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親親壓寨相公

第540章 太子的血書

一進二月,秦都城的風就沒有那麽刺骨了,牆根下,樹叢裏的積雪都化淨了,洛涇河邊的垂柳也冒了綠芽。

二月二,龍抬頭。這一日百姓們都會沐發剃須,雖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但適當的修剪也是必要的。皇宮裏也設有篦頭房,專門給宮裏的貴人們修剪頭發胡須。

太子雖然被圈禁在涼風台,但皇帝到底也沒有下旨廢黜,守門的侍衛雖然看得很嚴,但對待他也算是恭敬客氣。

東宮雖然因為太子的圈禁變得冷清蕭條了,但過節該有的講究還是要有的,太子妃也差人去傳了篦頭房的太監過來給太子沐發剃須。

快到晌午的時候,篦頭房的太監來了,一個青年太監帶著一個小太監。侍衛們檢查了小太監手裏提著的剪發剃頭的工具,便讓他們進去了。

太子被圈禁在涼風台已經半個多月了,除了伺候他的幾個太監,他誰也見不到,外麵的消息也送不進來,內心很是焦急,也不知道皇帝會不會廢了他這個太子。這些天,他也懶得梳洗,整個人又憔悴又邋遢。聽說篦頭房的人來了,他也懶得搭理,看也不看一眼,隻麵朝裏躺在榻上。

“太子殿下,奴才來伺候您沐發了。”那個青年太監躬身說。

太子聽到這聲音,忽的轉過頭,愣住了。這青年太監竟然是他的謀士付如初!

“太子殿下,奴才來伺候您沐發了。”付如初說著給太子遞了個眼色。

太子終於見到自己人了,他精神一振,立刻從榻上坐起來,衝著外麵喊道:“馬寶柱,給孤備熱水,孤要沐浴!”

馬寶柱答應著去準備,不一會兒熱水就備好了。太子帶著付如初進了浴房,吩咐道:“你留下伺候孤沐浴,其他人都出去吧。”

馬寶柱帶著人出去了,浴房裏隻剩下太子和付如初。“你怎麽才來?外麵什麽情況?父皇是不是要廢我這個太子了?”

“殿下,臣已經查清楚了。這是謝濤和康王聯手設的局,根本就沒有什麽蠱蟲,是他們使得障眼法,蒙騙皇上。”

“那你去告訴我外祖,讓他跟父皇說我是冤枉的。”

“臣已經告訴姚相了,可是白蓮仙姑已經被那栗紅依殺了,死無對證。要想為殿下洗脫冤屈恐怕要費些時日。這些天康王一直在皇上身邊,深得皇上寵信,再過幾日便是周皇後的忌日,丞相恐怕皇上緬懷周皇後,會改立儲君。”

“那怎麽辦?若是老大做了太子,又有謝濤撐腰…一定不會放過我的!”太子驚慌失措,緊緊地攥著付如初的手。

付如初盯著太子的眼睛說:“殿下,丞相的意思是逼皇上退位…”

太子嚇得一哆嗦,顫聲說:“造反…”

“殿下莫慌,聽微臣給你細細分說。丞相已經聯絡了薛良和魏懷文,隻要殿下一道手諭,寧州、肅州、臨州、楚州四州的駐軍便立刻兵發秦都城。”

“可是,那四州兵馬畢竟離得遠,謝濤的渭州軍可近在咫尺,如何來得及?”

“隻要我們拿下皇城,控製住皇上和太後,長公主便不敢調兵。隻要長公主不下令調兵,謝濤調不動渭州軍。”

這一點趙雲珩倒是認同的,雖然謝濤是渭州都督,但渭州軍的真正掌權人還是趙青鸞。而自己的這個姑母是最重親情的,隻要控製住了皇帝和太後,就控製住了長公主。

“可是我們如何能拿下皇城?僅僅靠我們養的那些死士嗎?”太子又問。

付如初一笑說:“我們可以調派禁軍。”

太子想了想問:“你是說…那個熊晟?”

付如初點點頭說:“殿下親自把他從神鷹軍調出來,讓他做了禁軍教頭,又提升為禁軍副都統,他年紀輕輕便官居四品,很難服眾。若是太子您倒了,他這個副都統也做不了幾天了。為了自己的前程,他也必須投靠您。而且這半年熊晟從微臣手裏拿的銀子也不是個小數目,嚐到了甜頭,他豈能輕易放手。”

太子沉默了好一會才說:“讓我想想…讓我再想想…”

“殿下,不能再猶豫了!謝濤如今還在路上,若是等謝濤回了秦都,恐怕我們就不好成事了!皇上經曆了這一場大病,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若是康王登基…殿下,你恐怕連著涼風台都住不得了!”

太子已經被付如初說得心慌意亂,他茫然地看著付如初問:“那孤現在要如何做啊?”

“殿下,隻要您寫一個手諭,就說趙雲琮設計陷害你,又試圖謀害皇上,讓熊晟帶領禁軍去清君側,殺了趙雲琮。趙雲琮死了,三皇子還年幼,皇上也沒有別的選擇了,隻能傳位於您了。”付如初說著從裝工具的盒子裏拿出一方白絹。

太子接過白絹看了看說:“可是這裏也沒有筆墨,如何書寫?”

“殿下,您可以寫血書,再蓋上您的隨身印璽便可以了。”付如初說著把剃刀遞給了他。

太子接過剃刀,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之前為了給皇帝煉製丹藥他就放了不少血,上麵傷口的結痂才剛剛脫落,還露著粉嫩的新肉,若是不再放一次,之前的那些血都白流了。他把剃刀在手腕上比劃了一下,正準備下刀,卻被付如初攔住了。

“殿下,不能割手腕,得割這兒。”付如初說著指了指太子的下巴。

“為何?”太子不解。

“殿下,臣是來為您沐發剃須的,不小心割破了您的下巴,然後您一怒之下把臣打出涼風台,這樣就可以躲過門口侍衛的搜身了。”

太子恍然大悟,點頭道:“你說的有理。”他舉起剃刀,心一橫在自己的下巴上劃了一個口子。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淌了下來,他趕緊蘸著血在白絹上寫下了血書,又拿出隨身印璽沾了血蓋在白絹上。付如初把血書藏在腰帶中,兩人又收拾了一番,便開始了表演。

守在門外的侍衛突然聽到浴房裏咣當一聲銅盆落地,緊接著就見那個篦頭房的太監從浴房跑了出來,身後跟著太子趙雲珩。他光著腳,隻穿了中衣,頭發濕淋淋的披著,剃了一半胡須的下巴淌著血,鮮血把雪白中衣的前襟都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