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半截竹管
看不出來?所有人都是一愣,秦聿更是焦急:“怎麽會看不出?!祁央你再好好看看……”
魏沉皺眉按住了他的肩膀,沉聲道:“先別急,”而後轉向一臉凝重的祁央,“她這是怎麽回事?”
“脈搏沒有什麽異常,單她這樣子,顯然是受了極大的痛苦,我隻能先為她施針鎮痛,但必須盡快找到源頭,否則……”
秦聿心裏一跳,抱緊了婉婉,眸色有些赤紅,冷著聲讓祁央施針。
直到婉婉的情況稍微穩定下來,在座人的麵色才稍稍好了些。秦聿進了廂房守著婉婉,其餘三人則是坐在大廳中,心思各異。
“祁大哥,你方才把脈的時候,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祁央微愣,茫然地搖搖頭:“什麽都沒有。”
魏沉眸色一動,對著祁央道:“你在這守著,有說明情況立刻著人來找我。阿容跟我來。”
“好。”
沈音容跟著出去,便聽得他邊走邊問道:“柳餘婉的身上有花味?”
“嗯,比之前屍體上的都濃,但之前一點都沒聞到。”
也就是今天才發現的,如此突然,讓沈音容有些措手不及。
看著魏沉往外走的身影,沈音容疑道:“我們去哪?”
“雲客來。”
宴席定是不會回去了,也不知道大皇子妃看見假山裏昏倒在一起的阮芙蘭和吳與,會是個什麽樣的精彩神情。
不過當下最重要的,,是要趕緊找到婉婉痛苦的原因。
“魏沉,我懷疑那花香是在婉婉的腦子裏。”婉婉也是一名青衣,突然的頭疼讓她想起了之前被砍了腦袋的可兒和瀟瀟。
魏沉毫不意外地點點頭:“他們的腦袋裏,恐怕有凶手想要的東西。”
把東西放在人的腦子裏,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光是想想就心覺膽寒,卻是真實發生在身邊。可是……為什麽會選擇青衣作為下手對象?而那東西又是怎麽跑到他們的腦子裏的?
種種疑慮間,兩人已是從後巷到了雲客來的後門處,推開一扇半掩著的門便進去了。
酒樓裏的桌椅已經恢複了工整,血腥味過了這麽些天早就沒了,沈音容看著後麵一排沒什麽區別的廂房,陷入茫然。
“這邊。”
房間內的陳設根本無甚變化,大抵是之前傳出鬧鬼的傳言,這地方根本沒人進來收拾過,就連角落的櫃子還是之前遇到玲兒時的樣子。
包括那隻歪著的竹榻。
沈音容將它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卻是是沒發現都沒有,榻上依舊是光滑無比,而魏沉亦是將竹榻周圍的地板都試了個遍,亦是沒有異常。
想著還在**昏迷不醒的婉婉,沈音容有些煩躁:“到底會在哪啊……”
為什麽瀟瀟臨死前都要爬向這個竹榻?
魏沉亦是眸色沉沉地看著那隻竹榻,過了幾息,忽然將手伸過去,隻聽得“哢嗒”一聲,那隻竹榻在沈音容驚詫的目光中開始散架,一根根竹管落在地上,發出沉重的敲擊聲。
沈音容驚呼一聲,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上前將還在滾動的竹管收集在一起,細細地查看。
“魏沉,你看!”
沈音容手上都是灰,卻是滿臉驚喜地舉著一隻竹管,指著上麵的刻痕道:“這兒有字!”
隻見上麵雕花繁複,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被刻在上麵。
“青衣,種子……還有這個字缺了一半,另一半呢?”沈音容嘀咕著,又開始在地上摸索起來,然魏沉卻製止了她:“這裏沒有了。”
沒有了?
“你手裏的竹管本身就隻有半截,應當是與另外半截一樣的竹管被工匠合起來罷了。”
沈音容看著那半截字,默了默,輕聲道:“那麽謹慎,她到底在表達什麽……”
“你覺得另一半會在哪?”
沈音容不假思索地答道:“肯定是在段風手裏,我在想,會不會是他們兩人無意間發現了凶手的秘密,所以慘遭滅口。所以在一眾青衣裏麵,凶手才會選擇瀟瀟首先下手。”
魏沉唇角微勾,點點頭道:“但是在她將這件事宣揚出去之前,段風卻先死了,讓她根本來不及考慮其他。”
沈音容將竹管好生收起,問:“那我們現在去段家?”
魏沉搖搖頭:“段家沒有什麽,之前看過了。”
沒有?
“但肯定在段風身上。”
沈音容愣了愣,一個地方忽然閃現在腦海:“棺材?!”
段風和瀟瀟不可能將關乎自己性命的東西交給別人,如果段家沒有,那隻可能還在段風的身上。
魏沉點點頭:“隻有這個地方有可能,瀟瀟將字刻在兩截竹管上,兩人分別持有一半,想來是為了留個後手。”
隻是沒想到凶手會如此殘忍,竟連一個活口都不留。
“我們晚上去。”
畢竟也不可能大白天地去刨土看棺材不是?
沈音容點點頭,拿著竹管和魏沉又回到了府中。
“主子,大皇子讓人送了好些禮物過來,說是賠罪。”甫一回府,魏炎便上前稟報,而大皇子府那些送禮的人被他堵在門外,看樣子十分不耐煩。
“魏世子,奴才們是來送禮的,您這……”
魏沉眸色冷冷一掃,那說話的人瞬間噤聲。
沈音容覺著好笑:“你們為什麽送禮過來?”
那人麵色一整:“回公主,大皇子說今日宴席沒能好好招待,特送禮過來賠罪。”
沈音容“哦”了一聲,笑道:“賠罪啊?我還以為你們上門來找麻煩的呢。”
那人麵色僵了僵,嘴唇囁喏著卻說不出話來,隻好低頭賠罪。
魏沉看了看沈音容,輕笑道:“阿容,走了。”
“好。”
木香笑盈盈地跟在後麵,低聲與沈音容說著今日兩人走後,大皇子府發生的事。
“公主您是不知道,大皇子妃看到假山裏的情形啊,臉都青了呢!”
沈音容笑笑:“能不青麽?畢竟躺在裏麵的可是她的好友。不過我和她無冤無仇的,她竟想這般害我……”
阮芙蘭主謀?看樣子不太像。
木香在身旁看了看她白皙的臉側,想了想還是沒說什麽。
那樣齷齪的心思,還是別讓公主知道了。
“魏炎,將吳家在京城所有的酒樓和玉器閣全截了。”魏沉一邊寫著什麽,麵色無波無折,說出的話卻是讓魏炎一驚。
吳家的生意占了京城的大半,這一截可是要吳家大出血啊!正驚愕著,又聽到上麵魏沉繼續道:“還有,把之前吳與的幾樁案子翻出來拿去給王彎,他知道要怎麽做。”
原來是為了公主。
魏炎了然大悟,想到今天被主子狠狠踹了一腳的吳與,心下抖了抖,領命下去了。
你說你招惹誰不好,非得把心思打到公主身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沈音容自是不知道這些,現下正在婉婉的床邊,仔細辨認著那花的味道。
到底是怎麽進去的呢……
秦聿看她在那麵色凝重地嗅著,想了想還是問到:“小阿容……在聞什麽?”
“唔,我在找東西。”
秦聿不說話了。
能讓沈音容用鼻子找的東西,他是根本不可能幫得上忙了。
正疑慮間,祁央已經熬了藥走進來,沈音容看見他,眼睛一亮:“祁大哥,你知不知道要怎麽才能把種子弄到人的腦子裏去啊?”
祁央皺眉,認真思索了一會兒,才說:“一般情況下是不能的,但如果有東西把種子帶到腦子裏,就有可能了。”
“帶進去?”
祁央點點頭:“是,就如同搬運一樣。”
沈音容聽了這番話,卻更是不解了。
種子……總不能自己長腳跑到人腦子裏去吧?那祁央說的搬運,又要怎麽才能做到?
秦聿本還疑惑著兩人的對話,卻是越聽越心驚,看著**還微微蹙著眉的婉婉,顫著聲音道:“你,你是說,婉婉的腦子裏麵有種子?!”
此話一出,就連祁央也麵帶驚異地看過來,沈音容默了默,還是點頭:“還沒確定,但應該是沒有錯的。”
隻有找到另一半竹管,才能解開這個疑惑。
而隻有婉婉醒了,才能知道今日在戲台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秦聿眸色赤紅地看著祁央:“能取出來嗎?”
沈音容亦是希冀地看向他。
雖然她沒真正見識過祁央的醫術,但能讓魏沉認可的,定然是十分傑出了。
果然,祁央頓了頓,說:“能,但是有風險。隻是不取的話,她必死無疑。”
“那就取!需要什麽藥材,我都給你找來!”
祁央點點頭,轉身準備去了。
雖然事情還沒有定論,但早些做準備是絕對沒錯的。
焦心的等待中,終是迎來了夜晚。
等到外麵打更的聲音走過,魏沉便帶著沈音容坐在馬車裏十分低調地從後門出發了。
天邊的月色有幾分朦朧,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神秘又冷清。
時不時地有風吹動車簾,隨著馬車逐漸進入荒野,耳邊的蟲鳴也越發清晰了起來。
“怕不怕?”魏沉的聲音傳來,沈音容愣了愣,笑道:“沒什麽好怕的,我見屍體還見的少麽?”
況且,有時候活人可比死人更讓人害怕。
“主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