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阮芙蘭的心思
說話間,大皇子妃已經在奴仆的跟隨下徐徐走進院子裏,眾夫人小姐見了,連忙蹲身行李。沈音容也抬眼看過去。
剛生完孩子的她並不顯憔悴,隻是稍顯豐腴的麵頰上卻是有些暗沉,嘴角往下撇,縱使華貴的衣裙和首飾,都掩不住她麵上的難看。
“那大皇子妃,是不太高興嗎?”
沈音容有些不解,按說生下了嫡長子對她來說該是十分高興甚至可以說出來炫耀的好事,怎麽也不該是這種表情吧?
木香眼睛動了動,道:“公主您不知道,大皇子的嫡長子和庶長子是同一日出生的,且據說那位侍妾十分得寵,囂張得很,想來是方才又給大皇子妃找不痛快了。”
沈音容了然地點點頭——她一向不關心這些後院宅事,不過看著大皇子妃那副明顯心情不好卻還要強撐著主持宴席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
“果然還是不要成親的好。”
免得卷入各種後宅陰謀裏,對她來說,還不如待在驗屍房更自在些。
木香:“!”
公主!不是這樣的!您和主子成親是最好的!
然論她心中如何抓狂,這些話還是不能就此說出來。正想著怎麽挽回,卻忽然聽到上首傳來大皇子妃的聲音:“這位就是嘉德妹妹吧,我還未曾見過呢,快些過來。”
宴席上的所有目光唰地一下轉過來,沈音容看到大皇子妃身旁的阮芙蘭,滯了滯,還是揚起一抹笑:“大嫂喜得麟兒,該是妹妹前來恭喜才是。”
大皇子妃一把將她的手拉過,尖銳的護甲刺的她手背一疼,不著痕跡地收回手,在大皇子妃的示意下坐在一旁,聽她笑著說:“早就想著什麽時候見見了,如今得了機會,你可別跑了才是。”
明明是十分正常的一句玩笑話,然沈音容此時卻是怎麽聽怎麽覺著奇怪,麵上不顯地笑了笑,給木香打了個眼色。
“嘉德之前可有與芙蘭見過,她性子溫婉,你倆定是能合得來的。”
大皇子妃指了指一邊笑的溫婉的阮芙蘭,笑著說道,沈音容嘴角抽了抽,道:“早在之前便已見過阮小姐了,確如大嫂所說,溫婉的很呢。”
阮芙蘭麵色一僵,總覺得沈音容話裏有話,不過想到什麽,還是說:“公主客氣了。”
沈音容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打著什麽主意,心下越發警惕起來。
“芙蘭,菜還沒上呢,你先帶嘉德去院子裏逛逛,免得她在這聽我們這些婦人說話,覺著無趣。”
阮芙蘭乖巧地應了一聲,揚手道:“公主跟我來吧,那邊的景致卻是好看的緊呢。”
這一幕在外人看來,便是一副相談甚歡的融洽模樣。沈音容看了一眼那邊春光正好的院子,淡淡笑了:“那就有勞阮小姐了。”
看這兩人的架勢,就算現在不去,定還會想別的後招,還不如現在就掌握主動權。
沈音容看著那邊正微微蹙眉看著的慶陽侯夫人,微微點頭算是安撫,淡笑著走向那邊。
院子裏種著些正是時節的花樹,還有一處小池塘,幾隻錦鯉正悠哉地遊於其中,幾片淡白的花瓣被風卷著點落於水麵,的確是有幾分好看。
沈音容慢慢走在後麵,狀似不經意地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就算是為了辦這宴席,後院中也應當有人守著才是,但現在周圍除了她和阮芙蘭以及各自的丫鬟,竟然就沒別人了。
正想著,沈音容卻又忽地聞到了那股龍涎香!
心裏一沉,眸色也冷了些:“阮小姐。”
阮芙蘭腳步一頓,笑著轉身道:“公主怎麽不走了?”
沈音容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再往前就該是女眷的院子了,阮小姐這是……要為本宮引薦什麽人嗎?”
阮芙蘭麵色一僵,勉強笑道:“公主在說什麽,我有些聽不懂。”
沈音容的麵色已然沉了下來,不說話的樣子看上去竟是有幾分攝人的冷意,阮芙蘭心下一跳,有幾分慌亂,可是想著大皇子妃方才的話,咬咬牙繼續道:“公主,我們還是到前麵看看吧,聽說大皇子妃種了些名貴的花……”
鼻間的龍涎香越發濃鬱,沈音容聞著那味道卻是頓了頓,而後朝木香點了點頭,再也不管前麵正極力勸說的阮芙蘭,轉身便要走。
阮芙蘭麵上一急,眼睛不自覺地看了一眼後邊的假山,那著急的模樣落到沈音容的眼裏,真是可笑又愚蠢。
“木香,阮小姐好像很喜歡那邊的假山。”
木香會意,笑了聲走到阮芙蘭身邊:“阮小姐,可否為公主介紹介紹,這假山裏是個什麽風景?”
“沒、沒什麽,我……”
“砰!”
假山後突然伸出的一隻棍子將正在著急的阮芙蘭打暈,木香嚇了一大跳,正欲出手時,卻忽然聽到魏炎的聲音:“哎哎哎看清楚!”
木香看著魏炎身後的那人,先是一愣,繼而大喜:“主子你來啦!”
魏沉淡淡地點頭道:“阿容,過來。”
沈音容嬉笑一聲,跑上前去,看到假山後麵那躺在地上的身影,疑道:“這誰?”
魏沉眸色一暗,冷意乍現,麵上卻是無所謂道:“一個小賊罷了。”
小賊能用得起龍涎香?沈音容默了默,幹脆不再管這個問題,然魏沉卻是笑道:“阿容知道我在這?”
沈音容點點頭道:“聞到你的味道了。”
就是那股極淡的冷香,卻是在那股讓人不適的龍涎香裏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
至於地上被打暈的阮芙蘭……沈音容看了眼那“小賊”,心裏發冷。
她本不欲與任何人留仇,卻總有人要對她下手!
魏沉道:“這位小姐這麽喜歡假山,便讓她在裏麵待著吧。”
“是!”
魏沉看著一邊早已嚇得麵如土色抖若篩糠的阮芙蘭的丫鬟,一個字都沒說,那丫鬟已經哭著把事情都交代了個透。
木香踢了踢地上麵皮青腫昏迷過去的男子,嫌惡道:“這不是吳與麽?怎麽會在這?”
吳與是京中一富商的獨子,年紀輕輕,卻是個十足十的紈絝子弟,平日裏幹了不少缺德事。
魏炎一邊將阮芙蘭提著一隻腳拖進去,一邊哂笑道:“大皇子為了把那富商收入麾下,還真是什麽事都能幹的出來。”
木香麵色一沉,咬牙道:“可那是公主!”
“你當二公主不是?”
木香沉默了,魏炎看著她難看的臉色,挑了挑眉道:“不過公主可是主子心尖尖上的人,定然會護好她的,要不然也不會聽到這邊的消息,連宴席都顧不得了就要跑過來。”
想到剛才魏沉看見賊頭賊腦地躲在假山裏的吳與時那難看的麵色,魏炎為他默默點了一排蠟。
魏沉和沈音容說著話慢慢往外走,剛好與那邊以大皇子妃為首的浩浩****一行人對上。
大皇子妃看見沈音容時狠狠一頓,麵色難看了一瞬,道:“嘉德怎麽在這?還有魏世子……”
沈音容笑:“難道不是大嫂讓我過來,賞景的麽?”
大皇子妃一愣:“那,那芙蘭不是與你一起的嗎?”
沈音容疑惑道:“方才阮小姐說有東西忘了取,先回去了,難道沒有嗎?”
這確實是之前阮芙蘭與自己說過的借口,大皇子妃不疑有他,捏了捏戴著護甲的手,朝身後的丫鬟冷聲道:“還不去找!”
“是、是。”
魏沉冷笑了一聲:“大皇子妃的待客之道,真是讓魏某刮目相看。”
大皇子妃麵色一僵,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眾人又浩浩****地往後院而去,沈音容撇了撇嘴,卻是突然聽到男席那邊一片混亂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急忙朝那邊走過去。
秦聿的麵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沉沉的眸子緊緊盯著那邊一臉得意的秦昉,心下怒火中燒。
“好疼……”
婉婉的聲音將他的神思倏地拉回,眉間愁意乍現,急忙抱著人往外跑去。
秦昉見狀,不屑地笑笑:上不了台的東西罷了。
秦聿麵色焦急地抱著婉婉,看著她緊蹙的娥眉,心下焦急:“快給我找大夫!快!”
沈音容遠遠看著秦聿的樣子,心下大驚,急忙大步跑過去:“秦聿!婉婉怎麽了?”
秦聿的聲音有些發顫:“我不知道,剛才婉婉還在台上,突然,突然就這樣了……”
魏沉冷著臉:“魏炎,去找祁央過來,我們先回侯府。”
“好!”
一片焦急中,沈音容卻是狠狠皺著眉。
為什麽婉婉的身上,會有那股花香?!
然而眼下卻是容不得她多想,摸著婉婉那冰冷不已的手,沈音容心中發沉。
魏炎的動作很快,祁央被帶過來的時候,魏沉一行人也才剛到侯府門口。
“祁央!快!”
祁央亦是第一次見秦聿這般慌亂的模樣,急忙走過來,肅著臉搭上婉婉的脈搏,期間還聽她難耐地說著疼,秦聿心下越發疼了。
“婉婉,婉婉別怕。祁央,她到底怎麽了?”
祁央把著脈,眉頭卻越蹙越緊:“我……把不出來。”
脈象根本就沒有任何異常,然而對方卻又是十分痛苦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