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絕對禁物
“的確如此,”外麵突然傳來祁央的聲音,“南疆民風彪悍且對於外人的進入很是敏感甚至可以說是反對,而對於自己的人他們有自己的訓練方式,倒是犯不著用這種方式去‘偷’別國的人。”
魏沉頷首,像是想到什麽,又突然道:“那人能選擇曼羅國下手,說明他對於曼羅國的形式極為熟悉,且手底下的人定是不少,才能身在帝京還能掌控全局。而這次這麽大規模……我想不僅僅是用來養珠,更多的,是把這些人變成他自己的私兵。”
這樣的手段不僅僅是很好地掩人耳目,更重要的,那些人到了他手中也隻會聽他的命令行事,不會露出馬腳。
“我覺得……我們需要盡快找到那人想要的東西,這或許是在陰謀布成之前唯一能將他揪出來的希望,若不然……等他動了手就來不及了。”
魏沉暗冷的眸中閃過一絲寒意,抬眼望向窗外尚且明亮的天色,一言不發。
祁央是過來和她討論這幾天的結果的。
“我將有提神醒腦,清明神思作用的花草都試過了,但是對那赤線蠱半點作用都沒有。”
沈音容點了點手指,眉尖微蹙:“會不會是我們的出發點錯了?”
祁央搖搖頭:“那蠻醫給的藥粉裏確實有些花粉,但我一直找不到主要成分……且試過的那些花粉半點作用都不起。”
“難不成是南疆那邊的花種?”
祁央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暫時未知。但我已經去信那蠻醫,讓他帶些有用的東西過來,相信不日就能道京城了。”
如今也隻能這樣了。
沈音容撐著下巴,像是忽地響起什麽:“對了,你有沒有用那個花試過?就是你從南疆帶回來的,培育赤線蠱的那個。”
祁央一愣,繼而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解鈴還須係鈴人?我倒也見過不少這樣的,同一株藥材,根須和果實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作用。”說到這,他低頭笑了笑,道:“是我鑽牛角尖了,這就先回去試試。”
沈音容點點頭:“我和你一道去吧。”
聞言祁央麵色別扭了一瞬,在沈音容疑惑的目光中還是點了點頭。
於是魏沉也一臉淡然地跟在後麵去了,這樣的動作放到魏炎等人眼裏,那就是自家主子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要黏著公主……
到了祁央的地方,沈音容才知道剛才他為什麽會那副表情了。
一陣鈴鐺的聲音在牆頭有一搭沒一搭地響著,沈音容抬眼望去,隻見一個麵容可愛,身著南疆服飾的少女坐在牆頭晃著腳,見到祁央,眼睛瞬間亮起來:“祁央祁央!你回來啦!”
祁央腳步一頓,皺眉道:“你怎地如此胡攪蠻纏?在下說過,沒對你下蠱。”
少女身形一動,從那牆頭跳下來蹦到祁央麵前,險些就要貼上去,嚇得祁央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少女嘴一瞥,轉而看向後麵的沈音容和魏沉,眼眸稍稍睜大:“你是誰家的姑娘啊,生的可真好看!”
魏沉臉一黑,上前一把將沈音容撈到懷裏,宣布道:“我家的。”
“……”沈音容被這麽一句十分大膽的話弄得哭笑不得,看著她實誠的眼睛,聲音也不自覺放柔:“嗯,你也很好看。”
少女笑的小虎牙都露出來了,從腰間的小香囊裏摸出一顆淡藍色的寶石來遞給沈音容,道:“我叫竺笙。你挺合我眼緣的,送給你。”
“……謝謝,你叫我阿容就可以了。”
這孩子可真實誠啊……沈音容這般想著,在自己腰間摸了摸,卻隻有經常給小團子準備的鬆子糖:“這個很好吃的。”
“唔……好吃……”
兩人就像在分享好東西一樣嘀嘀咕咕起來,突如其來的轉折倒是讓旁邊的幾人愣了愣,祁央的麵色顯然放鬆了些,將幾人領著往裏走,看著一臉期待的竺笙,皺了皺眉還是沒說什麽。
竺笙更開心了,拽著沈音容的手便不肯放:“你真是我的幸運神,一來他就肯讓我進去了!”
沈音容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便轉開話題道:“你怎麽一個人來帝京了?”
竺笙指著前麵祁央的背影道:“我是跟著他來的,他給我下了蠱讓我天天惦記著他,我當然得讓他給我解掉的!但是……”竺笙的眉頭忽然皺起來,“就算他給我下蠱了,我都還是不討厭他……真奇怪。”
沈音容默。
原來兩人都是感情白癡麽?真是……可以預見兩人未來的坎坷了啊……
“那你家裏人知道嗎?”
竺笙頓了頓:“很快就有人來接我了!”
沈音容點點頭,倒是不作他想。
祁央拿出那花來,仔細地剪下一片花瓣,一條細長的根須還有一小截花枝,分別放到小缽裏搗碎後,再將之前在南山寺找回來的香灰分別放到小缽裏,細細觀察著。
整個藥房裏陷入一片沉寂,然後麵的竺笙在探出腦袋看清那花後,卻是變了臉色,驚聲道:“你們怎麽會有魘菱花?!”
眾人齊齊一愣:“魘菱花?”
竺笙點點頭,麵色嚴肅:“這是……南疆的禁物,一旦有人觸碰,是要被抄家滅族大罪。”
這麽嚴重?
沈音容道:“為什麽要禁?”
竺笙嚼了嚼嘴裏的鬆子糖,說:“這花一旦出現,就意味著有人在養赤線蠱,那也是絕對禁物。我知道的不多,但聽說十幾年前有人用這赤線蠱險些毀了整個南疆,後來王上親自剿滅了這幫人,所有參與者無論老小皆是極刑處死,後來就再沒見過魘菱和赤線蠱,但這是南疆必須人人都要知道的東西,終身銘記。”
這樣的秘辛倒是不曾聽說過的,沈音容看向魏沉,隻見他亦是滿麵嚴肅。
說話間,那邊的三隻小缽已是有了反應。
隻見裝著花枝粉末的那個缽裏,逐漸冒出來許多小黑點,祁央眼疾手快地將蠻醫給的粉末撒了些上去,“滋滋”聲突起,那些小黑點瞬間消失了個幹淨。
如此看來,這花枝便是赤線蠱的天敵之一了?那麽剩下的還有什麽……
正想著,魏炎卻忽然從外麵走進來,拱手道:“主子,宮裏讓人傳話,說是……詹貴妃要見公主,還和陛下通過氣兒了。”
詹貴妃?沈音容都快忘了有這號人了,不過除了上次之後兩人一麵都沒見過,她這突然地是想做什麽?
沈音容猜不透,魏沉眸中神色暗了暗,道:“既是與陛下通過氣了,不去不行,我和你一道。”
沈音容點點頭,轉而看向祁央:“祁大哥,這邊就麻煩你了,還有竺笙……要不你先和我到我府上去?”
竺笙看了看滿心都在解蠱之上的祁央,點點頭:“好。”
倒是好說話。
如此,沈音容便讓人將她帶回了公主府,而她則是和魏沉徑直上了去宮裏的馬車。
大抵是因著皇上大壽將至,宮裏頭一磚一瓦還有邊邊角角的花草都是精心布置過了,而來往的宮娥和小太監亦是腳步匆匆,看樣子倒是忙得很。
“哎!貴妃宮裏頭缺幾個人灑掃,你們幾個跟我來!”
還沒到詹貴妃的宮中,門口便有個大宮女指著幾個經過的小宮娥,盛氣淩人地指使道,那鼻孔朝天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主子呢。
也就是上次跟在詹貴妃身邊那個宮女。
那幾個小宮娥麵色為難道:“秋容姐姐……我們幾個手裏都還有活兒呢……”
秋容不滿意了:“讓你們進來是天大的榮幸!囉嗦什麽?!”
“真是天大的笑話!”另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沈音容嘴角抽了抽。
秦姣……這宮裏頭還真是熱鬧的緊,她可不想湊這熱鬧,幹脆靠在一邊看起來,那悠閑的小模樣看得木香都想捧一把瓜子給她了。
秦姣那樣子明顯就是來攪事的,指著那大宮女便道:“給本宮教教她何為尊卑!你那下賤主子以為懷了個不知道什麽玩兒意就敢如此嘚瑟,還不知道生不生的下來呢!”
秦姣如今也不過是個孩子,然嘴裏出來的話卻是十分惡毒,都不知道打哪學來的。
秦姣可不管別人是怎麽想的,看著那大宮女的眼睛像是要瞪出刺來,恨不得將麵前的人生吞活剝了!
都是因為這些賤人,母妃才傷心的日日在宮裏頭哭,連帶著父皇對自己都不聞不問了,她們就應該去死才對!
說話間,那幾個宮女卻是遲遲不動手,秦姣一怒準備大罵,卻在轉頭忽地對上一身華貴鳳袍!
秦姣身子一抖,怯怯地抬頭,望進一雙淡然無波的眼睛,聲音都輕了不少,連忙蹲身行禮:“給,給母後請安……”
皇後竟也來了這兒?沈音容微頓,倒是不能再裝傻子,上來行了一禮後便退到一邊,與木香大眼瞪小眼。
這皇後娘娘不是一向都不出朝陽殿的麽?今日是怎麽了?
而且秦姣那混世魔王竟然怕皇後?這倒是奇了……
皇後顯然不想多廢話,轉向那鬆了口氣的大宮女,淡淡開口:“你家主子,是準備讓本宮去看她?”
大宮女麵色一白,連忙跪下:“娘娘息怒!奴婢這就去叫貴妃!”
皇後身邊的一位嬤嬤厲聲道:“沒規矩的東西,還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