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54章 十年之後的重逢

“快接呀,快接呀!”

我的心都到嗓子眼了,電話響了很久,通了,傳來那女人懶洋洋的聲音。

我說:“麻煩你讓大偉接一下電話,好嗎?”

她很警覺,似乎馬上就從夢中驚醒一般,問我:“你是誰,找他有什麽事嗎?”

我說:“你把電話給大偉,他知道我是誰。”

一陣沉默,一會兒電話裏傳來大偉的聲音:“你好,誰找我?”

我壓抑著激動的心情,說:“大偉,我是老三,記得我不?”

他喃喃地說:“老三?”

好像正在回想我是哪個老三,我輕輕地提醒他:“大偉,你不記得了嗎,10年前,你到我們鎮上押寶,海邊那個輸了很多錢,被人騙得慘兮兮的小青年。”

大偉:“老三,你怎麽找到我的,好多年沒聯係了,你現在好嗎?”

他終於想起來了。

我長話短說:“在賭場,我聽那個大姐給別人說了這個號碼,我想撥這個號肯定能找到你,我要見你,有很重要的事情。”

大偉沉吟片刻,說:“現在不太方便,你中午前後給我掛電話,我也想見見你,咱好好嘮嘮。”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我心急,剛過10點就掛電話給他,他說了一個地方,讓我去找他。

我出了酒店,看周圍沒有賭場的人,打個出租車讓司機先把我送到一個廣場。我自己在廣場附近的商場轉了幾圈,換個出口出去,又換了個車,確定身後沒人跟的時候,我讓司機送我去了見麵的地方(感覺自己跟個間諜似的),那是一家酒店。

找到了他們住的房間,暴發戶模樣的人開門把我讓進房間,房間裏亂得很,大概是因為住很久的緣故吧。大偉不在房間裏,那幾個人對我有點印象,都說:“你不是在賭場玩的那個人嗎?”

我笑著說:“是啊。”

這時大偉從洗手間出來,把我端詳了好一會兒,上來拉住我的手,說:“我說呢,那個小子怎麽這麽麵熟,原來是你啊。”

說著在我胸前搗了一拳。

我哈哈大笑,故友重逢,可開心了。

在那裏我們倆好個嘮,我先簡單把來鞍山的目的和他們說了,也說破了他們咋作弊的,但是知道是大偉,就沒去捅破。

我們還說起分手後各自的生活,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人唏噓不已。

中午一群人找了個地方吃飯。在那兒,我又看到老楊、那個女的、中年瘦子,還有他們很多人(場上站在老楊身後加油的幾個人)。大偉給我一一介紹,老楊知道我是來抓千的,想到了頭回遇見我的表現,指著我哈哈大笑,我回想起來也覺得很好笑。我們就像遇見十分開心的事,如果不是遇見大偉,場麵該是另一番景象吧。

和他們一起吃飯聊天,進一步了解到他們中三個人會彈牌,大偉、暴發戶、中年瘦子,這兩個都是和大偉經常一起搞賭場的同夥。他們配合老楊在桌子上拿錢,因為他們幾個人總換,在賭場上互相都裝著不認識,所以一直沒人懷疑到他們是團夥出千。

老楊是當地人,有幾個小兄弟作後盾,老楊的角色就是大呼小叫吸引別人視線。他總贏錢,又沒出千,賭場人就是懷疑,也找不到證據。每次他去都帶一票人,主要為了防止贏了錢拿不走,帶的那些人在當地都小有名氣。

他們還把走牌的包拿給我看。這包是特製的出千專用包,裏麵有個很精巧的機關,提前嵌入一張和賭桌子上一樣的牌,把手裏的牌彈進去以後,裏麵機關會自動把那張牌彈出來,需要出千人有很好的技巧彈牌接牌,而且彈的時候角度一定要找好。

這個包也有弊病。雖然他們這樣走牌配合老楊,但也不見得每次都成功。因為走來走去牌就是那麽一張,還並不都能發揮好作用,有時候甚至還是一張廢牌,走不走不起作用。所以,老楊也經常輸,搞得他們自己都哭笑不得。所以他們常常下小注,也是為了找機會把機關裏的牌換成一個花牌(按照百家樂的規矩,補到花牌就不能再補),好為下次做好準備。不管怎麽說,有一張牌可以換,想輸更容易些。

他們作弊用的包,目前市麵上很多,還有一些類似的道具。有的外表是100元一張的一捆錢,裏麵藏著機關;有的做成香煙盒子;也有的弄在衣服上(就是人們經常穿的襯衫,俗稱變牌衣)。日常生活中不起眼的用品,大都能設置成這樣的機關。

那機關做得相當巧妙,裏麵是壓簧,嵌住牌,上邊一個口下邊一個口,間隔很近,也很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有這樣的縫隙。牌彈進上邊縫裏,下邊被機關觸動,另一張同時被彈出來。隻能在荷官把兩個撲克發過來的一瞬間搞定。一張牌沒法作假,手裏有兩張就可以靠另一張來做掩護。

我估計他們下了很大功夫,一共準備了四個包,押錢的時候放在桌子上自己身前。我鼓搗了一番,也找撲克試著彈了幾下,確實挺好用,關鍵就是找角度的問題。彈牌是老千的基本功,稍微好點的老千都會。

那天那頓飯吃了很久,一直到下午3點多還不散,其實也沒吃啥,都聊天了。主要是我和大偉絮絮叨叨的敘著舊,其他人都嫌磨嘰,先後找借口離開了。

大偉知道賭場要抓他們,表示就此收手,再不去那家搞了。我因為是朋友引薦,還得去裝裝樣子,之後又去了三天。大偉他們沒再露麵。我找個借口就離開了。那時候大偉還沒離開鞍山,當天我們湊一起租車去沈陽玩了幾天(主要感覺在鞍山不安全)。

那次我失手了,但是我沒有任何怨言。後來介紹我去的朋友問我怎麽沒抓到,我敷衍他說:“人家消失了,我抓誰去?”

這麽些年,我走南闖北,認識了不少人,有三元、大偉、大賓這樣的,也有一些準備算計我的“朋友”,我想華子應該是後一類吧。

華子是我以前在賭場打工時候認識的,他也或多或少教過我一些出千的方法,所以我把他當成很信任的朋友。賭場查封後,我們一度失去聯係,大概在2000年,七拐八拐地又聯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