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曲樂
魏沉的話過了很久都還回**在沈音容耳邊,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所以這種子主要是培育出來控製人的?”
魏沉點點頭:“我猜是,並且現在我們連它到底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更遑論配製解藥了。”
沈音容沉吟了一下,說:“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
魏沉想到什麽,勾唇道:“阿容想不想聽戲?”
沈音容不知道他的話題為何又突然轉到聽戲上麵,疑惑地看著他,然魏沉卻是什麽都沒說,隻笑著讓魏炎去準備。
算了,到時候就知道他打什麽主意了。
沈音容不甚在意地轉身忙自己的事去了,完全沒看見魏沉有些怪異的臉色。
他還等著回答她的問題呢……怎麽和想象的不太一樣?魏沉有些鬱卒,然魏風竟還在一邊看熱鬧。
“你很閑?”
魏風一驚,立刻正色道:“主子,屬下馬上去查昨晚那幫人什麽來曆!”
果然主子還是有些不開竅,得讓安嬤嬤側敲旁擊地提點提點才行。
婉婉仍在昏迷,秦聿沒日沒夜地守著,要不是魏沉冷言威脅,怕是要把身體熬空了都要守著。然還是不放棄地搬了張小榻睡在旁邊。
“小阿容,你看我和婉婉像不像是同床共枕?”
沈音容翻了個白眼:“你等婉婉醒了問她吧,你說我說可都不算。”
“哼,你這是在嫉妒!”
“???”
沈音容決定不與這混賬計較,轉開話題輕聲道:“你準備什麽時候娶婉婉?我看她在梨園裏蠻危險的。”
可不是嘛,一天天辛苦唱戲,還要被人種花種,沒準哪天不注意腦袋還沒了。
說到這,秦聿的麵色稍黯。卻還是笑道:“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她點頭了。”
沈音容看了一眼屏風後安靜躺著的婉婉,心想這得等到什麽時候?不過她並未說什麽,點了點頭便出去了,不再打擾他們休息。
走在院子裏,沈音容看著池子裏的紅鯉,突然出聲道:“木香,你在魏沉身邊待了多久了?”
木香想了想,說道:“已有五年了。”
“五年……那你知不知道秦聿和婉婉的事?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木香頓了頓,老實答道:“奴婢跟隨世子的時候,五皇子就與柳小姐相識很久了。但奴婢聽說,柳小姐原是先鎮國將軍家的千金,但八年前鎮國將軍被查出叛國通敵被抄家了,柳家男子皆斬首,女眷貶為奴,連坐三族,且柳家後世兒郎不得參加科舉。”
這事發生在八年前,當時人人皆驚,聽聞斬首那日,菜市場血刷洗了三天都未洗淨。
沈音容一愣,突地想起之前貌似也在帝京雜事中看到過一眼,但上麵隻寫了一句鎮國將軍因通敵而被查處,多餘的並未多說。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婉婉竟是鎮國將軍家的千金!
“那之前貶為奴後秦聿為何不直接將婉婉帶回府中?”按理說婉婉被貶為奴了,秦聿更應該把人接回府才是,況且當初這樣做的話,如今也能更與婉婉親近了吧?
木香搖了搖頭:“這些事,奴婢就不了解了……”
沈音容默了默,點點頭不再說話。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沈音容午睡起身後,正整理著祁央給她的一大堆記錄了各種植物和香料的書籍,卻忽然聽到安嬤嬤來說,侯夫人過來了。
“快請,木香,去端些冰碗過來。”
“是。”
沈音容急忙出去將人迎進來,一邊嗔道:“夫人有事讓人來叫我一聲即可,怎地還自己過來了,天氣這般熱,可別中了暑期才是。”
現在雖才是進五月,但帝京這邊一向比其他地方要熱,有些人家甚至已經等不及用上了冰鑒。
侯夫人笑眯眯地看著她,道:“這點太陽不礙事的,我是來和公主說,五日後南山寺有個佛會,不知公主可願陪我同往?”
“佛會?”沈音容突然來了興趣:“自然是想去的,到時夫人帶著我可別嫌我聒噪才是!”
說話間,兩人齊齊笑了起來,氣氛之融洽,讓一旁的安嬤嬤看得心中連連點頭。
看這架勢,夫人是等不及要讓世子將公主娶進門來了。
而現在的沈音容完全忘了之前侯夫人還說過讓魏沉帶著她去南山那邊的莊子避暑之事,更沒看出對方越發深意的笑,隻想著到時候可以出門走走了。
畢竟來了帝京這麽久,自己還沒去過別處呢。
正說著,沈音容卻是忽然想起什麽:“對了夫人,我看公主府那邊好像快好了,到時候定是要辦宴請人的,但這京中的情況我還不是很清楚,還得勞煩夫人幫忙了。”
侯夫人一頓,笑道:“那是當然,莫說這等客氣話。”然眼睛卻是看向旁邊的安嬤嬤。
怎麽辦!我兒媳婦要搬回去了!撈月的近水樓台快要垮掉了!
安嬤嬤:“……夫人,老爺那邊好像說有些事尋你。”
侯夫人笑了笑,拍拍沈音容的手:“那今天就這麽說定了,五日後我們一道去南山寺。”說著,便起身朝門外走去。
“好,夫人慢走。”
“你看你看,我就說時間來不及了吧!沉兒那臭小子怎麽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真是氣死我了!”
安嬤嬤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夫人呐!咱世子您還不清楚麽?快放寬心吧!”
“話是這麽說,可是沉兒在這方麵根本就都不懂!不行,我得想個辦法……”
安嬤嬤好笑地看著自家夫人一臉嚴肅地想著辦法,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
夜晚如期而至,白日的熱氣漸漸轉換為稍涼的微風,拂過麵容時十分舒適。而此時此刻的沈音容和魏沉正端坐在梨園二樓處,聽著下麵的鼓鑼聲。
“魏沉,你是怎麽和班主說玫香的事情的?”
魏沉抿了一口茶,道:“沒說。”
“……”
這麽任性真的好嗎?
正想著,下麵的戲卻已開場了,沈音容忙收回神思認認真真地聽著。
過了好半晌,她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這戲曲和之前瀟瀟那場分明不同,可是為什麽聽著,卻有些相似呢?”
魏沉看著下麵正賣力敲打著鼓鑼的人,唇邊一抹冷意一閃而過:“阿容覺得,梨園和之前的木偶班子有沒有什麽相同之處?”
“區別?”
除了那詭異的香味……還有什麽?沈音容食指微曲,杏眸一動不動地看著下麵的戲劇,突然靈光一閃,恍然大悟道:“曲樂!他們都要演戲!”
魏沉笑道:“聰明。”
是了,兩者之間的相同之處,便是在於這曲樂!
“所以,凶手是利用了這曲樂,因為霸王別姬和瀟瀟和可兒唱的那場戲中有極為相似的曲樂,再加上腦子裏花種的迷幻作用,讓她們以為自己是在唱霸王別姬?!”
沈音容被自己的結論嚇了一跳。
怎麽會有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
果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沈音容看了一眼旁邊麵色波瀾不驚的魏沉,便知他定是早就猜到了這層。
也是了,瀟瀟和可兒她們平日接觸的最多的便是這戲曲,從這上麵下手,更是容易得多。
“走吧。”下麵的戲到了尾聲,魏沉捏著手中的茶杯慢慢踱步下去,兩人徑直走向後院。
沈音容看著他手裏的茶杯,隱約知道這人準備做什麽了。
梨園中的戲台並不少,並不是每場都要班主來守著。而現在的班主,正在自己的院子裏小憩。
“班主別來無恙。”
魏沉的低暗的聲音讓正在喝茶的班主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急忙起身作揖,卻聽得魏沉說:“班主不必客氣,我們隻是過來坐坐罷了。”
“快請,快請。來人,上茶!”
那人領了命正準備下去,卻忽然聽到魏沉說:“今夜這般月色,隻喝茶豈不是浪費了?魏炎,去將我那幾壇子竹葉青取來,我與班主好好喝幾杯。”
“是!”
沈音容看那班主眉頭有一瞬間微皺,卻很快又擺上一張驚喜的笑臉,道:“能與大人同桌而飲,是草民的榮幸。”
魏沉也笑:“班主別嫌我叨擾便好。”
沈音容覺著現在的魏沉像極了正在算計人的狐狸。
酒很快便取來了,還順便取來了一盒百香閣的糕點。
“公主,這是世子今天中午給您買的。”
“……好。”
一看就知道了,魏炎那特意強調的話加上那眼神真是不要太明顯!沈音容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吃。
“班主好像很喜歡喝茶?我看好些人給你送禮,都是各樣的茶葉。”
班主笑了笑,說:“草民沒別的愛好,就喜歡這口,所以就多收藏了些。”
魏沉哦了一聲,看著梨園的下人送了幾個小菜上來,眸色暗了暗,突然說:“昨日侯府來了幾個小毛賊,班主猜,他們是做什麽的?”
班主大驚:“竟有毛賊敢冒犯侯府?那貴府可有傷亡?”
魏沉不以為然道:“隻是些不入流的小毛賊罷了,死了兩個,而且讓本官驚訝的是,那些人,竟與昨日進府探望柳小姐的玫香認識。”
“什麽?”
魏沉看著他驚訝的神色,又給他斟滿一杯:“而且,玫香還說了一個讓我驚訝的消息,班主想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