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她很自卑
屍體上的衣服沾滿了血跡,兩人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的衣服脫下來。
看到這孩子身上的刀傷,楊晶和顧詩雅都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這傷口,是不是和張曉燕身上的一樣?”
聽見問話,楊晶抿了抿嘴唇道:“一會兒做了刀口的分析才能夠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不過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基本上差不到哪兒去。”
顧詩雅微微頷首,幫著楊晶一起開始屍檢。
時間過的很快,一晃就過去了兩個小時,將屍體整理好推進冰櫃之後,顧詩雅靠在牆上深深呼出一口氣。
“累了吧?”楊晶笑了笑,脫下手套洗手說著。
“是有些累。”
顧詩雅吸了口氣,這種累並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連著兩天發現了兩具孩子的屍體,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看見。
剛說完這話,門外就傳來了閻柏軒的聲音,“累了?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閻柏軒走進來,衝著楊晶微微頷首算作是打了招呼。
看見這一幕,楊晶忍不住笑出聲來,“行了,你們出去說吧,我一會兒給解剖室打掃打掃衛生。”
楊晶臉上曖昧的笑容讓顧詩雅一時間有些尷尬,她隻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開口:“那晶姐我就先走了,屍檢報告我來寫就行了。”
楊晶笑著點頭,曖昧的神態不變,讓顧詩雅的腳步不自覺加快了一些。
從法醫部出來,閻柏軒還在一臉擔心問著:“是不是不太舒服,這段時間你一直沒有休息,現在晶姐回來了,要不然我放你幾天假,你回去好好休息?”
說著,閻柏軒有些自責:“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到你的身體,你現在就回去吧,我讓隊裏的同事開車送你。”
“閻隊。”顧詩雅叫住了一直在喋喋不休的男人,“我沒什麽事兒,就是心裏不太好受。發生了這樣的案子,我也沒有辦法休息。”
“也行,但是等破了案,你必須得在家多休息。”
知道顧詩雅的性子,閻柏軒沒再多勸,反而是顧詩雅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遵命,我一定會好好休息。對了,你那邊有什麽發現沒有?”
話題轉到死者身上,閻柏軒臉色驟變,抿了抿嘴唇道:“死者叫吳薇薇,今年初二,14歲,不是本市人,父母在外地打工。”
“那現在回來了嗎?”
聽見是留守兒童,顧詩雅心中的難過又盛了幾分。
閻柏軒點頭,“已經打過電話了,現在在回來的路上。”
父母常年在外,如今聽見了孩子的死訊一時間怎麽能接受得了。
一想到這裏,顧詩雅隻覺得心髒像是被狠狠抓了一把,心疼的厲害。
“我問過了吳薇薇身邊的同學,她性格孤僻,很少說話,基本上和周圍人沒什麽交往,唯一一個有過一些來往的男孩子也說跟她沒說過什麽話。”
閻柏軒繼續說著調查來的信息,顧詩雅眼皮跳了跳,腦海中想到了張曉燕身上的那些傷。
那些都是經曆了校園霸淩留下來的傷口,可吳薇薇的身上好像沒有。
“吳薇薇,經曆過校園霸淩嗎?”
閻柏軒愣了愣,正巧看見過來的程佳佳,連忙叫住了她。
“沒有吧。”程佳佳翻開隨身帶著的本子看了看,搖頭道,“死者隻是平時很少和周圍人來往罷了,並沒有遭遇過校園霸淩。”
這倒是和張曉燕的案子產生了差異,顧詩雅一時間沉默了。
正巧也到了飯點了,閻柏軒看了一眼表說:“先不要想這些了,走吧,去吃飯。”
“隊長我也要去。”
聽到閻柏軒要帶著顧詩雅吃飯,程佳佳怎麽能讓兩人有這樣獨處的機會。
瞥了一眼程佳佳,閻柏軒頷首,“走吧。”
案子還沒破,三個人都沒心情出去吃,就在警局的食堂裏準備湊合湊合。
“吃這個嗎 ?詩雅?”見顧詩雅女人一直在發呆,閻柏軒無奈的伸出手來在她麵前晃了晃,“好了,吃飯的時候就不要想著案子的事情,先吃飯。”
顧詩雅回神,尷尬的點點頭。
打完了飯菜,顧詩雅端著盤子坐下來,閻柏軒正要挨著顧詩雅坐下來的時候,程佳佳兩步並作一步搶先坐下。
“詩雅,我和你坐在一起沒關係吧?”
顧詩雅扭過頭,一臉懵然:“沒有啊。”
閻柏軒:……
憤懣的坐在了顧詩雅對麵,閻柏軒有些鬱悶:“先吃飯,等吃完飯了休息一會兒。”
“可案子……”
將自己盤子中的雞腿夾到顧詩雅的盤子中,閻柏軒語重心長道:“人民警察的天職雖然是為人民服務,可為人服務的前提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是嗎?”
聞言,顧詩雅隻得點點頭算作是應下來了。
程佳佳見兩人,自顧自的互動,似乎根本沒將她放在眼裏,拿著筷子的手不由得用力了幾分。
一頓飯吃的氣氛甚是詭異,顧詩雅到頭來也沒吃幾口,就被閻柏軒強硬的趕去了辦公室休息了。
心裏記掛著案子的事情,顧詩雅到底沒睡著,眯了一會兒之後趕緊去了閻柏軒的辦公室。
“閻隊呢?”
瞧著辦公室裏沒人,顧詩雅順手拉住了路過的同事。
“隊長剛剛好像是去了鑒定科那邊,顧法醫你去找找看吧。”
顧詩雅道了聲謝,就朝著鑒定科過去了,剛進去,就看見了坐在桌前正在看顯微鏡的閻柏軒。
這還是顧詩雅第一次看見這男人這樣安靜的樣子,心頭不由得有點驚訝。
“顧法醫。”
鑒定科的人有人跟顧詩雅打招呼,顧詩雅應了聲,再看過去的時候閻柏軒的目光就落過來了。
“怎麽這麽快起來了,不是讓你多睡一會兒嗎?”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低下頭強忍著笑意,沒辦法,能夠讓閻王不收說出這句話來的,也隻有他們貌美如花的顧法醫了。
臉上紅了紅,顧詩雅走過來道:“睡不著,想著案子的事情就來看看,有什麽發現嗎?”
“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麽。”
從桌前繞過去,顧詩雅彎著腰去看顯微鏡下的東西。
閻柏軒還沒來得及站起身,這會兒顧詩雅一低頭,他聞見了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氣,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是什麽?”顧詩雅有些奇怪,她還真沒看出來。
“是木屑。”鑒定科的同事走過來開口,“基本上可以確定了,是紅木。”
“紅木,做家具的那個嗎?”
“嗯,目前市場上紅木最廣泛的用途就是用來做家具,小李說這就是你從死者吳薇薇指甲裏發現的東西。”
顧詩雅眼神微微變了變。原來吳薇薇指甲縫中發現的東西是這個。
“吳薇薇指甲裏怎麽會有木屑呢?”從鑒定科出來的時候,顧詩雅百思不得其解,嘴角抿了抿,連帶著眉頭都皺起來。
閻柏軒覺得這樣的顧詩雅莫名可愛,忍不住扭過頭多看了她幾眼。
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後,顧詩雅趕緊捂著自己的臉頰。
“你怎麽一直看著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閻柏軒笑了笑,“先去我辦公室吧,有些線索我們需要捋一捋。”
到了閻柏軒辦公室,顧詩雅坐下來,閻柏軒拿起這幾天的筆錄給她看。
顧詩雅仔細看了一會兒,給出了自己的見解:“我覺得,第一起案件或許更適合我們推敲。”
“為什麽?”
顧詩雅指了指現場的照片道:“第一個案子,發現屍體的地方並不是第一現場,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凶手很有可能並沒有完全做好殺人的準備。”
閻柏軒頷首,示意顧詩雅繼續說下去。
“沒有做好殺人的準備,所以才會在一個不恰當的地方進行殺人。”
閻柏軒覺得顧詩雅推論有些道理,“這個地方或許是和凶手有很大的相關性,比如凶手自己家裏,若是被人發現的話,她就沒有辦法進行下一次的作案了。”
“沒錯。”顧詩雅也覺得是凶手自己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還有一點,因為沒有充足的作案準備,凶手很有可能會留下更多的線索。”
首次作案,作案手法不成熟,作案人心理素質差,這個時候是最容易出現弱點的。
“那你覺得,我們目前的偵查方向應該定在什麽地方?”
顧詩雅用手指劃過死者的照片,“我也沒有想好,隱約覺得要從第一個案子開始著手,可該查的我們也查了,基本上都沒有找到能夠繼續進行下去的線索。”
案件又一次的進入到了死循環中。
“既然是這樣,我們就頭開始找,殺人動機,作案手法,凶手側寫,隻要有可能,我們都不能放棄。”閻柏軒眼眉露著淩厲。
晚一分鍾抓到凶手,就讓凶手多一分鍾殺人時間。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
顧詩雅陷入了沉默,她閉上眼睛,嚐試著用犯罪心理學的方式來了解凶手。
凶手專門殺弱小的女孩,或許是因為自卑,她想要從她們的身上找到滿足感,找到自尊並承認自己。
她留下來一支鋼筆作為死亡簽名,是想向警方挑釁,這種挑釁也是在向警方證明她的能力。
在第一起案件被警方發現之後,緊接著,第二起案件就接踵而來,看樣子她對警方的動向很了解,至少是觀察密切。
這樣的一個凶手,有個不錯的智商,可為人卻卑微的厲害。
她很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