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青山

第37章 你算什麽男人

溫黎慌亂擺手,“對不起,我不是……”

大概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讓她總會不由自主地以為她做錯了很多事情,然後習慣性地先去道歉。

周淮青說話時的語氣依舊很差,“又要跟我道歉了,是吧?”

都道歉了還不行?

溫黎無奈往後退了幾步,惹不起她躲,總行了吧。

周淮青始終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更多的像是審視中帶著一點批判。

最後無奈開口,“溫黎,你什麽時候才能明白,你其實……”

“讓讓。”

有一輛電瓶車從後頭疾馳而過,周淮青將溫黎推至裏側,護在身前。

巷子很窄,即使避讓及時,還是免不了被濺一腿泥。

在對方騎著電瓶車遠去後,溫黎茫然地抬頭問周淮青,“你說什麽?”

周淮青鬆開了她,“沒什麽,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他想說,其實不需要委曲求全,也不需要小心討好,墨守成規,活在別人的影子裏。

或許就連對江臣的感情,其實都不能稱之為是“喜歡”。

也許剛才沒有那輛電瓶車的無意打斷,周淮青會直接說出口,但是他現在突然說不出來了。

他在害怕,雖然他也不知道到底在害怕些什麽。

“哦。”

溫黎耷拉著小腦袋,低頭看著周淮青被泥水打濕的皮鞋和西裝,刻意和他保持了一大段距離,還錯開身去躲他的影子,避免再次踩到。

總而言之,今天一整天下來,不能說是狼狽,隻能說不太順利。

車緩慢行駛的途中,雨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雨刮器上下起伏,兩人一路相顧無言。

周淮青登記了車牌號,將車開進小區,把溫黎送至樓下門廳。

臨下車前,溫黎鄭重其事地開口同沉著臉坐在駕駛座上的人道謝,“不管怎麽說,今天還是很感謝你。”

先罵人、再道歉、最後感謝。

他們兩個之間的相處模式好像一直都有些不對勁。

周淮青側過臉,張口想說話,卻透過副駕駛座的窗戶,一眼就瞥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江臣。

很顯然,對方也注意到了他們。

隻能說,是真的很不湊巧。

在江臣的視線望過來的同時,周淮青把手從方向盤上撤了上來,靠向溫黎的方向,將臉貼得很近。

溫黎不明所以地往後退,聽見周淮青湊在她耳朵邊說了句,“你男朋友在外麵。”

語氣一點也不像是在同她開玩笑。

男朋友?是江臣……

溫黎的瞳孔瞬間放大,臉漲得通紅,手也無處安放,茫然無措過後隨之替代的是,不安和緊張。

她甚至不敢回頭去確認周淮青說的話是真是假,江臣到底在沒在。

“嗬。”周淮青冷笑了一聲,坐了回去。

是嘲弄。

他是故意的,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難道是想要以通過羞辱她的方式,來達到自己內心深處的快感,還有報複欲嗎?

她明明沒有招惹他,為什麽她要和自己搞這種惡作劇。

她以為通過今天晚上的“談心”和這段時間的還算得上友好的相處,她和周淮青之間的關係至少沒有那麽糟糕。

兩秒後,周淮青冷言說,“下車。”

此時江臣已經往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麵上有等了很長時間之下的不耐煩,還有輕微的醋意夾雜著不上不下的怒氣。

溫黎推門下車的同時,江臣幾乎是牽起她的手,將她拉扯在懷中,一句話沒多說,徑直轉身帶著她離開,按電梯,打算上樓。

現在時間顯示的是23:45。

電梯從16樓下來,一層一層地往下,周淮青坐在車裏,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著方向盤。

最後他選擇推開門,下車靠在車門上,朝著溫黎高聲喊了一句,“把頭繩還我。”

頭繩?

溫黎疑惑地看向周淮青,下意識的摸了摸綁著頭發的那根紅繩。

正打算取下來之時,卻被身旁的江臣順著頭發一把扯下,握在手中,拿著那根紅繩質問她,“你為什麽戴著它?”

像是很要緊的東西。

江臣又問,“周淮青給你的?”

溫黎沒多想,“是剛才吃飯的時候……”

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再次被江臣給打斷,“吃飯?”

“除了吃飯,你們還做了什麽?”

在蝶莊洗手間被路人圍觀拍下的照片、深夜送去醫院又被他親眼目睹在病床房守了一夜、遺落在她家裏的手表、還有大清早從她家電梯出來的監控視頻……

包括今天,她從他的車上下來,頭上還不清不楚地綁著這根紅繩。

她難道不知道對周淮青來說有多重要?

周淮青怎麽肯輕易取下來,用來給人綁頭發。

溫黎低頭否認,“我沒有。”

她不明白江臣為什麽突然生氣。

可江臣根本沒有給她開口解釋的機會,“我給你打電話,為什麽不接?都是和他在吃飯嗎?”

電話?

溫黎下意識地去摸大衣的口袋。

她今天沒帶包,把手機放口袋裏了。

她看到手機上顯示了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江臣打來的,正好在她和周淮青吃飯的時間點。

那時候外套在周淮青那裏,她沒注意。

江臣甚至還在期待她找些“手機沒電”,諸如此類的借口。

而溫黎的沉默不言更像是在欲蓋彌彰。

“說話。”

極力克製的江臣無法再保持常規狀態下的冷靜和理智,捏著她的肩膀,“為什麽不說話?”

很快他又無力地鬆開了手,一拳打在了牆磚上。

溫黎雙目泛紅,含淚試圖去拉他的手,卻被對方給躲開了。

“我沒有,我沒有不接你電話,我真的沒有。”

她也沒有不說話,隻是思考需要時間。

她不清楚要怎麽邏輯清晰的表達,能讓江臣接受並相信她說的話,同時還能安撫他的情緒,讓他不至於那麽生氣。

溫黎開始著急,越著急越語無倫次,一遍遍地重複,“我真的沒有。”

周淮青倚靠在車門上,圍觀了一場小情侶吃醋吵架再和好的戲,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說,小表弟,有話好好說,一點小事情,衝著自己女朋友大吼大叫,你算什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