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湖畔微風中,輕輕的吻
人往往有雙重性格。有古老的傳說,說在月亮下麵,在幽暗中,每個人都有一個完全不同與白天的自己。
湖畔的微風有一點點的涼意,攜帶著湖麵潮濕的霧氣,慢慢迷漫開來。夏日的夜晚是如此的安靜神秘,湖邊的蘆葦、垂柳和草叢在晚風中輕輕柔柔地搖曳搖曳。墨蘭的夜空,星光閃耀,上玄月銀色的光輝皎潔通透。
石少孑和金希坐在湖邊,靜靜地等待著石少孑所說的“世界上最美的小蟲子”。柳依依悄悄地走過來,拍拍石少孑的肩頭。石少孑是不習慣這麽晚和女孩子一起出來,特別是柳依依,如果何問知道,她會不會生氣?一定會。石少孑感覺自己像是個被迫的小貓,看到柳依依到來,開始心情憂鬱,開始心驚膽戰,他祈禱著一切快點結束,或者誰突然打電話來,把柳依依約走。
“居然丟下我,偷偷來,哼。還是被我找到了吧?”柳依依壓低聲音語氣有點生硬。
“這是我們男人的事情。”金希一本正經地回複她。這當然是石少孑去找他時,對他說的話。小家夥很享受所謂男人們的事情,他自認為黑天時候出門捉蟲子,的確要男士出馬,女士在家等待,以免怕黑怕冷,跌傷滑倒,礙手礙腳。
“噓,你們看”石少孑把修長的手指放到唇邊,示意他們別說話。湖麵的微風漸漸停了。從岸邊的蘆葦、草叢、樹梢上,慢慢地升起一些溫暖的光亮,這些黃黃綠綠的光點,忽明忽暗。或是跳躍飛舞,或旋轉起伏。猶如森林精靈一般,靈動魅惑。
“哇”金希吃驚地睜大眼睛,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美麗的“星星”,它們那麽美麗,那麽近,就在自己的四周跳舞!他開心的跳起來,拍著手,不顧石少孑的拉扯,自顧自地在草叢中旋轉起來,邊旋轉,邊開心地笑著:“我的小星星,我的小星星。哈哈!好多好多哇!小星星!小星星!哈哈”
看著金希像脫韁的小野馬一樣跳躍,撒歡兒的奔跑,石少孑會心的笑了。看到金希這樣的回歸童趣,看到金希釋放自己孩子的天性,石少孑知道,這匹被禁錮太久的小野馬終於找回自己的自由了。
“嘿!小野馬。我們來捉螢火蟲吧!”石少孑用力向金希招手。
“我們來趕,你用網捕,OK?”柳依依拉著金希,向石少孑提議。
金希喃喃地說:“螢火蟲,螢火蟲,原來它們叫螢火蟲。他們真美,像星星一樣會發光,好厲害!”
“小男子漢金希要像螢火蟲一樣,努力發光,努力飛,就算很小很小,也可以發出自己的光。如果有不開心,解決不了的事,別怕,有我。我來幫你。”石少孑走到金希身邊,蹲下來,手輕輕揉著他的毛絨絨的短發。“答應老師,要讓自己快樂,像小野馬一樣,歡快的奔跑,好不好?”
“好!我要做快樂的小馬,駕!駕!駕!”金希調皮地跳起騎馬舞,噠噠噠地跑起來。在草叢中,飛起一群小小螢火蟲。
他們在湖邊歡笑,奔跑,勝利的擁抱,在沾滿霧氣的草叢打滾兒嬉戲……
“我們不應該被感謝,應該感謝金希。他也為我們找回童年的快樂。千金難買。”石少孑和柳依依並排坐在湖畔,他望著金希父母一左一右,一家三口低聲笑語漫步回家。金爸爸的手裏,那個星星形狀的玻璃瓶,一閃一閃的遊走著許多偷偷聆聽的小精靈。
“不是我的原因。是這個。”石少孑把手機拿出來。打開那段視頻:在湖畔小朋友做戶外作業的片段。“你看這裏,十分二十秒。”石少孑直接切到畫麵。
身後的小孩子都嘻嘻哈哈的玩耍,隻有金希一個人蹲在一棵被人踩斷的小樹苗旁。他就那樣一直沉默著,沒有任何表情。就在鏡頭要離開金希的位置的時候,金希突然伸出手輕輕撫摸那棵小樹苗的傷口。說:“我們活著真累。”然後,他用力地用手背擦擦眼睛,走開了。
看完視頻,石少孑和柳依依一起沉默了良久。剛剛和金希一起開心歡笑的輕鬆心情,被衝淡了好多。心頭仿佛有什麽壓著,讓人呼吸困難。
他們站起身,慢慢地在月光下的湖畔走走停停。
“我把視頻給他父母看,他們落淚了。我隻說,他今後的路還很長,如果他可以快樂,比什麽都重要。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們是太愛他了。所以,才不知道該怎麽愛才能完全表達。覺得怎樣都不夠。”
柳依依有點感動。想起自己曾經那麽固執自私地結束生命,自己的父母何嚐不是如此愛自己,愛到不知如何去愛才好。而那時的自己就像今天的金希一樣,在他的指引裏,找回生命的陽光。
此刻的柳依依,看到的是一個溫暖,有力量的男人。他沉穩,冷靜,又熱忱真摯。他的溫暖,來自愛。他的力量,來自內心。清瘦的他可以化開堅冰,可以開山劈石。
“你說,怎麽愛才是對的?我發現,越愛的深,越容易迷路。最後,拚命努力,卻和對方越來越遠。”
“愛沒有對錯吧。”石少孑望著湖麵星星點點的螢火蟲,有點跑神兒。這是一個作家常犯的弊病,他總是在一個境況下,變得突然感傷或許突然感慨,或許幹脆聯想起毫不相幹的文章情節,開始神遊到文字世界去了。
“那你有愛的人嗎?”柳依依鼓起勇氣,她覺得今天,這麽美麗的湖畔,這麽清涼的微風,這麽浪漫的螢火蟲,如果不表白,真的要辜負這一片美景。
她想好了,無論石少孑回答有或者沒有,她都會馬上表白心意。她不在乎他心裏現在愛著誰,過去愛過誰,她要的,是他的未來。她希望,他的未來每一個細節,都與自己相關。她會努力,把她加入到他的世界的每一頁中來。
可,她遲遲沒有等到回應。
柳依依有點生氣,不回答真的有點過分。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不能沉默不語吧?女孩子都主動問了,難道不想回答都不說聲抱歉嗎?
她轉過頭望向石少孑。月亮淡淡的銀光灑落在他的側臉上,他長而濃鬱的睫毛,他俊挺的鼻梁,他輕抿的薄唇。此刻,他冥思時的樣子,冷冷的,猶如君臨天下的王子。
又像一個無害的嬰兒一樣,安靜無辜。
柳依依望著石少孑英俊的側臉,她一遍一遍問自己:這麽善良,無害的他。有誰會忍心傷害?我能給他幸福嗎?能讓他快樂嗎?我是那個可以給他最多幸福的人嗎?
我好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喂!”柳依依輕輕推石少孑的胳膊。
石少孑如夢方醒。“嗯?你說什麽?”
“我說”柳依依看石少孑無辜地望著自己,她又把到嘴邊的那個問句咽了回去。她真的不想聽那個答案,不敢聽。她怕他的回答是:何問。
“我說,金希走時候偷偷告訴我一句話。要我轉告你。”柳依依突然想起這件事來,心中暗暗舒了口氣。
“哦?”石少孑好奇地等著她的回複。
“他說:我可以像木木一樣叫他石少孑嗎?我喜歡石少孑。”
“叫我石少孑?”石少孑被逗笑了。他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他真的就那麽沒有教師風範,大家都直呼名字為快?他笑笑,覺得這些小不點兒還真有意思,很難搞懂他們。“好啊。你告訴他,石少孑說可以。”
“都可以。”石少孑像哄小孩一樣,拉長尾音,一字一頓。
就當石少孑轉過頭微笑著望向柳依依的時候,柳依依溫潤的唇,已經輕輕吻上他的唇。石少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僵直地站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柳依依的淚水,就在吻上石少孑薄唇的那一刻泛濫決堤。她知道
石少孑心裏有何問,要麽這是痛苦艱辛的開始,要麽就是顏麵無存的結束。
一瞬間,石少孑回過神,他想拒絕,又怕傷害這個淚水漣漣的柔弱女孩。可,他怎麽能夠不拒絕呢?不愛,總歸是要傷害,隻能狠下心。猶豫也是傷害,接受也是傷害,拒絕才是傷害最小的。石少孑雙手握住柳依依的肩膀,想輕輕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而此刻的柳依依已經沒有逃避的退路了,她隻想和他在一起,哪怕一秒。她用力撥開石少孑的手,雙手環住他的肩頭,拉近他,加深這個她透支所有勇氣的吻。她知道,或許這就是此生與最愛的人,唯一的吻。或許永遠不會再有如此彼此靠近的時刻。從這刻起,他們人生相交,然後越行越遠……
石少孑沒想到柳依依會反手推他,會會強吻他!他真的慌了,險些跌倒。慌亂中,他不知怎麽一推,或許是柳依依情切,忘記照顧自己,腳下一滑。兩個人都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麽,就隻聽到撲通的一聲
當石少孑再回神過來,柳依依已經跌到湖水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