通後,周淮青開了免提,把手機重新遞給溫黎。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不確定性,“喂?”

很顯然,江臣並不確定此刻打電話過來的人是不是溫黎。

溫黎被周淮青抵在牆角,在他的目光凝視下,瑟縮開口,“江……江臣,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現在在哪兒?!”

“你跟誰在一起?!”

麵對江臣的連聲質問,她卻怎麽都開不了口,“我……”

溫黎再次看向周淮青,想去握他的手,又怕他不願意,隻好膽怯地去抓他的衣擺。

眼前的男人卻冷眼旁觀,既不推卻她,也不肯向她低頭,涼薄的笑意滲入骨髓。

周淮青不清楚她到底在害怕些什麽。

害怕她在江臣那裏會無路可退嗎?

“我在……我跟……我……”

溫黎害怕。

她害怕周淮青此時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冰冰冷冷,沒有半分溫度。

她害怕這樣的周淮青。

周淮青似乎從來沒有在她麵前展露過自己強勢、狠絕的一麵,所以她總是錯以為他是個好脾性的人。

尤其是安山之行過後,周淮青有意無意d的溫柔,讓她以為他們的關係至少沒那麽糟糕。

原來都是她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