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遮掩
就算人家是個包袱,那也不能當著人家的麵說啊。
司小曼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她就是單純的心直口快,一時脫口而出。
說完又後悔了,垂著自己小腦袋連忙賠不是,道:“不是不是,抱歉啊,我沒有對你不敬的意思,我就是好奇,剛剛也是沒經過大腦就順口說了出來,對不起阿。”
“無妨!”弧靈尷尬笑笑。倒是大度的很。
好在,舒清也是足夠了解司小曼,然則,司小曼這言語也著實讓人有些不喜。
不喜的不是她嫌棄弧靈無靈息一事,而是不分場合直言不諱的行為,認識她的知道她這是心直口快,可若不熟的人呢?又或者說萬一這中間有想搞事的人呢?那她這口不擇言的行為,搞不好會給他們惹來麻煩。
舒清不喜的就是這一點,幸甚,對方是弧靈,而車內之人皆是相熟之人,倒也叫她不必想那麽多,隻是就算不必想那麽多,終究還是要提醒司小曼一句,便道:“小曼,性子爽朗是好事,但偶爾還是要注意下分寸,下次可別這樣了。”
“恩恩恩!”司小曼狂點著頭說:“我知道錯了,我也是說完才反應過來,下次不會了。”
得此言,舒清便也不多說了,倒是玄淵在這時忽然來了句:“丫頭,我們已至蘇安城門,如何,要不要進城找個地歇息一晚,明日在趕路?”
舒清本想說不必了,可看到弧靈,又突然轉了思想,道:“找個客棧之類的休息一晚吧,明日在趕路。”
“那好,我讓人去安排。”玄淵說道。
所謂“人”自是一直跟隨玄淵的某些暗部。舒清懂,淩凡卻是意外至極,道:“沒想到這蘇安城還有王玄兄的人啊。”
玄淵笑而不語,莫說蘇安城,便是這天上地上,無一處沒有他玄界使者好嘛。隻不過這些終究不好與淩凡解釋,便沒有多說了。
馬車又嗒嗒嗒的行駛了一陣,這一陣舒清一直望著馬車外麵,親眼瞧見馬車從城外駛入城內,最後停在一家皇極酒家門口。
她下了馬車,細雨飄落在她發上,她絲毫不在意準備入酒家,誰知,她腳還沒踏進酒家門,僅僅是在階梯上就被人攔住了。
這人一身布衫,肩上還搭著一條毛巾,瞧著是酒家小二。
小二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態度卻並不惡虐,道:“這位客觀,今日咱皇極酒家已經被人包下了,若是想投棧,不如換一家?”
明明隻是個小二打扮,說起話來卻是條理清晰,人也是鎮定無疑。
舒清抬頭看了眼,酒家一樓燈火通明卻空空如也,並無任何客人,想必正如小二所言,這酒家當是被人包下了,不想多生事端便轉身要走,剛好玄淵也下了馬車,瞧見舒清往回撤,奇道:“怎麽了?”
司小曼是緊跟舒清而下,雖未說話,但舒清和小二的對話卻聽的很清楚,結果舒清還沒來得及說,司小曼先開了口:“這酒家被人包下了,舒清應該是想換一家。”
玄淵頷首,示意明了,隻不過,他卻沒有同舒清那般轉身回馬車,反而是與舒清擦肩而過之際,拉了舒清一把道:“走吧。”
舒清腳步頓了頓,過會兒又想起了什麽,莫名的搖了搖頭,嘀咕“竟是連剛剛發生的事情都忘記了,”
是啊,剛剛玄淵不是說了叫人先來打點嗎?如此,玄淵將讓馬車停在此處,不就意味著包下這酒家之人正是他嗎?
果不其然,等他一到,小二態度立馬大變,一副恭順之態迎接著玄淵,說:“原來是公子到了,快快,請進。”在看玄淵還拉著舒清,又想起先前阻攔舒清之事,小二忽然又轉身給舒清賠不是,道:“姑娘還請饒恕小的眼拙,竟不知姑娘與公子是一起的,剛剛……”
“行了,我沒怪你。”小二還沒說完就被舒清給打斷,玄淵噗哧一笑。
小二瞧著這姑娘就像是一個不愛被人打擾的樣子,不好在多說,勾著腰迎著後麵的人。
待人全部落座,小二這才圍在邊上又說起了話,不過這話卻明顯像是在與玄淵說,隻看他盯著玄淵恭恭敬敬的道:“公子吩咐的我都已經準備好,是現在就上嗎?”
聞言,玄淵看向了舒清:“上吧,趕了一天的路滴食未進,想必丫頭也餓了。”
小二聽其吩咐趕忙退了下去,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桌上已擺滿了佳肴。
司小曼笑嘻嘻,特別是看到吃的東西,口水直流,恨不得立馬開吃,奈何舒清等人都還未動,她也不好第一個動筷子,結果一雙眼睛盯著桌上的美食佳肴,離不開了。
舒清瞧著她這模樣就很可愛,莫名的笑了笑,不巧,這一幕又被坐在她對麵的弧靈收盡了眼裏,眸子微微沉了沉,倒也沒說什麽話,舒清則道:“吃吧。”
然後司小曼分毫不講客氣,大朵快頤享受起,淩凡則時不時的關注著她,也許就像舒清那般,瞧著她喜美食之態甚為可愛?所以總會忍不住多看她兩眼。
然桌上可不止她一人。
她單純無其他心思,吃起東西來也十分專心,仿佛旁人事都與她無關一般,用心用膳,其他人的心思可就沒她那麽單純,不用想其他的事情了。
舒清並不愛美食,與她而言吃與不吃都無關緊要,麵對桌上美食便也不是特別感興趣,隨意看了看,未有動筷子的想法,還是玄淵瞧見她這模樣,給她夾了一些食物放進她碗裏,道:“難得有美食,豈能不好好享受,試試吧,這裏可是蘇安城味道最好的一家。”
舒清手未動,眼睛卻看向了玄淵:“你好像對蘇安城格外熟悉。”
要說前麵玄淵提到找人安排打點她並不覺得奇怪,那麽現在玄淵所言就有些奇怪了。
司界之人不會隨意在人界走動,他玄界自然也是如此,可玄淵種種行為都透露著這蘇安城他來過,不止是來過,甚至還很熟悉。
他何以會對此城這般熟悉?
當然,玄淵畢竟活了這麽多年,到過這裏也不足為奇,他熟悉不熟悉這裏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舒清不過好奇罷了,也沒想過玄淵會不會回答這種問題,卻不想,她一問,玄淵竟還真給她回答了。
隻看玄淵眯笑著眼,道:“當然,當年我便是在此地撿到的丫頭。”
此丫頭非彼丫頭,外人不明,舒清心裏卻很清楚,他說的丫頭是指玄王妃。
不過這麽一說,她到是能理解玄淵為何對此地會這麽熟悉了,想必是當年的玄王妃是這裏的人,所以即便嫁給了玄淵,那最終也是會回這裏來的,次數且不論,熟悉這裏卻是一定的。
本也隻是突如其來的好奇,沒想到玄淵做了答,舒清拿起了筷子,剛要吃點什麽,玄淵突然又莫名其妙的看向了弧靈,補充道:“說起來,我撿到丫頭那日,你好像也在這吧?”
“何時?”弧靈一派儒雅,回話之前便放下了筷子,玄淵道:“四百年前。”
“……”
舒清頓住。冷色的眸子抬了抬,看向了弧靈。
弧靈溫和一笑,很是禮貌的道:“玄……”似乎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王玄公子可是說笑了,四百年前的事情,在下怎會記得,”
“哦~?不記得了?”玄淵饒有意味的道。
弧靈笑著點點頭:“這些年來,家中事務繁忙,我成天忙裏忙外,相信清兒是知道的,如此,那麽多年前的事情,想記住恐怕有點難兒,何況還是去過哪裏這種小事,想來王玄公子應該也不會去特意記住你前幾年都去了何地,是麽?”
若某個地方沒有發生什麽重大事件,或者能讓人記住的事件,那麽即便自己去過這種地方,時間一久想當然都會忘記,弧靈的解釋便十分合理。
但在合理的解釋,聽在舒清耳裏依舊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
首先,玄淵故意這麽一提,就已經很不對勁,像是想要讓她知道什麽信息一般的故意提起這個,然而,弧靈要是直接承認,這事反而不會讓舒清多想,權當他是下來任務曆練之類的,畢竟玄淵所提的時間,換算下來,應該是上一任掌界還在之時,而那時,據舒清所知,當時就有幾個候選人出了司界,來人界曆練。如此,弧靈若是大方承認確實來過這裏,那麽舒清便一定會想當然的認為,他當時曆練之地可能就在這裏,而很湊巧,玄王妃是這裏的人,因此玄淵說見過弧靈便不足為奇了。
可偏偏,弧靈不但不承認,還找了一堆借口去解釋,表示說不記得了?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這當中有鬼,她可不會相信弧靈是真的將四百年前的事情給忘記了,畢竟弧靈的記憶可是極好的,如此解釋便如同掩飾。舒清心裏難免對他多疑。
疑惑他為什麽要遮掩自己來過這裏?
還是說,這中間有什麽事情與四百年前的候選人失蹤,玄司一戰,以及掌界被人補刀這類事情……有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