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唯駙馬馬首是瞻
“冬蟲,你說實話,你和駙馬爺是不是已經那個那個了……”
“哎,你別不說話呀。你跟我說說,那個那個是什麽感覺?”
“疼不疼?你告訴我嘛……哎,你別走啊!”
冬蟲被夏草翻來覆去的質問實在是弄得不堪其擾,甚至到後來一見她就躲。
“夏草,你這是怎麽招惹冬蟲了,她怎麽見到你就躲呢?”
夏寧坐在床邊,正在給陳軒讀話本,生怕他臥床養病的時候覺得無聊。
這時候夏草正好端著熬好的藥汁進來,然後冬蟲唰的一下就從窗戶跳了出去,顯然是十分不想見到她。
“公主,我也不知道哇。不知道那丫頭是怎麽了,看見我就好像看到蛇蠍一樣,避之唯恐不及。”
夏草嘟著嘴,抱怨道。
“一定是你什麽時候不小心說錯話,得罪了她。”夏寧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呀,你呀,什麽時候惹得她把你打一頓,你就老實了。”
“嘻嘻,不會的,我這麽可愛,怎麽有人會舍得打我呢?”夏草一陣壞笑,然後將碗遞給了她,對陳軒道,“駙馬爺,你可要早點好起來才行。”
陳軒沒有注意到她臉上捉狹的笑容,隻是以為她是在關心自己,不由地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這時候,冬蟲前來稟報:“公主,駙馬,工部尚書廣誌義求見。”
說完,她又趕緊溜了。
“這丫頭怎麽了,怎麽今天也是怪怪的?”夏寧看著冬蟲的背影,奇怪的說道。
“工部尚書廣誌義?”陳軒關心的則是另外一件事,“公主,你對這位工部尚書了解嗎?”
“廣大人?我隻知道,他是從縣令起,一步一步地幹到了工部尚書的職位上。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這也不能怪夏寧,實在是這個廣誌義在朝中的存在感太低了。
在其他朝臣的眼裏,他就是一個官迷,一個應聲蟲。
就是那種最讓人討厭的牆頭草。
誰得勢了,他就巴結誰。
永遠隻會燒熱灶,至於冷灶則是連碰都不碰一下。
就是這樣一個人物,為什麽來找陳軒呢?
夏寧說什麽也弄不明白。
“不管怎麽樣,也是一位尚書大人,總不好叫他吃閉門羹。”陳軒考慮了一下,說道,“公主,你幫我更衣,我去前廳見他。”
“可是,你的傷……”
“沒事,你也看見了,我這點傷不會有大礙的。”
夏寧點點頭,不再堅持。
很快,陳軒來到了前廳。
他看到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正在悠哉悠哉地喝著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見陳軒來到,老人慌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他的身邊,攙扶住了他。
“廣大人,這可使不得。”
陳軒連忙推辭——沒辦法,誰讓這廣誌義都已經是個老頭了,還來攙扶他,這讓陳軒實在是有些承受不起。
可廣誌義卻不為所動,就如同對待長輩那樣,畢恭畢敬地扶著陳軒在主位坐下。
“老夫廣誌義,見過平陽駙馬。”
“尚書大人,不必多禮。嗬嗬嗬,本駙馬這身上有傷,也不好施禮,千萬莫怪。”
“不怪不怪,駙馬遇刺受傷,本就應該好好地將養休息,老夫前來叨擾,已經很過分了,又怎敢埋怨駙馬呢?”
“大人不覺得本駙馬失禮就好。對了,本駙馬曾經聽說,廣大人是二甲進士出身?”
“不錯,老夫當年以二甲第二十二名的成績,先是被分派到了翰林院,然後才在卓縣就任了七品縣令。”
二甲第二十二名,這排名已經非常靠前了,在翰林院隻要肯熬資曆,過幾年就可以留任會稽,擔任某部的員外郎。
這可比地方上的七品縣令起步高多了。
那他為什麽要放棄京官不當,要去當縣令呢?
而且還是去一個窮縣當縣令。
提到了卓縣,廣誌義的話匣子好像一下子打開了一樣,滔滔不絕地給陳軒介紹起了那裏。
陳軒沒有不耐煩,反而是一直微笑聽著。
因為他知道,廣誌義並不是在表功,他的目的隻是想讓別人知道,卓縣是一個好地方。
“本駙馬聽說,廣大人在卓縣任職十二年?”
“哦,確有此事。倒是叫駙馬爺見笑了,老夫愚鈍,一任縣令都要做上四任。”
一般來說,在一個地方擔任地方官,最多也就是三個任期九年時間,就必須要調任了。
這是為了防止土皇帝的出現,而廣誌義能幹上四任,方才調走,這絕不是一句“愚鈍”,就能解釋得了的。
還有一個原因,也可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就比如,廣誌義當年實在是太受卓縣百姓的愛戴,舍不得放他走。
陳軒也不點破,繼續和他聊著。
不過廣誌義接下來就越說越激動了,大部分時間都在指責南方籍的大臣嫉賢妒能,打壓北方籍的臣子。
他升任邕州知府後,名聲也是極好,連續兩次的京察大典,評價都是甲等。
按理說,他這樣的官員早就該升任巡撫,或是入六部、都察院了。
可硬是被壓著,在知府任上一共幹了十五年。
而他升遷也不是因為別的,隻是因為實在是壓不住了,才不得不讓他升遷。
陳軒平靜地聽完,並沒有表態。
廣誌義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平陽駙馬,請恕老夫失態,隻是想起了當初的事情,實在是忍耐不住。”
“無妨,無妨。”陳軒笑道,“想不到,廣大人居然還是個性情中人,就算到了這把年紀,依然是脾氣火爆。”
“讓駙馬笑話了,老夫這也是當年在卓縣和邕州時養成的毛病。”
“廣大人言重了。恕本駙馬直言,您這次來,是不是為了內閣空出來的那個位置?”
廣誌義老臉一紅:“想不到讓平陽駙馬一眼就看出來了,老夫此次來,確為此事。”
他突然站起身,對著陳軒畢恭畢敬地施了一禮:“老夫也不藏著掖著了,隻要平陽駙馬願意助老夫入閣。從今以後,老夫必唯駙馬馬首是瞻。若違此誓,叫老夫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