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得這麽伺候?
許眠做任何事情,都是利落的。
對待已經剝離的關係,也是。
她走回去的時候,把便當盒遞給謝宴。
謝宴看了眼盒子裏的飯菜,幾乎沒怎麽動。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許眠已經進入急診室了。
他回過頭,看見沈言辭還坐在剛剛的位置上,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麽。
許眠進入急診室。
李來口吻酸溜溜的,“某些人可真是厲害啊,先是謝宴,後麵又勾搭上大明星沈言辭,許幼,你手段不錯啊。”
王真蹙眉,“你有本事你也可以的。”
李來聞言大怒。
之前許眠沒來之前,王真可是整個急診室生物鏈的最底層。
如今許眠才來幾天啊,王真逗敢跟她頂嘴了。
“王真,你別以為自己跟許眠一個組,其他科主任就會對你另眼相看,有本事的是許眠,跟你可沒關係,當初你是替補進來的,就得知道自己的地位!”
王真臉紅一陣白一陣。
打小她做什麽都一塌糊塗,學醫也沒有天分,輔導老師曾經說過,讓她考慮轉專業,這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病患負責。
這句話,成了王真心裏的一根刺,任何時候,她都在因為這句話,而否定自己。
老師都說她不行了,那她可能就真的不行。
王真低著頭。
片刻後。
似乎還有些不甘心,王真低聲問站在自己身側的許眠,“你也覺得我不行嗎?”
許眠看了她一眼.
淡淡,似隨口,“依照資質,你確實不太適合當醫生。”
王真垂下了頭。
李來在一邊哈哈大笑。
夜一點點深了。
急救室忽然來了病人,李來打著哈欠,不願意過去。
許眠在身後,輕輕推了王真一下。
王真還處於沮喪中,她走過去,依照慣例為病人做檢查。
“腳趾骨折,需要手術。”王真說。
病人卻拚命搖頭,後來撐著手站起來,“我沒錢手術,我吃飯都是問題,我沒辦法手術,這根腳指頭我不要了。”
說著,那人撐著牆壁出去。
忍著疼,顫抖著身子往外走。
許眠站在王真身後,聲音淺淡,“你之前不是學的骨科嗎?固定術不會嗎?”
使用固定術不需要手術,也不需要多大開支。
王真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可我……我不行的。”
許眠哦了聲,“那她那根腳指頭,大概率最後會因為畸形,而喪失所有功能,你學校的老師,是這麽教你的?”
王真咬著牙,攥著拳頭,“許眠,你別逼我了。”
許眠點點頭,走開了。
才不過幾步,被王真拉住了手,許眠看她,“你能不能,救救那個人,算我求你。”
許眠看著她,“我沒心情。”
王真立即,“你要怎麽樣才會有心情。”
許眠想了一下,一根草莓棒棒糖就遞到了眼前,許眠笑了一下,“我給你兜底,你先上。”
王真抿唇,看著許眠。
燈光下,許眠眸色很亮,口吻雖然依舊很淡,卻讓王真莫名地覺得無比安心。
王真追出去,叫回了那個病人。
李來看見了,嗤了一聲,“搞笑!王真,你當初的骨科固定術全班倒數第一,你自己什麽水平,你不清楚?你敢給人家固定腳趾?你瘋了吧?”
許眠站在王真的身後,吃著棒棒糖,對她說:“專注。”
王真聚氣凝神,俯身開始消毒。
王真一直能感覺到許眠站在自己的身後,草莓味的糖果散漫在空氣中,有點甜。
王真覺得,自己心頭那點懼怕,一點點地消失了。
固定術進行到中間,王真手一頓,步驟有點忘記了,她剛要轉頭,就聽見身後的人淡聲給了提示。
不是直接的提示。
但是足以讓王真想起所有的過程,她心一點點的沉著起來,她注視著患者的傷處逐漸被固定,也聽見拍片的老師過來說:“固定術誰做的?今晚夜校加雞腿哈!幹得不錯!”
說完,讚賞的眼神略過許眠,看向王真。
那是王真從小到大,第一次被肯定。
她還穿著那件沾了血的白大褂,手套還沒摘掉,她呆呆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幾秒,而後,雀躍地看向許眠。
“我做到了!”
“許眠,我第一次感受到,做一個好醫生,做一個能夠救死扶傷的醫生,是什麽感覺!我幾乎已經要放棄了!可是現在,我渾身充滿了力量!我想好了,這輩子,我一定要當一名合格的外科醫生!”
李來切了一聲,“不過是做了一個固定術,至於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做了個天大的手術呢。”
王真兩隻手還舉在半空中,她朝著理李來點點頭,十分篤定,“會的,我未來一定會是個好醫生。”
許眠扯了下唇。
夜宵時間。
王真還在喋喋不休地跟許眠說自己的偉大願景,“許眠,我請你吃雞腿吧,謝謝你今天幫我。”
話剛剛落下。
謝宴就拿著便當盒進來了,王真十分識相,“好吧,讓我的雞腿去見鬼,”王真湊到許眠的麵前,“我覺得謝宴比沈言辭帥一百倍。”
說完,就笑眯眯地出去吃夜宵了。
謝宴走到跟前,“走吧,出去吃點。”
許眠確實也餓了,跟著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前,看了眼急診室裏幾個病人的狀況。
然後邁步出去。
謝宴察覺到許眠的這個小舉動,勾唇,輕輕的笑了一下。
院子裏。
許眠剛打開便當盒,就想蓋回去還給謝宴。
謝宴笑了笑,“別生氣,知道你不喜歡喝雞湯,但是夜裏涼,喝點熱的暖暖身子,而且,晚上吃海鮮可不好,雞湯米線,旁邊給你放了一塊香煎豬排,也好吃的,試試?”
許眠拿著筷子,還是想丟回去。
謝宴就低聲道,“試試,我親自做的山藥米線,很費功夫,老母雞燉了三個多小時,你聞聞,有鮑魚的味道。”
李來從他們身邊經過。
嫉妒的眼紅。
“你是仙女啊,得這麽伺候?”李來看著許眠手裏捧著的便當盒,裏麵雞湯的味道淳厚濃鬱,在深夜裏,勾得人食欲大開,“謝宴,她不吃,給我吧,我樂意吃雞湯,也喜歡吃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