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失控
蕭亦初看著她,顯然不相信她的話。
明明每日安排的餐食都有雞或者魚,可這女人確實比幾天前看上去還要瘦。
“張師傅,到底怎麽回事?”
蕭亦初沉了聲,眼神向下一睨,嚇得張師傅尿都快出來了。
“大、大人,是小的考慮不周,大夫說夫人近日來不能大補,小的就沒想那麽多…”
他戰戰兢兢的說著,聲音都抖的不成型了。
孟綰肆冷笑,這兩人還真是一家人,自己都要自身難保了居然還不把孟清霧抖出來,反而嫁禍給了大夫。
“大人,也怪我。”
孟清霧這時站了出來,張師傅怎麽說也是她招進府的,算半個自己人了。
“那時聽你說姐姐身體實在不好,我怕廚房不懂事每天都是大魚大肉,所以提前給他們打了招呼,讓他們每日餐食都以清淡為主,沒想到卻被人誤會了…”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起來,晶瑩的淚珠瞬間溢滿,看上去實在楚楚可憐。
蕭亦初見狀自然是心軟了,伸手替她抹了抹淚,輕聲哄著她。
“姐姐也別怪他們了,都是我的問題,如果我說的清楚些就沒這些誤會了。”
孟清霧哭哭啼啼,三言兩語就把這件事攬在了自己身上,可話裏話外卻讓人實在不舒服。
好像是在說,這件事確實是她在小題大做,故意為難下人。
受罰的幾人聽見孟清霧的話,果然臉上帶著感激,孟清霧對誰都是溫溫柔柔好親近的,和這個孟綰肆簡直天差地別。
“你們也別怪姐姐,姐姐自小就不善於人接觸,身邊能說的上話的隻有我…”
說著還看了孟綰肆一眼,見她沒什麽反應,眉頭微微攏在一起,又繼續說:“但她人不壞,隻是嘴巴笨了點,今天姐姐說的這些你們記住就行,以後可別再犯了,聽到了嗎?”
幾人點了點頭,不止是他們,就連知曉這件事的其他人,從此也不敢再怠慢半步。
“嗬。”
孟綰肆發出一聲冷笑,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的確有一手,要不是她閱茶無數,多半也會覺得她是個好人。
原主因為被傳是煞星,在乳母死後確實沒有親近的人,就連孟清霧也不過是和自己年紀相仿,可論親近,真談不上。
腦海裏閃回的記憶,不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大多都是因為孟清霧的三言兩語而讓原主大發雷霆,而她則乖乖躲在奴仆或者蕭亦初身後,微笑著看原主發瘋罷了。
要是按照之前的發展,此刻孟綰肆應該氣極了,然後大吼大叫說事情不是這樣才對。
可她偏偏格外冷靜,甚至還咬了一口糕點。
孟清霧先前在大堂裏倒是聽了幾句,說她醒來後性情大變,現在一看或許是真的。
“清霧為你說話,你卻一點表示沒有,宮裏連這點規矩都沒教你嗎?”
蕭亦初不滿孟綰肆的態度,眸光裏不帶半點起伏。
“我覺得妹妹說得很好,我的確是嘴巴笨了點。”
孟綰肆拍拍手上的粉屑,接著又拿起一塊:“或許我的位置該換個人來坐了。”
“你什麽意思?”
蕭亦初見她這樣輕鬆,心裏有股悶火。
“你既然這麽喜歡,不如接受我的提議。”
孟綰肆喝了口茶潤嗓子,朝蕭亦初投以期待的目光,男人的臉色卻變得更難看。
這女人現在是公然在這麽多人麵前,和他說和離的事嗎?
安生敏銳的察覺出異樣,連連擺手讓院內其他人退了出去,包括萍萍。
不過十幾秒,院內就隻剩下他們三人。
孟綰肆倒是不在意,反正她第一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亦哥哥,是什麽提議?”
孟清霧見人都走光,也不再避諱,直覺孟綰肆說的話和自己有關,便眨巴眨巴眼睛問他,可蕭亦初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孟綰肆見狀也不打算裝了,南嶺國一向男女平等,男的可以休妻和離,女的也一樣,她憑什麽事事都要以這個男人為重?
“蕭亦初,我隻是吐血昏迷不是蠢豬,身為我的夫君,卻處處維護其他女人,從前我可以忍,但現在忍夠了,也膩了,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口口聲聲說想娶的人是她,如今我鬆了口,你卻猶豫了?”
孟綰肆臉上閃過嘲諷:“還是說,你是舍不得我這個能在帝王麵前說得上話的人?”
蕭亦初青筋暴起,卻在聽見一句話後熄了火,神色變化莫測。
果然讓她說中了。
原主在日記中不止一次寫到她在帝王麵前進言,誇了他的好,也希望能得重用,就連軍營裏不少物資器具也是她自掏腰包安置的。
這些明明蕭亦初都知道,可他卻覺得理所當然。
孟綰肆用了手段讓他們在一起,如今她的價值不就是被自己利用嗎?
“難不成,你是希望我霸著這個位置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感情就這麽讓你覺得刺激嗎?”
她的眼神中彌漫著一股冷意,帶著深深的厭惡和反感。
“見不得光…”
孟清霧猛的抬頭,漂亮的眼睛裏是震驚和屈辱,她咬著唇看著眼前這個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人兒。
她就算是先帝的女兒,可也比她這個親生的還要受帝王寵愛,況且現在還嫁給了自己的亦哥哥。
不甘心和嫉恨在她心裏交織著。
“孟綰肆!”
蕭亦初沉著嗓子,帶著駭人的氣息朝她走來,雙手放在她的肩上,帶著絕對性的壓迫在她耳邊說道:
“我說過這件事不是你想放手就能放手的,至少在榨幹你最後一點價值之前,你隻能是我的夫人。”
最後這句話極其清晰,又極其低沉,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刺骨的疼痛從她的兩肩傳來,孟綰肆吃痛地叫出聲,下意識地左右晃著想掙脫他的束縛。
女人羸弱得不堪一擊,好似重新回到了先前那樣,淚水順著她的臉龐流下,她睜著雙眼看著他,裏麵依然有他的影子。
隻是這張臉陰鷙狠戾,好不可怕。
蕭亦初下意識地鬆了手,孟綰肆重心不穩撞倒了小茶幾,精美的糕點和茶具碎了一地。
她癱坐在地上,身上微微發抖,他看見她的兩邊肩膀上有隱隱的紅色滲出,才驚覺自己失態了。
"夫人!"
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萍萍。
她一直在門外候著,耳朵豎得尖尖的一直注意著裏麵的情況,突然聽見白瓷碰地的聲音,便著急推開了門。
"夫人!您怎麽了!我的天!"
一進院內她就看見像隻可憐小狗一樣的孟綰肆,肩上滲出的紅色也已經成了一大片,她嚇得驚呼,臉色煞白,連忙過來查看她的情況。
“叫大夫!”
蕭亦初抿了抿唇,最後隻吐出這三個字,便帶著孟清霧離開了折月樓。
孟綰肆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沒了柔弱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
體麵和離你不要,那就別怪她撕破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