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55章 被朋友插刀

他一直呆在上海,我到上海抓凱子的時候,他也幫我聯係了很多賭局。有一次,華子問我:“敢不敢去賭場搞一下。”

我聽了把頭搖得撥浪鼓一樣,連說不敢去。當時我是啥水平自己心裏清楚,在外麵的散局上敢隨便搞,去賭場搞事是想也不敢想的。華子很神秘地和我說:“放心,咱在賭場裏有哥們做內應,可以放心大膽搞一下。”

開始我還挺堅持,可總架不住他三番五次動員,我就敷衍他:“什麽時候把你哥們叫出來見一麵?”

他說:“沒問題,找時間一起坐下來嘮嘮。”

我沒把這件事放在心裏,跟往常一樣混日子。大概過了一個月左右,華子來電話說都安排妥當了,叫我去天津和他會合,跟賭場的朋友見麵去搞賭場。我帶著三元一起去了,想著多個人一起有個照應。三元對我的手藝很信任,我說去搞賭場,他樂得什麽似的。但是我自己清楚,當時的手藝去賭場,當著內行人麵出千,心裏沒底。

到了天津,華子帶一個大高個子的年輕人來見我。華子介紹說這是賭場的一個主管,叫大忠。我們四個人找個地方坐下來研究,我問大忠他們賭場的一些狀況,那賭場在塘沽附近。因為大忠在塘沽有點名氣,怕被人看見,所以就換在天津見麵。賭場老板有點背景,是一個機關幹部的老婆開的,那機關幹部在當地很吃得開,所以沒人去查。

我問大忠:“賭場待遇應該不錯,做到主管,是老板的心腹了吧。”

他聽了,哼哼兩聲,好像很生氣,煙屁股一扔,說:“待遇好個屁!老板摳死了,就知道壓榨底下人。當初說得天花亂墜,給這給那,一樣也沒見著。我們拚死拚活賣命,賭場生意很好,老板還天天哭窮,從不提加錢的事。前陣子,有人在賭場裏出千拿走很多錢,賭場也沒發現到底是怎麽出千的,沒證據,懷疑半天也沒法子。那人幾天就賺走一大筆,老子一個月才那麽點。我看開了,不搞他一下,太對不起自己了。”

我仔細打聽賭場的一些賭法,想知道那裏黑不黑。如果黑,我是肯定不敢去出千的,大忠說:“放心,絕對公平,賭場一點鬼也不搞。賭場裏所有開事、監督台麵的人,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他們那幾斤幾兩我心裏有數。”

我還了解到大忠看的是百家樂的台子,希望我在那個台麵上出千拿錢。我有點猶豫,就說:“我不是不想搞,就是水平不行,怕壞事。”

大忠嘿嘿一笑:“沒事,那台子我自己看,隻要別人看不到,我不說誰能知道。”

他又問我都會什麽技術,我也沒和他詳細說,研究來研究去,決定用換牌的方式搞一下。

大忠帶了兩張他們賭場專用的撲克,我比劃了一下,一隻手掌正好可以藏得住。那時候,我要把牌送進袖子裏已經不需要在袖子裏做滑道和槽了,空間夠就能把撲克送進去、接出來。大忠從四個角度看了我藏牌的過程,連連點頭,說:“老三,你這技術沒問題,我也算個行家了,看著很自然,那些不開事的賭客和荷官根本看不出來。”

我覺得兩張牌有點費事,隻要了一張撲克(是個黑桃7),我就準備用這個牌去台麵上輪換一些不利於自己的牌。

我們還約好在賭場裝作互不認識,然後就分開了。

第二天,華子帶我倆去了塘沽,先找個地方住下,晚上帶我們去了賭場。

那賭場在靠海邊的一個別墅區裏,是一個住家形式的小三層樓別墅。一樓是客廳廚房餐廳之類(好像還有個地下室),二樓看起來都是臥室,三樓所有房間都打通了,是個200多平米的大廳,裏麵放了4張桌子,兩個百家樂、一個21點、一個色子台,中間圍起了一個小吧台,提供飲料、水果,也在這裏換取籌碼。

我去得有點早(事後覺得,幸虧那天早去了),還是老規矩,挨個台子溜達,賭局沒有開始,幾個小丫頭在那裏給大家送水果吃。簡單看了一下,這裏沒有任何監控設備和攝像頭之類的東西。我的心放下一大半,心裏一陣竊喜:看來今天有錢拿了。

這個時候,吧台開始把籌碼都拿到了桌麵,很多常客都聚集在那裏拿錢換取籌碼。我也湊過去,換了2萬籌碼,然後坐到百家樂的一個台子上。

桌上荷官正做著準備工作,大忠也出現在三樓,正在和一些老客打著招呼。我專心地看著荷官做準備工作,荷官是一個小夥子,很瘦,看樣子也就26歲左右,賠碼的是兩個小丫頭。我注意看了一下牌楦,黑色的,外觀沒什麽毛病,大忠說他們的賭場很規矩,我也沒多想。

我無聊,就把一個籌碼丟給小丫頭讓她給我拆開,她問我怎樣拆,我說:“4個1000的、2個500的。”

荷官拿出了八副撲克讓大家驗看,有的人說不用驗看了,有的要拿手裏看看。這個時候有一個客人拽了一下牌楦,說:“這個我也看看。”

那荷官小子嗬嗬笑著說:“隨便驗。”

那丫頭把我拆的碼都推過來,一個500的碼滾在那客人拽的牌楦前。我站起來伸直了身子去拿,那台子做得很大,拿的時候我得把牌楦拿開,這一拿不要緊,我知道不對了,牌楦重量不對,比正常的牌楦沉。我沒動聲色把牌楦放了回去,把自己的碼拿回來。

多少年後,我一直感謝那個滾出去的500塊籌碼。

我又仔細端詳起那牌楦,底座很厚,按照我的經驗,下邊應該是做了暗格,暗格裏放進兩疊牌,根據需要荷官換牌千賭客。不良賭場常在牌楦做手腳,不過這種牌楦並不常見。最常見的作弊牌楦,暗格在橫檔處,可以放十幾張牌。裏麵有很精致的機關控製,在補牌的時候下麵的牌能彈出來。

可是大忠說這個賭場不搞事,是我的判斷有問題,還是大忠搞鬼?

牌楦這東西我接觸過很多,多重我有數,而且也知道怎樣分辨有暗格和有反光設備的牌楦。這可是我在刀尖上換回來的經驗,我很確定這個牌楦有問題。但是大忠為什麽不告訴我這個呢?難道他也不知道?

不對,他已經是賭場的主管級人物,能讓他罩一個桌子,就不會和他隱瞞這個。我回頭望了望大忠,他還在吧台喝東西,和幾個客人不知道說了什麽開心事,笑得很燦爛。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對我隱瞞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