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處境
最後的話說的越來越難聽,裴駿心拿著刀叉的手,微微的顫抖著,而白允睿則是毫不掩飾他對裴駿心的厭惡,盡情的嘲笑著裴駿心。
在白家吃的第一頓飯,裴駿心就感到極為煎熬,最後還是白家家主一聲怒喝,他們這才安分守己。
“你們夠了!這裴駿心是我前妻所生的孩子,不要再讓我從你們的嘴裏聽到私生子這三個字!”
白家家主冷眼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除了裴駿心他的眼眶微紅,神色有些複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在晚飯之前的那段時間,白家家主特地請人,又和裴駿心做了一次親子報告,實驗證明裴駿心的確是他的孩子,是他和那前妻所生的孩子。
而白家家主的前妻,在當年裴駿心走失之後一蹶不振,不久就撒手人寰。
所以他現在的心情是極為複雜的,既有和自己前妻孩子重逢的欣喜,也有物是人非的感慨。
而且這裴駿心長得極為像他的母親,溫文爾雅,所以每次白家家主見到他的時候,總能回憶起以前那些苦難的日子,就不大願意看到裴駿心在他麵前晃悠了。
“吃完飯到我房間裏頭來一趟。”白家家主放下手邊的湯勺,冷冷的看了一眼裴駿心說道。
“是。”
裴駿心猶豫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刀叉,在管家的帶領之下,走到了白家家主的房內。
裴駿心推開房門看著他的父親,手裏拿著一個相冊,目光薄涼,又帶著些傷感。
“你來了,坐吧。”白家家主指了指這個房間,除了書桌旁那唯一的凳子。
但是裴駿心並沒有動,隻是直直的站在那裏,目光也是盯在那個相片上麵。
“她是我的母親嗎?”裴駿心看著白家家主手裏的相冊,不由自主的出聲問道。
那相片上的人,眉眼與他極其相似,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女人,給裴駿心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很溫暖。
白家家主淡淡的點了點頭,猛的眨了兩下眼睛,將照片倒扣在桌子上麵。
“不說這個了,我們來說說你吧,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白家家主通過單璿角的那些資料也對裴駿心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他知道裴駿心和白允睿一樣,一心都撲在了畫畫上麵。
但是白允睿又是和他不一樣的,因為他身後有單璿。
可以說是單璿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裴駿心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若是放在前世,他想的定是要成為一名著名的畫家,但是重生過後,他將他的心思一門撲在單璿的心上,從未考慮過自己的未來。
白家家主聽著裴駿心的這話,皺了皺眉頭,他本以為裴駿心會更加優秀才是,卻不想裴駿心渾身上下就沒有像他的地方。
不但優柔寡斷,而且也沒有什麽上進心。
他擰了擰眉頭,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給裴駿心提了個建議。
“若是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送你到大學裏麵讀書,就算是拿個文憑也好。”白家家主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裴駿心淡淡的點了點頭,一場談話就此結束,因為白家家主發現自己和這個兒子根本無話可說。
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找過裴駿心,而裴駿心也並沒有主動找過他。
一段日子下來,整個白家就像是沒有裴駿心這個人存在一樣,或是裴駿心的存在感極低。
除了一家人在一起吃飯的時候能看到裴駿心,其他時間裴駿心大多數都是窩在自己的房間。
他時常趴在窗子上往外頭張望著,特別是在白允睿被單璿的車送回來的時候。
極其消瘦的身子縮在窗戶後頭,祈望著能夠看到單璿一眼,哪怕隻是一個背影。
隻是單純的看那一眼,裴駿心就已經很滿足了,在白家所遭受的白眼和寂寞,根本都不算一回事。
他的房間依舊很空,除了他近日新畫的單璿的肖像之外,從未有人給他添過任何的擺設。
裴駿心的臉色有些蒼白,並不是因為有人虐待他,而是因為失眠。
最近他時常夢到前世發生的事情,在睡夢之中一遍又一遍的被噩夢驚醒,最後大叫著單璿的名字醒來。
頭上是大滴的虛汗,身子在不停的喘著粗氣。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於是他開始借助安眠藥。
頭幾天的確是有些用處的,但是後來了勝於無。
白允睿時常打趣他說像個得了肺癌的人,白家裏麵的傭人也都不大願意接近他。
而白家夫人在白家家主不在的時候,直接當著他的麵叫他小雜種。
有時候還會刻意的為難他,她知道裴駿心會畫畫,就讓裴駿心一直待在外頭的冷風中吹上一個小時,隻為讓他畫一朵紅玫瑰。
本是一件極其容易的事情,但是她總是在挑剔,要麽是玫瑰花的太醜,要麽是顏色不夠鮮豔。
非要等那白家家主快要從公司回來了,這才肯放過裴駿心。
如今裴駿心對生活唯一的期待就是每天傍晚時分。
因為那個時候白允睿可能會帶單璿回來吃飯,又或是和單璿在樓下擁抱。
單璿每次都是同樣的一副表情,但是裴駿心卻百看不膩。
那段時間,裴駿心被白家夫人命令不準下樓,所以他隻敢從樓上悄悄的從往下望著。
有一次他覺得自己的視線與單璿碰撞上了,整顆心像小鹿亂撞一樣,一個晚上都沒有平緩過來。
但是在白允睿發現裴駿心時常朝著單璿窺視之後顯得十分憤怒。
這一天,單璿的車按時的停在了白家門口,白允睿滿麵春風的從車裏麵走了出來,又是小心翼翼的將單璿扶了出來。
夕陽正好,微風不燥。兩個人在暖黃的燈光下吻別,裴駿心依舊孤身獨影的,在二樓的陽台上看著。
這本是沒什麽的, 白允睿也習慣了向裴駿心炫耀自己對單璿的占有欲。
而今日單璿的一句話卻燃起了她心中的怒火,一場吻別之後,單璿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他似乎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