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身後

第97章 真相如此簡單

原本他和於麗萍都想著再有兩年,就分開了,忍過這段時間也就沒有什麽了,但是有一天,於麗萍不小心看到了崔佳帶到學校的日記本,上麵寫滿了對她的歧視,嘲笑和諷刺。

於麗萍拿著日記本質問崔佳,但是崔佳非但沒覺得自己有錯,反而還在全班同學的麵前,再次嘲笑了於麗萍。

於麗萍滿臉漲紅地站在教室裏,麵前是崔佳惡魔般的嘲笑,周圍是同學們的竊竊私語和指指點點,於麗萍直接崩潰,趴在課桌上大哭起來。

他見到這樣的事情,主動幫於麗萍說了幾句話,沒想到,也被崔佳連帶著一起嘲笑了,最過分的是,崔佳竟然說:“張寶華你還不如於麗萍,你都不配被我寫在日記本裏,我的日記本上寫了你的名字,我都嫌髒,要是寫了的話,我會不會也變得跟你一樣胖啊?”

薑誌在旁邊為了討好崔佳,也跟著起哄,兩個人一唱一和,說了很多惡毒的話。

雖然後來老師知道了,但老師也不過就是將崔佳和薑誌叫出去批評了一會兒,就讓他們回來了。

那之後,於麗萍和他淪為了全班的笑柄,每天上學放學,都要被人指指點點,有些和崔佳關係好一點的,開始明目張膽地嘲笑他倆。

他和於麗萍越想越氣,恨不得將薑誌和崔佳給殺了。

但是也隻是想想,並沒有什麽計劃,也沒有真的想要行動,不過是有些憤怒和恨意而已。可老天偏偏跟他們開了一個玩笑,給了他們機會。

當時,村長的兒子那天結婚,全村的人都去參加了婚禮,他和於麗萍因為怕被同學們嘲笑,就沒有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薑誌和崔佳也沒去,四個人在村子裏遇上了。薑誌和崔佳見到他和於麗萍,免不了又要嘲笑一番。

他不想聽羞辱的話,想著趕緊走開,於麗萍卻忽然衝向了崔佳,一把將崔佳推到,用身體壓住了她,隨即從兜裏拿出一根繩子,直接套在了崔佳的脖子上。

一旁的薑誌被於麗萍的瘋狂舉動嚇到,轉身就要跑,然而他想起平日裏受到的欺辱,憤怒感上頭,追上了薑誌,一下撲過去,抓住了薑誌的衣服後領。

薑誌穿的是一個套頭的長袖,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薑誌根本逃不開。

而且憤怒而失去理智,體力大增,之後便動作利索地將薑誌製服了。

直到於麗萍勒死了崔佳之後,走了過來,將那繩子又套在了薑誌的脖子上,他們兩人就這樣勒死了薑誌。

看著已經死掉的崔佳和薑誌,他很慌亂,相比之下,於麗萍倒是比較鎮定。

她從兜裏拿出來一把折疊的小刀,把薑誌和崔佳的舌頭割了下來。

之後,於麗萍拽著他就離開了。回家的路上,於麗萍還順手將兩個人的舌頭扔進了小河溝裏。

後來他回想起來這一段的時候,總覺得於麗萍是有預謀的。

薑誌和崔佳的屍體很快就被發現了,他和於麗萍都嚇的不行。更是因為這個事情,他一病不起,雖然警察當時來問過,但是因為屍體剛發現,還沒來得及取證就下了一場大暴雨,將一切證據都衝沒了,他和於麗萍便逃過了一劫。

兩個人都沒有被發現,甚至都沒有被懷疑,畢竟,當時誰能懷疑到兩個孩子?

張強說道這裏的時候,手一直在輕顫,他看著閻柏軒和顧詩雅說道:“我做夢都沒有想到,三十年後,我竟然在公司遇上了於麗萍。”

他要求喝口水,閻柏軒將水杯遞給了他,他顫抖著喝了一口,又將水杯還給了閻柏軒。繼續回憶。

案子被擱置了之後,他家裏人看出來他的狀態不對,雖然懷疑,但是也沒有多問,反倒舉家搬遷到了縣裏。

一個月之後,於麗萍的媽媽找上了門,他媽媽讓他先回房間。

兩家大人不知道說了什麽,他也沒有聽媽媽提起來過。

之後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家裏給他換了學校,誰也不知道之前的事情,他也交了好朋友,然後考上了大學。

雖然他也經常做噩夢,但是卻一點都不後悔,甚至於覺得自己是獲得了新生。

之後父親因病去世,母親因為傷心過度,三年後也病危,臨走的時候,母親將他叫到了床前,哭著將當年和於麗萍媽媽說的話,告訴了他。

原來兩家媽媽早就看出來自家的孩子不對勁兒,於麗萍雖然殺人的時候十分的冷靜,但是回家之後卻因為後怕,導致行為異常。

於麗萍媽媽看出來問題,就逼問了於麗萍,麵對媽媽的逼問,隻有十六歲的於麗萍將殺人的事情和盤托出,於麗萍媽媽才決定來找他媽媽。

而他的媽媽,也看出來有些問題,但是並沒有聯想到殺人,就以為是嚇的。

於麗萍媽媽說了兩個孩子殺人的事情,兩家媽媽為了自己的孩子,都選擇了沉默,而他的媽媽怕於麗萍家再找過來,再次搬了家,又給他改了名字,叫張強。

自媽媽去世之後,他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的牽掛了。他也不想結婚,因為不想讓好姑娘嫁給他這樣一個殺人犯,他找了工作,一點點的在行業中做出了成績,原本打算老了之後就去養老院,死亡對他來說,其實沒有什麽好懼怕的,即便最後孤獨終老,他也覺得那是自己的報應。

可是好日子並沒有持續到他退休。

他跳槽到了劉美月的公司,做了經理,在這個公司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然而剛到公司沒多久,就遇上了同樣在這裏做清潔工的於麗萍。

兩個人很尷尬,因為相互知道著對方的秘密,隻是簡單的說了幾句話,他則表示會照顧一下於麗萍。

聽到這裏,閻柏軒十分不解:“那為什麽你會將她給殺了呢?”

張強苦笑:“其實這麽多年,我就應該想到,當初是她設計好要殺了崔佳和薑誌的,她隻是怕自己不行,拽我下水。”

顧詩雅心緒一沉,看著他問道:“這是於麗萍親口跟你說的?”

“嗯。”張強繼續回憶。

於麗萍跟他重逢之後,一開始兩個人相處的很好,但是慢慢的,他發現於麗萍經常問他要錢,一次兩次,也就給了,畢竟一個女人做清潔工,生活肯定很拮據。

但是後來於麗萍提出讓他每個月給她一千塊錢。他不想給,於麗萍就不屈不撓地糾纏他,弄的他特別的煩。

最後他考慮到兩個人有過那樣的過往,自己的工資每個月都有結餘,給她一千也不影響什麽,就答應了。

本以為這樣就可以了,萬沒想到於麗萍竟然獅子口大開,想要爬上他的床,還想要嫁給他,還說,結婚以後,要當全職太太,不想出來工作了。

他得知於麗萍的繼母每個月都問她要錢,如果真的結婚了,他可能不但要養於麗萍,還要養於麗萍的全家,想到這裏,他不由地打了一個冷顫。

他原本打定主意以後要一個人生活,而且對於麗萍也並沒有什麽好感,便拒絕了。

誰成想,於麗萍竟然拿當初殺人的事情來威脅他,說要和他同歸於盡,到時候就一起坐牢,一起被判死刑,誰也別想好。

這個時候他才明白,於麗萍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吸血鬼。

這個時候,他就已經起了殺心了。

他假意答應於麗萍,借著去雜物間找她的時候,偷偷配了雜物間的鑰匙,案發當天,他將那層樓的監控關了,關了之後又給弄壞,然後借著說要商量結婚的事情,將於麗萍約到雜物間。

他知道幾個清潔工的班次,也知道那個時間是不可能有人在雜物間的。

於麗萍當然不知道自己是赴死去了,到了雜物間,看到張強已經在那裏了。

然而趁於麗萍不備,他拿出繩子,用當年於麗萍殺崔佳的那個辦法,將於麗萍給殺了。

殺了人,他知道自己肯定是逃不掉的。但想到於麗萍那張嘴說出的威脅他的話,便將於麗萍的舌頭給割了下來。

之後又簡單的布置了一下現場,弄成密室的狀態,然後用偷偷配的鑰匙將門鎖上,離開了。

等閻柏軒到案發現場的時候,便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出現了。

閻柏軒讓他離開之後,他將配的雜物間鑰匙扔廁所裏衝走了,隨即便開始準備辭職信。

辭了職,他在家窩了幾天,想過逃跑,但是他累了,不想下半輩子都生活在逃亡中,就將自己的存款和房子都捐獻給了貧困地區,之後又買了自己想吃的。

一切準備好了之後,便爬到了天台,準備跳樓自殺,但是畢竟是麵對死亡,還是有些膽怯,站在天台上,看著太陽從地平麵升起,一時間竟然對這個世界留戀萬分。

就這樣猶豫著,等來了何清華和顧詩雅,最終他不想被抓,便直接跳了下去。

張強說完這些之後,看著閻柏軒和顧詩雅說道:“我自知罪孽深重,所以,我會配合你們,不管最後是什麽結果,我都不會推諉責任,我願意償命。”

“當初如果你沒有選擇幫於麗萍,那你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樣了。”顧詩雅看著他有些惋惜。

張強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閻柏軒和顧詩雅,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臨走的時候,張強喊住了他們,說道:“謝謝你們讓總裁來看我,最後一程,還有人能來關心我一下,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們。”

出了醫院,顧詩雅的雙眼泛紅,閻柏軒看著她問道:“你在哭什麽?替張強惋惜嗎?”

“我想起我念初中的時候了。”顧詩雅幽幽的歎了一口氣,“我是孤兒院長大的,從來都沒有感受過來自家人的愛,初中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將我沒有父母的事情傳開了,班上有調皮的男生,就經常欺負我,說我沒爸沒媽,有人生沒人養,什麽難聽的話都說過。雖然張強和於麗萍殺人肯定是不可原諒的,但是,我能理解他們被人嘲笑的心情,說想自殺,也不為過。”

“那個時候,你是怎麽挺過來的?”聽到顧詩雅講過去的事情,閻柏軒止不住的心疼,很想把她擁入懷中,告訴她:以後有我,別怕。

“努力學習。”顧詩雅抿了抿嘴,擦了眼淚垂眸回憶道,“當時我也很迷茫,就回孤兒院了,孤兒院的媽媽和我說,隻有努力學習,才能離開那個環境,去更好的環境,把自己變的更好。”

說到這裏,顧詩雅忽然露出了輕鬆的笑容:“還好我那個時候聽媽媽的了,初中畢業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上了重點高中,而經常嘲笑我的那個男生,隻上了技校。高中的時候,大家都努力學習,根本沒有人在意我的身世,大學也是這樣的。”

“我特別的佩服你這樣的人,完全能靠自己從陰影中走出來。”聞言,閻柏軒也笑了笑,朝醫院裏深深的看了一眼。

如果張強和於麗萍那時候也這樣想,也有人能傾訴一下,會不會事情就不一樣了?

沒有看到顧詩雅的臉色,瞬間變了。

顧詩雅一直知道,自己心裏有更大的陰影存在,但她不敢告訴閻柏軒。

她真的很怕。

她的心有一部分是深陷泥沼的,她不敢將那部分給閻柏軒看,因為他太幹淨了,幹淨的耀眼。

長出了一口氣,顧詩雅就這樣將目光落在遠處,案子終於告一段落,總算是能夠休息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