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負屭與玄淵(1)
清靈穀,穀清靈。
玄淵收回術鏡在竹屋中等候,片刻間,幾人已瞬移至麵前。
玄淵細細打量了一番負屭。
這條龍雖曾是上任玄王的部下,實際上玄淵卻未見過他化作人時的模樣。
術鏡中他便已經觀察了好一會負屭,然,鏡中與真人始終有些不一。
眼下親眼見到他,玄淵倒是不由得心下讚道:“到底是龍族,生的一派俊逸。”
隻可惜這家夥不願歸順自己。
不過現在又不一樣了。
他打量他一陣,舒清已交代風揚風歌去辦其他事情,留守的僅有白亦清。
待風歌風揚退去,端的一副玄王做派的玄淵這才緩緩開口道:“你沒話同本王說?”
實乃進來已有一會,然而,負屭卻是端雅而立半句話都沒有說,甚至舒清都安排好了其他的事情,負屭居然還沒說話。
總不能求人者讓被求者先開口提吧?又不是玄淵有求於他,真要開了口,豈不失顛倒?
負屭不做聲,佇立玄淵麵前,一雙明亮的眼睛卻並沒有去看他,似乎便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負屭還是惱他。
舒清看看玄淵,在看看負屭,他倆之間的問題,老實說,舒清真不覺得自己有必要插手,畢竟自己的事情已經夠多,隻要能確定負屭不會為禍四界,那麽其他的事情又跟她有什麽關係呢?
幫或不幫也不是她能決定的,想了想,又看向白亦清吩咐道:“這裏交給你們了,我去內間調息。”
說罷,轉身要入內屋,負屭突然喊道:“司尊。”
腳步頓了頓,舒清回身道:“怎麽?還有事?”
負屭嘴唇蠕了蠕,並未發出聲音來,看樣子是又沉默了。
舒清頗為不解,依照玄淵所言,負屭性子沉穩,但絕不是沉默寡言,那麽他這般吱吱唔唔的想作甚?
奈何,她回身問,他也不作答,舒清便又看向了玄淵。
玄淵當即聳肩,道:“他若不願意說,看我也沒用,畢竟他也不服我,瞧這樣子似乎也不願意跟我交談。”
最後一句話到似乎提醒了舒清什麽。
好像也是,他既然不願意同玄淵交談,又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主動去跟玄淵說什麽,如此,她要離開顯然就會被叫住,至於要做什麽,不必言明,想來大家心裏都有數了。
舒清轉而看向負屭道:“白亦清乃司界七階司君,亦是修靈族族長,有什麽問題你大可以同他說,他能代表我,所以,我便不奉陪了。”
言外之意,便是他想讓舒清保自己,但有白亦清存在的情況下,白亦清就形同她,真有什麽想法白亦清也是能做些決定的,那麽有沒有她在都無妨了。
何況,與其有這個時間浪費在這裏,倒不如趁機多調息一陣。
於是乎,丟下這句話,舒清也顧不得其他,徑直去了內屋。
內屋裏雲昭然一直在調息,便是先前已經聽到外屋有些動靜,他卻沒有因好奇而出來看看,反而還靜心調息。
這一點看在舒清眼裏,很是欣慰,心道:“果然長大了。”
若換做以前,不論是害怕還是好奇,總之他一定會出去瞧瞧的,現在倒是穩重了不少,知道以恢複靈息為主,不去多管閑事。
去到他身邊,舒清細細看了會他,他雙眼閉合專心調息,好似外物與他無關一般,十分專注。
舒清也沒打算打擾他,便見他如此專注,自己則去茶榻上盤膝而坐,靈息運作調息。
裏頭,兩人安安靜靜,外屋那邊,舒清一走,白亦清便主動做和事佬,企圖調解兩人的關係。
然而,負屭惱玄淵太久,這一時半會,想讓他不惱根本就不可能,結果,玄淵端著玄王架子不肯示弱,負屭更是不願意去與玄淵交談,於是乎,內屋安靜外屋比內屋還要安靜。
半點動靜都無,調息的舒清都覺得奇怪,邊調息邊以一對一傳音給玄淵,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比誰能沉默的更久嗎?”
玄淵便是一笑,嘴巴沒動,心下傳音:“你安心調息吧,這裏交給我就行。”
這一笑來的甚是突然,且他還是用靈息傳音,並沒有在負屭白亦清麵前說什麽。
於是乎當白亦清與負屭瞧見他這突如其來的笑時,白亦清奇道:“玄王這是在笑什麽?”
三人明明誰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佇立在屋中,玄淵卻突然一笑,難免讓人覺得奇怪。
玄淵又笑了笑,他笑著說:“沒什麽。”
這笑不是他常常掛在臉上的三分邪笑,反而看起來像是心情極好而發自的真心的笑容。
白亦清認真觀察他的情緒,這一段時間的接觸白亦清多多少少也了解些他,瞧他這般笑容,話匣子好似被打開,白亦清道:“玄王今日心情似大好,如此,不如和負屭好好談談。”
“那也得他願意與我談才行。”玄淵說著幽紅的眸子看向了負屭。
負屭皺眉,眼眸微垂,白亦清道:“負屭公子,你所想之事,我們司界無能為力,但玄王一定有辦法,你既不願意輪為被四界討伐的怪物,何不試著求求玄界之王?”
無論是解封血炎島,還是回玄界,對負屭來說終究是有利無害,求玄淵才算是真的找對了人。
可一想到上任玄王救自己與危難,而自己不償還救命之恩,不找玄淵報仇則罷,如今更是要求助玄淵,這叫他如何開口,又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想了想,他終究還是選擇了沉默。
寧死不苟,不妥協。
玄淵突然拍手叫道:“好!”
白亦清一頭霧水:“好什麽?”
玄淵當即大笑不止,他笑著說:“不愧是龍族,天生傲氣寧死不屈,不過,我對你這條命還真沒興趣,以前沒興趣,現在,未來,都沒興趣,我也不管你信不信,總之,你想求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唯一條件,從今以後你必須真心實意的跟隨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聞言,負屭頗為驚訝。
驚的是自己的來意好像玄淵已經全部了解,卻不知術鏡中他全部都看到了,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又想做什麽。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玄淵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讓他放棄以前的舊恨跟隨他嗎?
可是,仇還未報,卻跟隨仇人?
開什麽玩笑。
負屭拒絕道:“不用想也不可能。”
“當真沒可能?”玄淵好笑的看著他。
事實上他若真有心報仇,何故至今都未動手,顯然當年的事情他心裏根本就很清楚,玄淵並沒有錯,就算殺了上任玄王,那也是為四界除害,更是為保玄界所為。
錯在何處?
又或者說,與其是說是玄淵的錯,倒不如說是負屭千不該萬不該恰巧被上任玄王所救。
若非被上任玄王所救,如今他又怎會這般糾結痛苦。
瞧著負屭並沒有要作答的意思,玄淵便又道:“他救你一命,你忠心於他,但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拿他一命,換取的卻是整個玄界的安寧,更是為四界除了一大害,他該死也必須死,便是我沒出手,司界也不會繞過他,如此,你又何必背負他這命中注定的結果?就算是為了回報救命之恩,你在玄界那會,替他做了不少事,也算是已經償還完了,不是?”
說來,這似乎也有些道理。
可負屭感覺自己所做不過都是些小事,像是上任玄王真正要做的大事,比如亂四界這類,他一律都沒有參與,如此,就算是給上任玄王辦了不少事,可這些事情都是無關緊要的,那又怎麽能算是報恩了呢?
負屭終於開口了,也許是怕被司界誤會,他道:“我確實幫他辦過些事,但所做之事皆為小事,他真正所想我卻一直沒有參與其中,誒……”他突然歎了口氣:“他不該做那些禍亂四界的事,我也不讚同他所為,如今想想,我當初就不應該袖手旁觀選擇不參與,而該阻止他才是。”
“你阻止的了他?”玄淵聽著好笑:“他魔性極強,又從不壓製魔靈,任由魔靈肆意作亂,我怎麽勸阻他都不聽,你當真以為憑你能阻止的了他?”
“便是阻止不了也該一試,總比讓你手刃強。”負屭負氣道。
玄淵笑的更肆無忌憚了,他哈哈大笑道:“可笑,太可笑了。”
“有什麽好笑的。”負屭十分不悅。
玄淵便又道:“你試了又如何?沒試又如何?結果還不是一樣,就算他聽了你的不亂來,他自身魔靈早已暴走,能壓一時,你覺得能壓一世?”
魔靈這玩意,要麽從一開始就強行壓製住他,否則一但讓他生長,到後期便不可能壓製的住。
哪怕是寒兮妙意,想要壓製住已經暴走多次的魔靈,也是極難,又或者說,未必壓得住。
身為玄界之王的玄淵比誰都清楚此點,他也相信,負屭既然跟隨過上任玄王,那麽他也一定清楚這些。
如同慢性毒藥的魔靈,隻要毒入骨髓,想救,幾乎沒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