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傾城的斯文敗類

“知恩圖報，嗯？石作家。”何問威脅似的的看著石少孑。

“好，好吧。”石少孑在對視中敗下陣來，隻好繳械投降。

“等等，這麽好的詩，不能辜負了。”何問拉著石少孑，坐到木柵欄邊。雙腳之下，就是滔滔江水，耳畔是微風輕掠。

最富有的傾城時光

我什麽都不缺，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清晨醒來，可以跑在陽光裏，親手做早餐

像虔誠的教徒那樣心思清澈，早睡早起，不追逐虛浮的東西

我可以做任何清白的職業，並為自己的勤勞驕傲，無論是清潔工還是它有光環

我沒有用不完的錢，沒有永遠的好運氣，但我什麽都不怕

因為比金錢更有用，比好運更讓我覺得幸運的是

我有顆堅定，強大的心靈

我有幾個不棄不離的朋友

我喜歡讀書，喜歡在夜晚的燈光下寫字，不為名利不為別的，隻是單純的喜歡

如果我有力量，我對普通人和我一樣的普通人，會伸出援手，就是因為我也一樣普通

我想，我和曾經那個隻看到屋前一寸的我，還是不一樣了

我想運動，讓我的肩膀再寬一點

可以守護你

我還想變得更溫暖，更強大

能給這世界更多

即使有天，我還是回到一個人，我依然好好活著

來世，我要做一個雲遊的詩人一個人遠行

口袋裏裝著愛人的照片

像從來沒有愛過一樣

一無所有，風餐露宿，卻微笑如傾城的春風

因為我什麽都不缺，是這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江水平靜，江麵上一絲一絲細碎的微浪，在陽光下泛著層層粼光。兩個人，默契地沉默著，慢慢地回味著詩中的語句。

陽光暖暖的，夏日的空氣有點微微的甜，何問眯著眼，好像望著遠方，又像什麽都沒有看。

原來石少孑的聲音，這樣輕而沉穩，像是月夜湖麵略過的清風。

“其實，那句：我想運動讓我的肩膀再寬一點/可以守護你/應該刪掉，是個敗筆，可惜，當我意識到的時候，詩集已經發行了。”石少孑看著那些文字，懊惱當初的愚鈍。自己不夠結實的肩膀，有點單薄的身體，是他很多苦痛的源頭。但是在詩中因為這樣就突然加這樣一句，看起來不協調，實在不負責。這也是作家的苦惱吧，一旦出書，就很難改正了。

何問回頭驚訝地看著他，她沉默了一會兒。“你寫東西都有手稿，是嗎？”她心裏咚咚直跳，好像有點暈暈的，她說不清自己期待他是石小念，還是期待他不是。

“嗯。都有，在抽屜裏。怎麽？”石少孑看到何問突然很緊張，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像是看到怪物一樣，有點驚恐，有點迷惑。

“最大的那個嗎？”何問想起剛剛收拾東西時候看到那個沒有鎖的大抽屜。

“嗯。”石少孑剛回應。何問就突然站起來，跑回屋子去了。

她拉開那個抽屜，果然全是工工整整的手稿。很快，她就翻到了一打，不算厚的稿紙，第一頁寫著：最富有的傾城時光。

“你真的是石小念？！”何問回頭，石少孑已經站在她的後麵。

石少孑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無意間說了什麽。他一時間，有點慌，不知道如何麵對她質問的語氣。聽何問的語氣，仿佛自己是個逃逸隱藏的罪犯。

“你是不是石小念？說話！”何問手裏拿著那打稿紙，眼睛裏寫滿鄙夷與憤怒。她想起那些讓她惡心的猥瑣名字的小說，她真的沒想到，那麽下流的東西，是眼前這個青鬆一般的男人寫的。

他是如何把自己偽裝的清水一般的真純，又如何在一個個漆黑的夜裏寫下那種讓人唾棄的東西的？

這樣的賤男人，真的應該被口水吐死。猥瑣也就算了，喜歡那些惡心的東西也勉強可以理解，但用不用這麽偽裝成聖人？

何問是真的要氣瘋了，想想自己曾經與這樣虛偽做作的男人接吻，還兩次，膽汁都要惡心的吐出來。

看他如今證據確鑿，還不肯承認。她更是氣的臉色蒼白。“你是男人，是就回答我。這石小念，是你吧？”

“是。”石少孑不明白，何問突然這麽生氣，語氣這麽不屑到底為了什麽。“你，怎麽了？石小念，有什麽問題？”

“好，不見南牆不回頭是吧？你個偽君子，無恥男，斯文敗類你等著。”何問啪的一聲把稿紙丟在桌子上，臨走，狠狠地摔上了門。

石少孑頹然地坐在地上，他突然意識到，他最怕的事情，終於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