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榜去送屍!

第5章

楚湘竹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睜眼看到閉著眼的溫言,楚湘竹有些不好意思,想離開卻又怕吵醒溫言,隻好繼續躺著。

睡著的溫言很乖巧,和他平常睜著眼睛不一樣,這樣毫無防備的溫言楚湘竹也是第一次看見,平常溫言睜著眼睛,那淡漠讓人很清楚與他的界限,看到溫言的眼珠在眼皮下動了動,楚湘竹知道他是要醒了,連忙從溫言的腿上起來,察覺到壓在腿上的重量消失,溫言警惕的睜開眼,剛好看到坐起來的楚湘竹。

“早啊。”楚湘竹笑著打聲招呼。

溫言看了眼高高掛起的太陽回了句:“早。”

楚湘竹一覺睡得很精神,從背包裏翻出帶的餅,遞給溫言一個,溫言搖搖頭推了回去,楚湘竹疑惑的看著溫言:“你不餓嗎,你已經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每天就喝點水怎麽受得了?”

“沒事,規矩。”溫言拿起水瓶喝了兩口水。

規矩?這是什麽鬼規矩,平常溫言也吃飯啊,怎麽一送屍就不吃了,真是怪人怪規矩,楚湘竹有些不明所以,邊吃邊看向溫言:“那咱們什麽時候出發?”

“等太陽落山就走。”

“啊……是嗎,離雪山還有多遠啊?”他還以為送屍人的生活會很有趣,但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麽無聊,平常一個人的走在黑暗無人的地方,身後抬著一個棺材,一個人走到目的地,就算是平常,溫言的生活也隻是看看書,磨磨藥,但好在他不煩這種生活,他以前最喜歡這樣的生活,要不然也不會一畢業就回家。

隻是不知道他父母和阿弟如何了,他出來少說也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每次都隻是把錢寄回去,他連個電話也不曾打過,不禁想起那個多年前和他一樣遠走他鄉的大學生,怕是他最後也要落得一個白眼狼的稱號。

溫言看著吃餅吃到一半發呆的楚湘竹,就知道他又在瞎想,其實他有時候也會思考,把他放在身邊到底對不對,身為一個送屍人,沒有資格享受人世間的愛恨情仇,他不該把這麽個普通人牽扯其中,那樣隻會讓他的世界崩塌,但是他不甘心,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自私的人罷了。

“阿竹,你覺得這樣的生活有意思嗎?”溫言不自覺的將話說出口。

“什麽?”楚湘竹一愣,隨後唰的一下變得蒼白,連手中的餅也不吃了,聲音有些發抖:“你,你要趕我走嗎?”

怎麽會,如果你不想離開,我怎麽會趕你走:“沒,我隻是問問而已,如果你覺得這種生活很無聊,我可以,我可以幫你找別的工作。”

“不,我哪也不去,就跟著你。”楚湘竹堅定道,別的工作再好也不可能讓他這麽開心,在家那些年即使他的生活再充實也會覺得心裏空空的,但是在這裏,即使每天閑的發黴,但是心裏卻很充實。

“別鬧,你家那邊……”他雖然也想楚湘竹能夠一直跟著他,但是他不能一直忽視這個問題,如果不說出來,將來會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楚湘竹有些生氣,他居然認為他是無理取鬧,他也二十五的人了,怎麽可能什麽也不懂,當下有些生氣:“溫言我不知道你發什麽神經,你也知道,我們家有兩個孩子,就算沒有我,還有湘君,湘君會好好照顧我父母的。”

其實他不知道為什麽,隻是覺得如果今天不解釋清楚,那麽他將再也看不見眼前這個男人,他們會真的形同陌路,他不想。

溫言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隨後楚湘竹想起自己說了什麽,臉瞬間變得通紅,他都說了什麽啊,那感覺怎麽像上趕著把自己推銷出去一樣,看著害羞的楚湘竹,溫言很不厚道的大笑起來,因為沒見過溫言想這麽很沒形象的大笑,楚湘竹一時間愣在了原地,反應過來溫言是在笑自己,頓時大怒,如果不是眼前這人發神經,他怎麽可能會說那些話,這人居然會這麽笑他。

看著眼前瀕臨發怒邊緣的楚湘竹,溫言立馬把笑憋了回去,笑話,要是眼前這人一個惱羞成怒走了,萬一碰到危險怎麽辦,於是伸出手,楚湘竹看了溫言一眼:“幹嘛?”

溫言輕咳兩聲:“咳,拉我一把,我,腿麻了。”

楚湘竹瞪著眼睛看著溫言,他剛才聽到了什麽?隨後也很沒形象的大笑起來,他沒聽錯吧,溫言居然說腿麻了,雖然罪魁禍首是他,但是,但還是好好笑。

看著笑的前俯後仰的楚湘竹,溫言無奈的放輕語氣:“好了,快拉我起來。”

楚湘竹這才走過去拉起溫言,溫言在原地走了兩圈後便好了。

不多時天就黑了,溫言招呼一聲,那四個紙人將棺材抬起來跟在溫言身後,楚湘竹看著溫言手中一到晚上就自動亮起的燈籠,十分驚奇,後麵那四個高矮胖瘦的紙人一臉笑意,雖然他知道那是畫出來的,但還是覺得有些詭異,楚湘竹緊走兩步跟上溫言,溫言隻是回頭看了他一眼。

楚湘竹沒走一會兒便有些忍不住:“溫言,咱們少說也走了好幾天,那屍體怎麽也沒有腐爛?”

“屍體送來前有用特殊措施防止屍體腐爛。”

楚湘竹又跟著溫言走了大約十幾天的時間,才看到那滿是皚皚白雪的雪山,雖然已經春天,但還是很少有人會往這邊來,再加上他們一直走的是林子,站在山腳下,冷冽的風直往楚湘竹的脖子裏鑽,楚湘竹緊了緊身上的棉襖,這也太冷了。

楚湘竹抬頭看向溫言,溫言還是那那副模樣,溫言看了眼並無大礙的楚湘竹,出聲道:“走吧。”

楚湘竹剛想點頭,隨後想起什麽似得,阻止邁開步子的溫言:“等等。”

溫言疑惑的看著楚湘竹,楚湘竹把自己身上背著的打包放在地上打開,翻出一條紅色的圍巾,把那條圍脖圍在溫言的脖子上,鮮紅的圍脖映的溫言蒼白的臉色更加白皙,溫言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圍脖,輕輕笑了,拍了拍楚湘竹的頭:“走吧。”

楚湘竹這才點頭,背上那大大的背包,兩人往雪山深處前行,皚皚的白雪之上隻留下兩行腳印。

越往上風雪越大,刮得楚湘竹有些睜不開眼,溫言手中的燈籠更是被風吹得左右搖晃,溫言的嘴唇緊緊的抿著,因為雪山無人,他們再也不用白天休息,晚上前行,晚上在雪山是很危險的,溫言看了眼快要黑下來的天,朝楚湘竹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

楚湘竹眯著眼睛看清楚溫言的動作,僅僅是往前走幾步,卻還是很費力,溫言朝楚湘竹大喊著:“咱們才算是剛剛進入雪山不久,我先去看看有沒有山洞休息一晚,明天早晨在走。”

楚湘竹大幅度的點頭,生怕溫言看不見,溫言將手中的燈籠交給楚湘竹,讓楚湘竹在原地等著,溫言往四周走去,很快就看不見身影,楚湘竹拿著燈籠站在那裏來回踱步,身後是那四個紙人。

可是等了許久也不見溫言回來的身影,楚湘竹有些著急,但又不敢離開半步,怕溫言回來找不到他,楚湘竹回頭看看那四個紙人,但又一想,這四個人一直也沒開口說話,想來也聽不懂他的話,便也放棄了。

等過來等過去,楚湘竹還是等不到,而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楚湘竹再也沒有耐心繼續等待,打算往去找溫言的時候,溫言的聲音從他身旁不遠處傳來:“阿竹,你去哪?”聲音有些焦急,在看到楚湘竹定住的腳步時明顯鬆了口氣。

楚湘竹在聽到溫言的聲音時也鬆了口氣,隨後溫言的身影映入眼簾,楚湘竹快走幾步:“你去哪了,這麽長時間。”

“抱歉,那地方有些遠,費了些時間。”溫言接過楚湘竹手中的燈籠:“天黑了,走吧。”

楚湘竹跟在溫言身後,身後那四個紙人在溫言邁開步子的同時便跟在身後,完全不用溫言提醒,楚湘竹笑著看著那四個紙人倒著走:“溫言,我發現你這四個紙人真有意思,這組合,高矮胖瘦,好有意思,你說他們跟了咱們一路一點也沒見他們休息說過話。”

“那隻是紙人而已,怎麽可能說話,你小心些走路。”溫言無奈的看著倒著走的楚湘竹。

楚湘竹才不怕,笑嘻嘻的繼續道:“紙人還能抬起棺材?”

“恩,他們雖然本身沒什麽重量,但都力大無窮。”

“那……哎呦!”楚湘竹還想說什麽,結果被什麽絆倒,整個人坐在雪地裏,嚇了溫言一跳,連忙把楚湘竹拉起來,左看看右看看,發現沒什麽事才鬆了口氣,寒著一張臉看著楚湘竹,楚湘竹自知自己闖禍,再不敢胡鬧,規規矩矩的跟在溫言身後,也因為那一摔楚湘竹才發現他們身後隻有他和溫言的腳印,而他們身後的那四個紙人即使是抬著棺材也沒再雪上留下半點腳印。

那山洞確實有些遠,楚湘竹走的口幹舌燥才看到山洞的影子,可想剛才溫言找到那山洞後是馬不停蹄的往回趕,楚湘竹掏出自己身上背的水袋,發現裏麵的水已經沒了,楚湘竹忍不住想仰天長嘯,天要亡他啊,在看到地上白花花的雪時,楚湘竹抓起一把就往嘴裏塞。

可是還未塞到嘴裏,便被一隻手打掉,楚湘竹疑惑的看向溫言,溫言歎了口氣:“這雪吃不得,要是以前還可以,現在,不行。”

“為什麽?挺幹淨的啊。”楚湘竹反駁道,明明那麽白淨的雪,怎麽就吃不得。

“以前這山上還有雪蓮,現在,雪蓮已經很少了,這雪山快要不行了,再說,這麽涼吃了是要拉肚子的。”溫言淡淡道,隨後從身上解下來一個小水壺遞給楚湘竹:“你先喝這個。”

楚湘竹見有的喝,哪管那麽多,擰開蓋子就往嘴裏灌,結果一不小心嗆到了,溫言笑著搖搖頭卻沒說什麽,楚湘竹拿著水壺等著溫言:“這是酒啊。”

“恩,暖身子。”

楚湘竹喝完後覺得身上暖多了,把酒壺遞還給溫言,雖然他不想還,那一口把他多年的酒癮都勾上來了,見楚湘竹眼睛盯著自己的酒壺,溫言將酒壺收起來道:“先去山洞那裏,到了再給你。”

那還等什麽,楚湘竹連忙拉著溫言往山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