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吳秀才謝示新文書】
某白:向得秀才書及文章,類前時所辱遠甚1,多賀多賀。秀才誌為文章,又在族父處,早夜孜孜,何畏不日日新又日新也。雖間不奉對2,苟文益日新,則若亟見矣3。夫觀文章,宜若懸衡然4,增之銖兩則俯,反是則仰5,無可私者。秀才誠欲令吾俯乎?則莫若增重其文。今觀秀才所增益者,不啻銖兩,吾固伏膺而俯矣。愈重,則吾俯滋甚,秀才其懋6焉!苟增而不已,則吾首懼至地耳,又何間疏7之患乎?還答不悉。宗元白。
1類前時所辱遠甚:遠甚,好很多了。
2間不奉對:不能時常見麵。
3若亟見矣:就相當於見麵了。
4宜若懸衡然:就像是測量一樣。
5增之銖兩則俯,反是則仰:讚美過分,它就低俯,降低其價值;批評失度,它就仰首,也降低了其部分價值。
6懋:欽佩。
7間疏:不親密。
柳宗元在這一篇文章中,先是以一種比較熱情明快的手法,大大地讚歎吳秀才所寫的文章可以說有了很大的進步。正是柳宗元在文章所說的“日日新又日新”,這是大大地表明了吳秀才在文章寫作上進步的速度非常之快,而接下來的“苟日新則若亟見”,則進一步從文到人,大大地讚美吳秀才這個人所顯示出的一種“早夜孜孜”的努力精神。而後麵所說的“族父處”三個字則指示出他之所以那麽高興的另一個原因,因為這裏的“族父”指的是柳公綽,這個人是柳宗元的親戚。當時的吳秀才在是在柳公綽那裏學習寫文章,而且還有了這麽大的長進,所以這也是柳宗元他自己的一份榮耀。在這篇文章中主要是通過比喻的方式來對吳秀才的文章的優秀加以讚歎,這就使得文章顯得很有美感。比如說柳宗元在文章中寫道:吳秀才的文章思想內容和形式是如此的完美,象高懸的一杆秤。無論評論它的內容或藝術特點,哪怕增加一點點份量,它也要同實際情況失掉平衡。讚美過分,它就低俯,降低其價值;批評失度,它就仰首,也降低了其部分價值。所以宗元不敢以私心妄加評論。這已是極為生動的比喻,充分表達了宗元對吳秀才文章的讚譽之情。但宗元並不滿足於此,又掀起一層波瀾,由“衡”而及“吾”,妙喻連發!把自己也喻做一杆秤,不過是評論的秤,而不是創作水平的秤。這杆評論的秤也很公平。對方增加一點文章的份量,它就低俯一次,如果一再增加文章的份量,它就低俯益甚,也更加欽佩,並以此來勉勵吳秀才好生努力。充分表現了宗元獎掖後生的美德。最後結尾,是指出吳秀才要是能夠更進一步增加自己的寫作才能的話,那自己就真的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而且這簡直比我們呆在一起給我的快樂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