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凜冽殺意
侯振英抬頭瞥了對方一眼,眼神中帶著凜冽殺意,修車鋪老板長得五大三粗,全然不懼看上去瘦弱的侯振英,他亮了亮手裏一尺多長的大扳手,笑嗬嗬道:“兄弟,車子壞了也犯不上生氣嘛。”
賀小蘭扯了扯侯振英的衣角,示意他冷靜下來,賀小蘭擋在侯振英身前,對著修車鋪老板問道:“把這輛車修好多少錢?”
修車鋪老板搖了搖頭道:“這可不好說,得拆開看看,你們這車都是哪裏壞了。”
賀小蘭淡淡道:“不就是爆胎了嗎?你這有沒有現成的輪胎?給你兩千塊錢,能不能在半個小時內給我們換上新輪胎?”
天津大發麵包車的輪胎,是當時所有汽車裏麵最小也,也是最廉價的一種輪胎,兩千塊錢換四條輪胎綽綽有餘。
可修車鋪老板又搖了搖頭道:“兩千也行,不過嘛,是兩千塊錢一條輪胎,兩千塊錢一條輪胎,你這車換輪胎至少得一萬塊錢!”
賀小蘭生氣道:“就算兩千塊錢一條輪胎,四條輪胎算下來是八千塊錢,你怎麽算出來的一萬?”
修車鋪老板笑道:“還有一條備胎呢。”
賀小蘭氣道:“我們車子的備胎又沒紮壞。”
修車鋪老板攤了攤手道:“反正我是一整套五條輪胎起賣,這附近除了我這裏,最近的鎮子還有兩百多裏地,你們愛修不修。”
修車鋪老板正說著,他店鋪裏的另外兩個夥計,也一人提著一根大扳手走了過來,毫不掩飾他們強買強賣的威脅之意。
盡管侯振英、賀小蘭他們現在不差錢,可輕易掏出來一萬塊錢,這個黑心的修車鋪老板恐怕還會變本加厲,甚至搶了他們也說不定。
想到這點,賀小蘭盈盈一笑道:“老板,您也太高看我們了,我們出門在外,身上怎麽可能帶這麽多錢呢?”
修車鋪老板也不指望對方真能拿出一萬塊錢,於是說道:“這也好辦,你們把車子先放在我這裏修,等你們去附近縣裏銀行取了錢,再來我這裏把車子贖回去,不就行了?”
侯振英冷冷道:“把車子扔在這裏,我們步行走幾百裏去附近的縣城,你想我們累死在路上啊?”
修車鋪老板臉上掛著奸詐笑意說道:“哦,我這裏還有一輛舊摩托車,你們騎上去縣城吧。”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侯振英一肚子窩囊氣,但麵對對方三個彪形大漢,他也隻能無奈妥協,他從麵包車裏拿下那個裝錢的編織袋,跟著對方回到修車鋪,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麽在這個如此荒僻的小修車鋪有好幾輛車子,騎上對方推出來的一輛破舊摩托車,侯振英靈機一動,跟對方說道:“再給我準備兩桶汽油,我怕半路沒油,又找不到加油的地方。”
兩桶汽油也值不了幾個錢,黑心的修車鋪老板猶豫一下,還是給他打了兩桶汽油,一桶綁在後邊行李架上,一桶讓坐在摩托後座上的賀小蘭拎著,至於那一袋子錢,則夾在侯振英、賀小蘭之間。
離開修車鋪五六公裏遠,侯振英把賀小蘭和那一袋子錢放下,他右手握著摩托車車把騎車,左手拎著擰開了蓋子的汽油桶掉頭返回修車鋪那邊,修車鋪老板和他那兩個夥計正在店裏麵打牌,聽到摩托車響聲,扭頭向外看去,隻見剛剛被他們劫了麵包車的那個男人,正拎著汽油桶往他們鋪子門口倒汽油,三個人大驚失色,因為他們這裏還是個小加油站,店裏麵還有至少上千斤的汽油和柴油。
一旦著火,整個鋪子也就全完蛋了,這三個人嚇得屁滾尿流趕緊往外跑,侯振英倒完汽油,冷笑著掏出打火機,打著火扔了過去,他自己則騎著摩托車揚長而去。
“嘭!咚!”
巨大的爆炸聲讓五公裏外的賀小蘭都聽得清清楚楚,剛才侯振英騎著摩托提著一桶汽油離開的時候什麽都沒說,但賀小蘭太清楚其是有仇必報的性格,不用說也知道他回去幹什麽。
“哦嗚!哦嗚!”侯振英尖叫著重新回來,報完仇的他,心情也好了很多,對著賀小蘭一揚手道:“美女,要不要搭便車?”
賀小蘭也很識趣地配合著他的表演道:“可是人家沒有錢付路費呀?”
侯振英猥瑣地笑道:“那還不好辦,我請你坐車,你請我‘上車’唄。”
賀小蘭當然知道“上車”兩個字是什麽意思,臉蛋一紅,又裝作嗔怒的罵道:“瞧你那色眯眯的死德行!”
二人騎著摩托車繼續西行,侯振英也沒有什麽具體目的地,就是悶頭一路向西,尋找那傳說中的古摩尼教聖地,越往西走就越荒涼,很多時候走上幾百裏地也看不見一個村子、一個人。他們兩個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什麽地方。這輛摩托車一箱油大概能跑三百多公裏,他們帶的那個汽油桶正好還能另外加滿三箱油,也就是說,即便半路上找不到加油站,他們也能一口氣跑出去至少一千二百多公裏遠,跑了一千公裏,摩托車隻剩最後一箱汽油的時候,他們原本還有機會尋找有人的地方去買汽油,保障摩托車不會因為燃料耗盡半路拋錨,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在他們行駛到一段荒涼的戈壁灘時,這輛原本就很破舊的摩托車發生故障拋錨了!
此時,不光摩托車壞掉不能代步,更糟糕的是,他們隨身攜帶的幹糧和水也即將耗盡。
賀小蘭有些絕望地問道:“臭混蛋,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侯振英心裏也很慌亂,但還是盡量在賀小蘭麵前表現的很鎮定,對著賀小蘭安慰道:“別慌,這就是我們這次要麵臨的一場劫難,隻要躲過了這一劫,我們就會時來運轉。”
為了節省體力,兩人不得以隻好把他們數次殺人搶劫得來的半編織袋,將近三十公斤重的現金就地掩埋,並做好標記,方便今後再回來尋找,隻留下五萬塊錢隨身攜帶,埋好錢,準備離開的時候,賀小蘭依依不舍地回頭看向埋錢的地方,語氣極其不確定地問道:“臭混蛋,就算我們僥幸走出這片戈壁灘,可回頭還能找到這些錢嗎?”
侯振英無所謂道:“隻要能活著走出去,就算回頭找不到這些錢了,也沒關係,錢是王八蛋,沒了還能賺,大不了再去做幾單買賣!”
二人帶著僅能再吃兩天的食物和水繼續前行,期望著食物和水耗盡之前能如願走出這片荒無人煙的大戈壁灘,找到人家補充食物和水,最好還能買下合適的交通工具。
然而,兩天後,他們食物和水耗盡,可眼前的大戈壁灘還是一眼望不到頭,也看不見一戶人家,這下,就連之前還抱有一絲樂觀希望的侯振英也絕望了,他咆哮著仰天大喊道:“完了,這下真要完蛋了,極樂天神也護不住老子了!”
賀小蘭有些不甘心地說道:“可惜白搶了那麽多錢,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享受呢……”
已經累到有些虛脫的二人並排躺在地上,無力地望著天空,等待著老天爺對他們這段罪惡人生的最後審判,二人的意識先後變得模糊起來,饑渴、疲憊以及臨死前的恐懼讓他們很快昏厥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賀小蘭忽然感覺嘴唇濕潤,接著感覺一股甜潤的水流劃過舌尖流進了嗓子裏。她貪婪地吸吮了幾口後,模模糊糊中,自然自語道:“這是孟婆湯嗎?喝完了是不是就該過奈何橋了?”
賀小蘭話音剛落,侯振英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道:“小蘭,你說什麽傻話呢?我們沒死,被好心人給救了!”
賀小蘭的意識漸漸恢複過來,她睜開眼睛,看見身旁除了侯振英外,還有另外一男一女,二人年紀和自己相仿,而且看樣子也不是本地牧民,侯振英扶起賀小蘭,對著救他們的兩人連連道謝,那兩人又給他們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
吃飽喝足,經過一番交談,這才了解到對方是一對情侶,男的名叫許暢,女的名叫劉瑩,他們是從沿海一個城市過來這邊進行探險旅遊的,他們這個職業在國外很流行,還有個特洋氣的職業名稱叫“背包客”。
這對情侶在戈壁灘上的遭遇跟侯振東、賀小蘭他們類似,也是在那個黑心的修車鋪被劫下了車子,不過,他們比侯振英、賀小蘭幸運的是,許暢、劉瑩離開修車鋪的時候帶了很多食物和水,在半路上又碰到了一戶牧民,又從牧民那裏買了一些肉幹和水,甚至還買了一頭駱駝代步,這時,賀小蘭才注意到,在不遠處還有一頭駱駝。
侯振英凝視著許暢,繼而問道:“你們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具體在哪裏?還要走多久才能走出這片戈壁灘?”
許暢掏出一張地圖,指著地圖,很樂觀地告訴侯振英,他們隻知道這裏大概在哪裏,具體的位置那就說不清了,但可以確定的是,最多再往西南方向走三百裏地,就有一個名叫韓鎮的小鎮子,而許暢、劉瑩兩個人不遠萬裏來到大西北,目的地也就是這個韓鎮。
侯振英壓根就沒聽過韓鎮這個地名,也想不出這麽荒涼偏僻的地方能有什麽好風景,於是就問道:“你們為什麽要去韓鎮呀?”
許暢神秘一笑道:“因為韓鎮有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