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兒子大了
皇帝給趙青鸞送男寵的事兒也沒瞞著人，各宮裏除了太後也基本都聽說了，可皇帝就這麽當眾說出來還是讓在場的眾人有些尷尬。尤其是淑妃，她既不敢看謝恒，也不敢看皇上，隻能端起茶盞假裝喝茶。
“臣…謝皇上。”皇帝聽到謝恒一貫波瀾不驚的聲音裏有了一絲裂縫，心裏舒服了很多，待要開口繼續打擊謝恒，卻聽見謝濤在一旁開口說話了。
“皇上真是一片苦心，母親知道了也一定很感動。昨日，我去看了您送來的那幾個小白臉兒，跟他聊了兩句，也沒說什麽，就像您說的一樣我母親是帶兵征戰的將軍，巾幗不讓須眉，所以要服侍我母親便得隨軍上戰場。今天早上我又去看了看他們，結果您猜怎麽著？”
“怎麽了？”皇上問。
“他們四個，除了那個何叫天都自宮了！”
自宮了？彩棚裏的眾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就聽見噗嗤一聲，黎王一口茶水噴到了地上。接著太子和康王也忍不住笑了，就連蔡婕妤都用帕子掩了嘴吃吃地笑。
皇上氣得指著謝濤說：“謝濤到底是他們自宮，還是你動的手？你要是敢欺君，朕可是要治你的罪的！”
“真的是他們自宮的。臣就算再沒念過書也知道禦賜的東西不能毀壞，可臣也防不住他們自己毀自己。”謝濤說的很無辜。
皇上知道謝濤在這事兒上不會撒謊，這家夥不知道是怎麽嚇唬那幾個男寵，嚇得他們不得不自宮保命。“你說，你都是怎麽恐嚇他們的？”
“我沒說什麽，我就說戰場上刀劍無眼，說掉腦袋就掉腦袋。要是這個就能嚇得他們自宮，那也太膽小了吧？這麽多年我父親也多次隨軍出征，遠的不說，就說去年隨我母親去寧州守瀘定關，那段日子我父親白日照顧我母親的起居，夜裏我母親睡下了，他還要幫著整理軍報巡視布防，那真是宵衣旰食，日夜操勞，朝乾夕惕，夜以繼日，殫精竭慮，鞠躬盡瘁，嘔心瀝血，廢寢忘食，勵精圖治，臥薪嚐膽…”
“行了，行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到底要說什麽！”皇上被謝濤這一連串不倫不類的成語弄得沒脾氣了。
“班師回朝的時候，他這個人樣子折騰得都快沒有人樣子了，您沒看見嗎？我父親貴為駙馬都能隨軍出征，他們不過是幾個禦賜的玩意兒，怎麽就不能上戰場？”
皇上沉默了，謝恒這些年確實多次隨軍出征，去年從寧州回來人瘦的都有些脫相了，手上都是凍瘡，臉上的皮膚也是又粗又黑，若不是通身的貴族氣質，跟一個老兵看上去也沒什麽區別。
謝濤見皇上不說話，又接著說：“他們既然選擇自宮，就是不願意隨軍伺候，強扭的瓜不甜。不過，臣瞧著他們唱戲還是不錯的，那東西沒了也不耽誤唱戲。想著也不能浪費了人才，就給您送回來了。”他說著往旁邊一指，隻見長公主府的馬車旁邊站著三個男人。
皇上看著河岸上那三個自宮了的伶倌，知道自己這一回合已經輸了，可也想不出來怎麽扳回來。他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倆兒子都假裝低頭喝茶，不看他。心頭一陣氣餒，也懶得再看謝家父子了，抬了抬手說道：“天兒太熱了，不看了，回宮吧。”
“皇上，那三個唱戲的，需要臣派人給您送回升平署嗎？”
皇上狠狠地看了謝濤一眼說道：“不必了。高升去讓人把他們帶回宮。”他說完便站起身離開了彩棚。
高升連忙跟上，一邊示意小太監去那邊領人，一邊一甩手中的拂塵尖著嗓子喊道：“起駕回宮！”
謝家父子一起跪倒，高呼道：“臣恭送皇上！”
皇上看都不看他們，徑直上了禦輦。他心裏雖然氣，但知道繼續鬧下去也沒意思了。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氣著人家倒把自己氣夠嗆。
謝濤看著皇上的禦輦走遠了，扶著父親上了馬車。父子二人回了長公主府，在小祠堂裏祭拜了祖先，謝濤又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陪著父親過節。
謝恒吃著兒子親手做的菜，二十年了，這還是第一次被兒子伺候，心裏舒坦得很。看著麵前高大英俊的兒子，又想起上午兒子在皇帝麵前給自己出氣撐腰的那番話，謝駙馬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怎麽歎氣了？”謝濤問父親。
“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你看我這眼角都有皺紋了。”
謝濤看著父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我那皇帝舅舅隻是送了四個小玩意兒來，就把您打擊成這樣了。”
“別胡說八道，跟那個沒關係。”
“行了，爹您放心，你現在還是風華正茂呢。來，嚐嚐我做的魚。”謝濤說著給父親加了一筷子魚肉。
“怎麽這麽孝順？”
“給您做幾個菜就叫孝順啦？兒子還給您準備了禮物，那才是真正的孝順呢，等吃了飯我拿給您。”
“什麽東西？”
“好東西，您保證喜歡。”
“我也有好東西要拿給你看，你看了也保證喜歡。”
自打謝濤成了親分府過日子，父子倆少有這樣在一起吃飯，邊吃邊聊，難得的和諧。
吃過飯謝恒帶兒子進了書房，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個一尺見方的雕花楠木盒子遞給謝濤，“打開看看。”
謝濤接過盒子，打開一看就樂了，滿滿一盒子十幾副眼睛，眼鏡框有玳瑁的，有琥珀的，還有象牙的，雕刻著紋飾，鑲嵌著各色珠寶，在每一幅眼睛的鏡片邊緣還有一個小小的印記。我靠，這不就是古代的奢侈品嗎？
“這麽快就做出來了？”
“嗯，昨晚送來的。”謝恒說著拿起一副眼鏡看了看，“做這東西用不上多少玻璃，我讓人做了玻璃瓦代替窗戶紙，打算在後花園做一個暖閣，下雪的時候可以賞雪，也可以培育花草。”
“您可真夠奢侈了，就不怕我那皇帝舅舅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