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千夫所指
林渡川的劍尖微微顫抖，憤怒到了極致。
"玄咎，你敢動她一根頭發，我必讓你碎屍萬段！"
"放肆！"皇帝拍案而起，臉色鐵青，"老四，你當真要為這妖女與朕、與滿朝文武為敵？"
"父皇！"林渡川雙目赤紅，"兒臣隻求一個公道！蘇綰有功無過，豈能因國師一言就定生死？！"
"陛下！"玄咎高聲打斷，"睿親王已被妖女蠱惑，神智不清！若不立即誅殺此妖，恐釀大禍！"
"殺！"幾名大臣齊聲附和。
"殺！殺！"更多的聲音加入。
殿內喊殺聲震天，群情激憤。
禦林軍統領得皇帝默許，一揮手："拿下妖女！若王爺阻攔，一並拿下！"
數十名精銳甲士同時撲上！
林渡川劍光如虹，一招"橫掃千軍"逼退最先衝來的三名禦林軍，但他終究不敢真下殺手，隻是以劍背擊打，很快被更多士兵圍住。
一名禦林軍繞到他身後，長槍直刺後心！
"林渡川！小心！"蘇綰驚呼，卻被兩名士兵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一道粉色流光破窗而入，精準地擊中那杆長槍，槍尖偏離，擦著林渡川的衣袍刺空。
"林琰，你這個昏君！"
清亮的女聲響徹大殿。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粉色紗裙的女子飄然落在殿中央，玉指輕點，圍攻林渡川的禦林軍頓時如遭重擊，踉蹌後退。
"花淩？"林渡川愕然。
花淩麵若寒霜，環視殿內眾人："尊上和王爺平定北境，解民倒懸，你不信任，卻信這個人不人、妖不妖的國師？"
"大膽！"皇帝怒喝，"江沐蘭，你敢在朕麵前放肆！"
花淩冷笑一聲，目光轉向玄咎："裝得挺像啊，國師大人，要不要我告訴大家，你藏在紫袍下的真麵目是什麽？"
玄咎臉色微變，隨即恢複平靜："又來個妖女，陛下，此女必是那蘇綰同黨，當一並誅殺！"
"心虛了？"花淩嗤笑，"北境那些煉屍宗的傀儡，燕州那個黑鴉，不都是你的爪牙嗎？主上大人？"
玄咎眼中殺機暴漲，他突然抬手，一道黑光射向被製住的蘇綰。
"阿綰！"林渡川想救，卻救援不及。
蘇綰被兩名禦林軍按著肩膀，眼看黑光將至，她眼中金光驟亮！一股磅礴妖力從她體內爆發，兩名禦林軍被震飛數丈！她雙手結印，一道赤金光罩擋在身前——
"轟！"
黑光與光罩相撞，氣浪翻湧！蘇綰連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而更驚人的是，她的身形開始變化——烏黑長發化作銀白，頭頂冒出兩隻毛茸茸的狐耳，身後九條雪白狐尾虛影若隱若現！
"妖、妖怪！"有大臣驚恐尖叫。
整個麟德殿亂作一團！皇帝跌坐在龍椅上，臉色慘白，禦林軍紛紛後退，持刀的手不住顫抖。
林渡川趁機衝到蘇綰身邊，劍指四方："誰敢上前！"
"王爺......"蘇綰聲音虛弱，"我......"
"別說話。"林渡川擋在她身前，聲音堅定，"我說過，無論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麵對。"
花淩也飛身而至，三人背靠背站立，麵對滿殿敵意。
玄咎見蘇綰現出原形，嘴角勾起陰冷笑意："陛下親眼所見，此女確為妖邪！老臣請命——"
他話未說完，花淩突然掐訣，一道粉色靈光直射玄咎麵門！玄咎倉促閃避，法冠被打落，露出一角......非人的青灰色皮膚！
"果然！"花淩厲喝，"諸位看清楚，這才是真正的妖邪！"
玄咎見偽裝被破，眼中凶光大盛！他突然雙手結印，一股濃鬱黑氣從體內爆發，瞬間籠罩整個大殿！
"不好！"蘇綰急道，"他要滅口！"
黑氣所過之處，皇帝、大臣、禦林軍紛紛倒地昏迷，隻有少數幾名修士站在原地，麵露獰笑——他們的麵容在黑氣中扭曲變化，最終化為黑袍人的模樣！
"主上英明。"其中一人陰笑道，"今日就將這些礙事的家夥一網打盡！"
黑氣漸漸散去，玄咎的偽裝徹底褪去。
紫袍下是一具青灰色的軀體，麵容枯槁如屍，雙眼血紅，周身纏繞著令人作嘔的死氣。
"林渡川，蘇綰。"他的聲音不再偽裝，嘶啞難聽，"你們屢次壞我好事，今日，就永遠留在這麟德殿吧！"
六名黑袍人同時撲上！他們動作詭異迅捷，指尖泛著幽藍毒光。
"保護尊上！"花淩嬌叱一聲，雙手舞動，無數粉色花瓣憑空出現，射向敵人，三名黑袍人被逼退，但另外三人已近在咫尺！
林渡川劍法淩厲，一招"龍翔九天"刺穿一名黑袍人咽喉，卻見那傷口迅速愈合！"不死之身？"
"是屍傀！"蘇綰強忍傷勢，九尾虛影凝實幾分，赤金狐火噴薄而出，將兩名黑袍人燒成灰燼！但她也踉蹌了一下，顯然傷勢不輕。
主上冷笑一聲，突然從袖中掏出一麵黑色小旗，猛地一揮！殿內陰風大作，數十道黑影從旗中竄出，化為猙獰鬼物！
"百鬼噬魂！"主上厲喝，"看你們能撐多久！"
鬼物蜂擁而上，三人陷入苦戰。
花淩的粉色靈光不斷削弱，一個不慎，被一隻鬼爪抓中後背，頓時鮮血淋漓！
"花淩！"蘇綰想去救援，卻被更多鬼物纏住。
林渡川拚死殺到她身邊："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想辦法突圍！"
花淩咬牙擊退幾隻鬼物，突然下定決心般看向蘇綰："尊上，得罪了！"
她雙手猛地按在蘇綰背上，一股磅礴靈力湧入蘇綰體內！
"花淩！你在幹什麽？！"蘇綰大驚。
"我本是牡丹花靈，修煉千年方得人形。"花淩的聲音越來越弱，"今日，便將這千年修為贈與尊上，我的夙願，便是……望您重振妖族。"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作一顆晶瑩的牡丹花種，落入蘇綰掌心。
"花淩——！"蘇綰悲呼。
主上見狀狂笑："自尋死路！就算你得了她千年修為，短時間內也無法完全融合！受死吧！"
他親自出手，一道漆黑如墨的屍氣直襲蘇綰！
蘇綰握緊花種，眼中淚光與金光交織，她仰天長嘯，九尾徹底凝實，周身赤金火焰衝天而起！那火焰中竟夾雜著絲絲粉色靈光，美麗而致命！
"轟！"
屍氣與狐火相撞，整個麟德殿劇烈震動！主上被震退數步，麵露驚色："怎麽可能？！"
"林渡川！"蘇綰的聲音空靈而威嚴，"跟緊我！"
她九尾舒展，狐火如浪，所過之處鬼物灰飛煙滅，林渡川緊隨其後，劍光如電，將試圖偷襲的黑袍人一一斬殺！
主上怒吼連連，不斷催動黑旗召喚更多鬼物，但蘇綰此刻的力量已非他能抵擋！眼看二人即將殺出殿外，主上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黑旗上！
"血煞封魂陣！"
黑旗暴漲，化作一張遮天巨網，朝二人當頭罩下！
蘇綰眼中金光大盛，九尾合一，一道璀璨光柱直衝巨網！"破！"
"嗤啦——"巨網被撕裂一個大洞！蘇綰拉住林渡川，化作一道流光從洞中穿出！
"休想逃！"主上暴怒追擊，卻見蘇綰回身一甩，三朵赤金火蓮成品字形飛來！他不得不閃避，就這麽一耽擱，二人已衝出殿外，消失在夜色中。
"啊——！"主上仰天怒吼，"搜！給我搜遍全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轉身看向滿地昏迷的皇帝與大臣，眼中凶光閃爍，最終冷哼一聲，重新披上玄咎的偽裝，揮袖散去黑氣......
……
京城郊外，一處荒廢的獵戶小屋。
林渡川扶著虛弱的蘇綰跌跌撞撞闖入，小心地關好門，蘇綰一進屋就癱倒在地，九尾和狐耳漸漸消失，恢複了人形。
"阿綰！"林渡川慌忙查看她的傷勢。
"沒......沒事。"蘇綰艱難地攤開手掌，露出那顆牡丹花種，"花淩她......"
林渡川輕輕握住她的手："她會回來的，對嗎？"
蘇綰點點頭，眼中淚光閃爍："隻要找到靈氣充沛之地，悉心培育......終有一日......"
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又溢出一絲鮮血。
"別說話。"林渡川撕下衣襟為她包紮傷口，"我們現在安全了，你先調息。"
蘇綰卻抓住他的手："不......不安全，玄咎不會放過我們，必須立刻離開京城......"
"去哪？"
蘇綰看向北方，輕聲道："青丘......我的族人......會庇護我們......"
林渡川沒有絲毫猶豫："好，我們去青丘。"
他小心地將花種種進隨身攜帶的玉盒，藏入懷中，然後背起蘇綰，推開門，踏入茫茫夜色。
身後，京城的方向，隱約傳來追兵的號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