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帝王後佛了

第54章 抱不平倩女自織繭 索令牌淩風躡芳蹤(四)

白衣女子肆無忌憚地打量品評,雲淩風心下莫名其妙,又頗不自在,聽有人在旁偷笑,便有些惱火,道:“在下從未自以為了不起,姑娘這話卻從何說起?是文公主派姑娘來此?”

白衣女子又打量了雲淩風一眼,眼中神色仍甚驚詫,隨笑道:“才不是呢,本姑娘聽得你狂傲得上天了,特來會會。”

雲淩風責道:“姑娘如來尋在下晦氣倒也罷了,為何一再出手傷及他人?”

白衣女子笑道:“傷人便又怎麽?再說打掉幾顆狗牙、剃幾隻狗頭便算傷人麽?一點不經揍,還在江湖上混麽?倒是姓雲的小子,本姑娘先還以為是瞎子,現下一打量,兩隻眼睛卻是又大又賊亮,看來竟是睜眼瞎呢。”

雲淩風心中不耐,道:“姑娘究竟尊意如何,尚請明示。”

白衣女子嗔道:“廢話少說!跟本姑娘向公主陪罪!”

雲淩風見她蠻橫無禮,心下越發惱火,當下打個嗬欠,淡淡道:“在下不識得甚麽公主,更不識得姑娘,夤夜之間男女不便多言,在下還有事體須辦,姑娘請便罷。”說著回頭便走。

白衣女子怒道:“你……你……站住!”便一頓足,見雲淩風恍若未聞,心下羞惱,覺傷了顏麵,飛身而起,越過雲淩風頭頂,落在麵前,伸右臂攔住,嗔道:“沒聽見我讓你站住?”

雲淩風見她輕功美妙之極,裙裾飄動,如禦風仙子,心下佩服,注目觀賞,暗道:“這女子輕功竟如此窈窕婀娜!阿明怕也不及。雖麵目瞧不見,想來定是絕色……”心神亂了刹時,忙拂去綺念,道:“姑娘何必強人所難?”不覺口氣放緩了不少。

白衣女子笑道:“甚麽強人所難?本姑娘是為你好!公主青目眷顧,可不是你小子前世修來,還敢支吾拿架子?嘻嘻,此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她語氣雖甚是刁蠻無禮,不知為何,雲淩風卻覺得清脆嫵媚,說不出的動聽,心情一時轉佳,剛要開口,卻聽張知在旁笑道:“小雲,既然如此,便跟著去便了,反正也不吃虧。”

旁邊一人怪腔怪調道:“去做甚麽呢?”

另一人接口道:“自然去攀親戚了。雲王爺眼看今日大發利市,攀親戚的自然絡繹不絕。”

張知笑道:“要緊的的是攀甚麽親戚。”

一人道:“老子聽說周公他老人家說過:‘男女授受有親’,大約便是這門親戚罷?”

張知道:“胡說!方才人家不是說了?那文公主嫁不出去,硬將小雲弄去充數呢。”

又一人道:“人家雲公子早聘定了林大小姐,還有這般強拉硬拽的麽?”

一人道:“未必呢!怕是她自家……”

…………

這些江湖漢子見雲淩風在此,不覺膽壯了許多,言下遂越來越粗鄙不堪,隻聽周圍人亂叫亂嚷,哄笑聲越發響了。

白衣女子氣極,胸前急劇起伏,伸手戟指,卻說不出話來,便要拔劍衝過去,卻知雲淩風不會坐視,定出手加以阻攔。便轉向雲淩風頓足道:“你到底去不去?你若不去,我便將這些損口毒舌的賊子一個個結果了!第一個便是臭老鴰!”

雲淩風溫言笑道:“姑娘何必如此凶蠻?有在下在此,怕由不得姑娘呢。姑娘還是好生自去罷。”

白衣女子怒視雲淩風。過了一陣,她突地格格一笑,從懷中取出一件物事,道:“姓雲的小子,你看這是甚麽?”

雲淩風看時,見那物五寸許,約有巴掌大小,扁平狀,黑黝黝的,似是塊鐵牌,不見有甚出奇。雲淩風奇道:“那是甚麽東西?”

白衣女子笑道:“虧你還是雲家人,這也認不得?”

一旁雲石度卻猛地認出,大叫道:“此乃霸王令!此乃霸王令!少主,此乃霸王令!”雲石度失聲大喊,顯然極是激動。

雲淩風這一驚卻是非同小可,道:“石叔沒看錯?如何便知為霸王令?”

雲石度道:“霸王令乃玄鐵所製,當年鑄令之時,在玄鐵內摻了一點金剛磷,是以夜間能發出少許黃光,萬萬假不了!”

雲石度此言一出,偌大光武陵頓時靜了下來。幾千雙眼睛一齊望向白衣女子手中鐵牌,果見牌上淡淡耀著黃光。

要知當年雲家號令江湖武林,即以三枚霸王令為信物,江湖人一見此令,無不凜遵不貳。因霸王令乃玄鐵所製,不懼刀斧,不怕火煉,故而旁人極難仿造。自雲家滅門,此三枚霸王令即石沉大海,杳無蹤跡,雲石度猜測定是為凶手取去,不想此物突在此處出現,由不得人人心中大震。

雲淩風麵色一變,雙眼一翻,道:“此乃敝門之物,當年敝門遭難,此物下落不明,卻何以在姑娘手中?”

白衣女子見雲淩風劍眉倒豎,目中精光四射,麵上棱角塊塊突起,不由有些害怕,強笑道:“你、你、你該不會以為是我將你家滅了罷?要真是那樣,本姑娘早名揚天下了!”

雲淩風心下忖了一忖,遂放鬆了麵頰,笑道:“敝門遭難時,姑娘怕是還未出世呢,自與姑娘無幹。那麽從何處得來此物,姑娘可否見告?倘蒙惠還,必有重酬!”

白衣女子卻將手一反,將那令藏於背後,望著雲淩風笑道:“嘖嘖嘖,眼都紅了,怎不動手相搶?必是怕人笑故意拿架子。哼,真正假君子!再說,我好不容易弄到這麽好玩的東西,總得玩幾天才是,是罷雲王爺?”

雲淩風抑住內心激動,道:“姑娘莫開玩笑,此物於敝門幹係太過重大,還望姑娘大德成全。”

白衣女子笑吟吟打量著雲淩風道:“生氣了?甭板著臉啦,本來臉就似石頭鑿的,再板著卻越發難看了。這樣罷,一、二、三,三塊牌子,你隻須答應本姑娘三樁事,便把這三塊鐵牌子還你。”

雲淩風見這女子刁鑽古怪,以為提的條件必苛刻無比,但為霸王令不致再流落,隻得道:“姑娘盡管提便是,在下無不盡力。”

不想白衣女子卻一時語塞,以手支頤想了半天,笑道:“雲王爺一諾萬金,現下一口氣答允三樁事,豈不是三萬金?本姑娘可發財了。可惜我事先答允了公主……唉,一萬金沒了!這第一樁事便是隨我去見公主,倒便宜了你!”

雲淩風麵有難色,道:“這個嘛……能否請姑娘稍加變更?”

白衣女子怒道:“第一樁事便支吾不為,當真無半分誠意!本姑娘一言九鼎,再也更改不得!”

汪子昆在旁聽了半天,此時皺眉喝道:“菁兒!瘋夠沒?在此胡鬧甚麽?都是你師父寵的你!還不把東西還給人家!”

白衣女子向汪子昆斂衽福了一福,笑道:“嘻嘻!晚輩遮著臉,師伯還是認出來了。我又未得罪您老人家,您就甭管閑事了。東西嘛,我得先玩兩天才成呢。既您老人家在此,晚輩自當避開。姓雲的小子有本事便莫跟來!”說著便使出千裏淩波身法向陵外飛去。

雲淩風忙道:“姑娘留步!”白衣女子卻恍若未聞,眾人便見一道白色身影倏地消失在夜色中。

雲淩風不禁進退兩難。霸王令乃雲家鎮門重寶,且極可能關係二十年前滅門血案,決不可任其失之交臂,自應追上問明討回才是。但此時陵中幾千人,尚有少林、武當、丐幫一幹人,怎能一甩手扔下?還有林嫵明不知因何要走,還得問個清楚。想至此心亂如麻,不知如何處置才好。

雲淩風穩了穩神,問汪子昆道:“老花子,這女子是甚麽來頭?”

汪子昆微笑道:“這丫頭乃是邛都聖母關門弟子,姓鐵名菁瑤。老花子與邛都聖母乃是表親,是以識得這丫頭。這丫頭出身世家,人品倒好,習武天資亦極佳,隻從小被她師父寵慣,不免太過任性。因多年未見,方才好容易認出。方才說要替一個公主出頭,她又識得甚麽公主了?那霸王令又從何處得來?這刁鑽古怪的小丫頭!”

場中年歲較大之人均聽說過邛都聖母之名,知其為佛門高人,武功絕頂,生性孤僻,很少在江湖走動。當年曾一劍懾服不可一世之“淮安三霸”,著實轟動天下,至今老輩人津津樂道。現隱居邛崍山幾三十年矣。

雲淩風聽了點頭,道:“既是邛都前輩弟子,那又另當別論。按說此事不必太過張惶,但事關家仇……”

柏開章看出他心思,笑道:“公子盡管前去處置,此地有老夫等料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