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將計就計
“嘶……”
鄔思道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真的按照這位駙馬爺的設想，並且一切順利的話，他的計劃還真的有不小的成功幾率。
隻不過……
“駙馬爺，請恕在下無禮，隻不過事關重大，有些事在下還是要說明白才行。”
陳軒笑道：“鄔先生請說。”
“駙馬爺剛剛所提計劃，如果應對得當，確實有很大的成功幾率。可是您有沒有想過，其實施的難度？”
“首先，我們要通知各地駐軍，要保證在魏虎來的時候，他們能夠及時出現，來得過早和過晚，都不可以。過早，會打草驚蛇；過晚，隻會是來給滿城的百姓收屍。”
“還有就是，您如何讓百姓們聽聞魏虎來犯，卻不慌亂呢？如果將他們提前撤走，一定會引起許成的懷疑。隻能是在許成將消息發出以後，確定魏虎會前來進犯，才能將其抓捕，然後疏散百姓。可恕在下直言，如果這樣的話，恐怕會來不及呀。”
鄔思道擔心的也很有道理，這計劃看似行得通，可時間點必須要掌握好。
隻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陳軒早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鄔先生，你說的這兩點其實都不是問題。平陽長公主有秘折上奏的權利，可以直達天聽，朝廷的援軍不用擔心。而且本駙馬與金陵的曹國公也有交情，隻要他知道有能消滅魏虎的機會，他又怎麽會放過呢？”
“至於你所說的第二點，那就更不是問題了。”
“駙馬爺，請三思。”鄔思道正色道，“漳縣縣城有數萬百姓，您有沒有考慮過，如果魏虎破城，他們會怎麽辦？而且，既然是您提出了這個計劃，如果到時候真的變成這樣，漳縣血流成河，天下必定震怒。到那個時候，皇上也可能會殺您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還有一件事，他沒有說出來。
鄔思道覺得，陳軒用漳縣數萬百姓的性命，來換取自己的功勞，這未免有點太過冷血了。
雖說一將功成萬骨枯，可以數萬百姓做餌，恐怕就算是打贏了，百姓們也沒事，那些文官也不會放過他的。
現在還不是明末，邊軍殺良冒功的時候。
而且就算是有，也不過是幾十、上百人而已，陳軒想拿數萬人的性命作為往上爬的墊腳石，他鄔思道第一個就不答應。
“哈哈，本駙馬當然想過這個問題。而且鄔先生你放心，本駙馬也從來沒有打算，用百姓的鮮血染紅自己的烏紗帽。”陳軒似笑非笑地看著鄔思道，“都告訴你好了，可以讓來援的士卒們扮成行商，分批入城，然後再偷偷地將百姓撤出縣城。這樣一來，豈不是就可以瞞天過海了？”
鄔思道身子一震，仿佛第一次見到陳軒一樣：“駙馬爺，此話當真？”
“當然是真的，難道我還能拿漳縣這數萬百姓的性命開玩笑不成？”
陳軒的保證最終還是讓鄔思道下定了決心。
他對著陳軒深深一揖：“如若這次真的能徹底鏟除魏虎，駙馬爺可謂是無量功德。在下替東南六省的百姓們，叩謝駙馬爺了。”
陳軒連忙將鄔思道扶起：“鄔先生，不必如此。據本駙馬所知，你在錢糧方麵頗有心得？”
“不敢，不敢，在下隻是略懂皮毛而已。”
“鄔先生不要自謙，等這件事完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到時候請不要推辭。”
“隻要駙馬爺需要，在下肝腦塗地！”
“好，現在就請鄔先生速速返回住所，不要引起那許成的懷疑。還有，一定要打探清楚，等許成得到了魏虎的許諾後，立刻通知本駙馬。”
“是，必不負駙馬爺所托。”
送走了鄔思道，陳軒立刻回去找到了夏寧。
“駙馬，何事如此緊急？”
夏寧見陳軒神色嚴肅，就料到了會有什麽大事情發生。
“公主，現在請你立刻給皇上上一道秘折。就如此這樣地寫……”
在明白了秘折的內容後，夏寧也被嚇了一跳。
“這許成身為一方父母，他怎敢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人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許成現在已經被逼到了絕路上，做出什麽都不意外。”
陳軒口述，夏寧記錄，很快就寫好了一封秘折。
然後陳軒將冬蟲喊了過來：“冬蟲姑娘，這封秘折請你親手交到皇上的手中，實在不行，交到大內總管劉傑的手上也可以。這可是事關漳縣數萬百姓的大事，你一定要做到。”
冬蟲看了看他，又看看夏寧，點點頭。
然後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了。
陳軒還以為她會慷慨激昂地給自己來幾句保證，卻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不由得尷尬笑道：“這冬蟲的性子也太冷了些。”
“是啊，她從小就是這樣。不過，她可是個麵冷心熱的好女孩。”夏寧說道。
“嗯嗯，我也看出來了。”
這時候，永遠生怕被人當成啞巴的夏草開口了：“駙馬爺，您怎麽知道冬蟲內熱的？”
……
鄔思道也沒有回家，而是直接來到了縣衙，求見許成。
許成聽說他來，立刻召見。
“鄔先生，為何去而複返呀？”
許成坐在上首，慢條斯理地問道。
“嗬嗬，東翁恕罪。在下回去思前想後，還是覺得跟著東翁才是最安全的。您也知道，我那兒媳快要分娩了，我鄔家三代單傳，實在是冒不起這個風險。所以……在下隻能厚著臉皮，來求東翁了。”
“哈哈！”聽鄔思道如此低聲下氣地求自己，許成心裏高興極了，“鄔先生何出此言，你在本官手下做了這許多年，難道本官還能真的狠心將你趕走不成？隻要你以後好好的跟著本官，為本官效力，本官保你全家平安！”
“如此，在下就多謝東翁了！”
說完，鄔思道深深地彎下腰去。
許成見了，心裏更是高興得不行。
隻是他卻不知道，鄔思道這是為了借著彎腰鞠躬的機會，掩飾臉上“計謀得逞”的笑容。
哼，饒是你奸似鬼，最終也要喝了老夫的洗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