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樊山】
自餘所居臨皋亭下,亂流而西,泊於樊山為樊口。或曰“燔1山”,歲旱燔之,起龍致雨,或曰樊氏居之,不知孰是。其上為盧州。孫仲謀泛江,遇大風,舵師請所之,仲謀欲往盧州,其仆穀利以刀擬舵師,使泊樊口,遂自樊口鑿山通路歸武昌。今猶謂之“吳王峴”。有洞穴,土紫色,可以磨鏡。循山而南,至寒溪寺,上有曲山,山頂即位壇、九曲亭,皆孫氏遺跡。西山寺泉水白而甘,名菩薩泉,泉所出石,如人垂手也。山下有陶母廟。陶公治武昌,既病登舟,而死於樊口,尋繹故跡,使人淒然。仲謀獵於樊口,得一豹,見老母,曰:“何不逮其尾?”忽然不見。今山中有聖母廟,予十五年前過之,見彼板仿佛有“得一豹”三字,今亡矣。
1燔:焚燒。
蘇軾這篇文章是寫他的旅遊情況。從這裏我們可以看出古人那種高雅的精神生活,陶醉在一種超越的非世俗的精神享受之中,而樂此不疲。我們知道過去做官其實是最舒服的一件事情,因為百姓受到聖賢教育的教化,民風淳樸,家和人樂,各得其所,自然官員們就沒有什麽案子要辦,所以一般的就去遊山玩水,去吟詩作畫,而且官員們在社會上的地位也很好,待遇也很好,而且又整天讀聖賢書,跟聖賢人打交道,獲取去遊山玩水、吟詩作畫的時候,又是跟那些文人學者們在一起,所以他們的精神境界一般都是比較高的,即使偶爾仕途不順了,也能很快就過去,不會一直粘滯在這個上麵。等到上任了,在自己的位置上,沒什麽事情可做的時候,就去爬爬山、玩玩水,幾個文人一起去踏青、去郊遊,然後將這些遊玩的地方和方式還有心境,都用詩歌的方式,用書畫的方式,等等,記錄下來,這就成了後人觀摩學習的名篇了。所以我們常常能夠在古人的文章中讀到大量的遊山玩水的文字,就是這個道理,因為他整天沒事做,百姓都能自己管好自己,不需要官員操心,當然官員們也就樂得清閑,去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了。所以什麽詩集、什麽文集、什麽書畫集、什麽金石集、什麽碑刻集,這些一般都是古代讀書人,特別是做官的人整理的,寫作的,一來他們有這個經濟能力,再說他們也有這個時間,另外他們還有這個興趣,所以做官在古代是最舒服的一件事情,無怪乎有那多麽讀書人想去做官了,這才是真正的原因所在了。這些都是我們在閱讀這篇文章的時候應該注意到的一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