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契約詭夫

第120章 顧笙瀾再也回不來

“他……閉關了?”

我有些驚訝,不知怎麽了,聽到顧笙瀾和夭目童打的兩敗俱傷,我心裏竟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這說不上是詫異,也說不出是關心的滋味,很古怪。

有種人,就是天生的讓人心疼不來,不敢去疼,現在的顧笙瀾就像是蛇一樣,我若心疼他就是那倒黴的農夫。

閻羅看著我,表情一反笑意盈盈,嚴肅的點頭道:“是,他閉關了。”

我皺了皺眉,他就這樣閉關了,還真是有些突兀,我有些消化不來。但這是不是代表,靈女的事情,也暫時擱置了下來?

閻羅眼底劃過一抹淩厲之色,“他是舊傷新傷連在一起,才要閉關。”

“短期內,是不會再出現了。”

舊傷!瞬間,我心裏有個地方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細細密密的疼,以一個點兒為中心,蔓延開來。

想起顧笙瀾那時說,他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他的願望,是留下我,讓靈女去收集魂魄吧?

心裏有個念頭,要冒出來,被我狠狠壓了下去。我告訴自己——

顧笙瀾嘴裏,沒有一句真話,他這騙子!他就是騙子!我必須步步甚微!稍有一步不慎,就會粉身碎骨!心裏那個念頭又要湧出來,忽然,閻羅聲音傳來,“你還在逃避嗎,你已經逃避很久了。”

低眸,我怏怏道:“這舊傷,是我造成的嗎。”

閻羅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幽幽道:“是,是你造成的,你覺得逃避有用嗎。”

我低眸,目光有些慌亂的掃著這屋裏。

除去顧清晨的白袍是一塵不染外,難得見著亮朱紫色,三角楓質的古董八仙桌,越發襯著雕刻精美的紫木飯盒,顏色鮮亮,就像是我這過去——一片灰暗的欺騙。隻有顧笙瀾帶著我的這三個月,是最快樂的,這三個月的我,就像是那時的鶴千修吧,無憂無慮,隻想知道,自己是誰。

所以,他還活著。

所以,我從來沒把他當作精神分裂患者。

顧清晨非常敏銳的捕捉到了疑點:“閻羅,三個多月,什麽傷都好了,你不要嚇她。”聞言,閻羅哈哈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是啊,三個月了,是什麽傷也好了……我隻是想知道,這世上,一個人到底能蠢到底什麽地步!”

“裝蠢也要有個極限,別讓別人陪著她一起蠢!”

閻羅笑著說著,我皺了皺眉,看著顧清晨。

顧清晨眸含瀲光,沒做聲。

我想起當時我許下願望說願顧笙瀾趕緊好起來,可那時我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我家大人也很大度,看了這些,也從沒拿此事說過事兒!

閻羅還在放肆大笑,我真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

這閻羅——怪不得能顧笙瀾成朋友,倆人都一個德行!

都喜歡騙人著急玩兒!

這是寂寞久了變態嗎!可閻羅突然又不笑了,毫不避諱,直接道:“別再繼續裝蠢了,鍾離,沒意思,騙自己那麽久,也該醒醒了。他如今已經和夭目童鬥得兩敗俱傷——”顧清晨沉聲道:“可他怎麽該和夭目童打起來?他和夭目童不是朋……”顧清晨說到這裏,似乎意識到了失言,表情第一次有些慌亂,“離……”而我的臉色亦是一白。

閻羅哧哧一笑,看著我們,字字誅心——

“是啊,為什麽?因為命魂顧二和夭目童是朋友,但不代表現在的顧笙瀾是。”

“他現在是天魂顧二。”

“顧清晨,鍾離不願意麵對的事,有太多太多,我看她的命格奇特——你是不可能讓她一直活在童話裏的。”

閻羅說的話,如同一發發的利箭,鋪天蓋地的朝著我打來,瞬間,千瘡百孔。

我死死地咬住下唇,攥緊了手心。

是誰說這閻羅不正經了,他——比誰看得都透。

突然間覺得,閻羅,很可惡。而他仿佛就是為此而來,他毫不留情的繼續道:“我剛聽你們說結婚?可家中死人,不是要三年守孝嗎。”閻羅聲音淡淡,我卻渾身發顫。

顧清晨來握我的手,我感覺得到,我的手心……又被挖破了。

“離,沒事……都過去了。”

顧清晨焦急著,我卻終於泣不成聲。這心裏,一直努力壓抑著,從來不敢提到的悲傷——

終於在這一刻,決堤,崩塌!我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含淚道:“不,他就是沒死!他借由著天魂,繼續活下去了,他的記憶還在,他就是沒死……沒死!”我大聲吼著,眼淚也全部流出來,閻羅淡淡掃了我一眼道——

“鍾離,要不是他閉關之前讓我告訴你,我也不會來這一趟。”

“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我的心口,狠狠的被刀一下下剜著,疼的我眼前發黑。

我——

已經躲避了那麽久。

這快結疤的傷口,終於還是被揭開!

就像是當初顧清晨的命魂,在活人祭上為了靈女要殺我,顧清晨的天魂從旁保護我一樣,顧笙瀾的命魂亦是不想我擔心,獨自死去。

可我不敢麵對,顧清晨便陪著我一起騙我。

我都快以為自己騙過了自己……

“為什麽要說出來。”我泣不成聲的吼著:“你為什麽非要我麵對!”

這段日子,我一直在騙自己,告訴我自己。

我的朋友,他還活著。

我依然把他當對頭……

可是——

可是閻羅現在毫不留情的戳穿了!

為什麽要我要麵對,那個命魂,魂飛湮滅了。

那個被折磨了千年的痛苦顧笙瀾死了。

現在跳出來的天魂顧笙瀾,他愛著靈女,還借著曾經命魂記憶,故意來**我,幫助靈女!達到目的!

我隻是想說出這後頭的一段,故意不去說前頭。

因為——

這顆心,真的承受不來。

我的大人他都懂,他都了解。

他一直默默地陪著我一起欺騙我自己。

就像是顧清晨說,從前,他的天魂經常和靈女的天魂一起出竅——

一起出去抓鬼……

天魂的笙瀾,會喜歡天魂的靈女一點也不奇怪。

隻是,那個和我夢裏做朋友的顧笙瀾——

他——再也不在了!

再也——回不來了!

“這千年來,他和自己的天魂鬥,雖掙紮痛苦,卻也不至太過無聊孤寂。其實,鍾離,我是來開導你的。但我好像藥劑下的太猛了——”

閻羅許久許久,才尷尬的說道。

開導?他還真是個好導師。

顧清晨說,上古留仙門,修的就是三魂七魄。

這樣,脫離了肉身,也能活下去。

可是天下哪兒有這麽多好事?

閻羅就這麽一針見血的戳破了,我心痛,卻也早有預料。

顧笙瀾說,掙紮的痛苦靈魂,是龍最美味的藥引。

我從沒細細想過其中意思。

我的手被顧清晨強行掰開,掌心都是血,感覺得到幽幽的冷氣在手心,是他給我撫平傷口。閻羅話音一轉,清清嗓子又笑道:“其實,你哭會兒,就差不多了。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就是因為過去那麽久,所以我才難以接受。

憶中閻羅殿時,閻羅說,原本可以成仙的,卻死了,當時我還不是墮仙,還不明了其中意思,直到——我自己經曆了這一番失去記憶後,我才終於明白,在我周圍,全是被困住的掙紮靈魂——

命魂和天魂。

死後,本該消失的命魂,沒有消失,本該升仙的天魂,也沒升仙,二魂相爭,悲劇永恒。

但該死的命魂,逃不了,這天道循環也容不下,總有一天,該消失的,要消失。即便是拐了個彎,到了龍肚子裏,成了龍的藥引,依然改不了,灰飛煙滅的命運。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騙自己——

顧笙瀾沒死,莫千修也沒死。

但是——他們的命魂,總要有離開的一天,這就和人類的死亡,差不多。

隻不過,我在心底小小的希望著,那一天來的遲一點,再遲一點。

“你要是還難受,我就讓你再多哭會兒?”

“其實呐——顧二的命魂早算出了顧清晨會有兩魂分離的時候。所以,他死前唯一的托付就是——當你的朋友和狗頭軍師。”

“顧二閉關前跟我說,說他要的那三個月,是替他命魂陪著你。”

“你別多想,人心啊,也沒那麽黑暗。那些動心什麽的,都隻是他故意騙你的。但是,他說了,等他以後再出來時,他——還是會幫助靈女,你趁著他閉關的時候,趕緊勤加修煉,到時候,自求多福吧。”

聞言,我猛然抓住了顧清晨的衣襟。

從我恢複記憶到如今,我絕口不提他死去灰飛煙滅之事。

命魂顧笙瀾,他看透所有,算盡天命,卻還是逃不過一死。

我固執的相信著,顧笙瀾還活著。

起碼他記憶還在,我故意把他往以前的壞笙瀾身上靠攏——我不敢麵對,也不敢去細細揣摩,我害怕,害怕一個很可怕的事實,我不想知道,我也實在是無法承受這樣一份感情。

可自欺欺人的下場,終歸是麵對現實。

閻羅還真是——他這麽一說,我的確哭的更慘了。

“不是俗話說長痛不如短痛嗎。你想想啊,命魂活了千年也夠本兒了,他千年之前就該灰飛煙滅的。”

閻羅說完我哭的更加難過。

那時閻羅說,顧笙瀾死的很開心,顧笙瀾說自己終於解脫了……

“哎喲,我怎麽越描愈黑了……”閻羅道:“哎,你別哭了,我明明是來開導你的。”

閻羅煩躁的說著又道:“好吧!那你說的也沒錯,隻要記憶還在,就還活著!”

“鍾離,這人的三魂七魄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你以後空了,可以寫本小說,不過,記得到時候,把我寫的好看點……”

閻羅在旁邊,說的我哭笑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說開了,亦或者我現在哭過了,心情,真的好很多。隻是,我的朋友顧笙瀾,他在死後還讓他的天魂來幫我聚齊了顧清晨,有他這朋友,的確,是我的福氣。

我會好好的,我會……強大起來的。

可總有一天,被吃掉命魂會是我的顧清晨——

到時候,大人也會成仙嗎?靈女她到底想幹什麽,我不知,我也不想知。我現在隻想,用力抓住我家大人,把他的執念培養的深一點,再深一點。

顧清晨從開始到現在,一言不發,隻是摟著我,讓我在他懷中哭。

顧清晨感覺到我的哭泣停止了,輕聲道:“好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他衣服上全部都是我的血淚,“大人,以後,你也會去成仙的,對吧?”

旁側閻羅眸子一亮。

“呀,蠢離變聰明了……”

我沒理他,隻看著顧清晨,他目光裏劃過一抹情深,摟住我,勾唇笑道:“成仙無趣,我會陪著我的小怪物,一起當墮仙!”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旁側閻羅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把我和顧清晨都嚇了一跳。

他道:“不管你們什麽時候打破契約屠殺惡龍,也不管這天道製度改不改,你們在我這裏!我閻羅——包吃包住!”我瞬間破涕為笑,閻羅笑道:“來,蠢離,難得本……”閻羅似乎想說本殿,可是卻又改了口道:“難得我去一趟人間,帶了不少吃的來。”

“我已經數千年沒有微服私訪了。”

“這道家雖然落敗了,科技卻很發達!”

“原來不用學習道,也可飛來飛去,尤其是那會飛的鐵雞,真是厲害!”閻羅說著,利索的將飯盒打開,把裏頭的精致小青碟兒拿出來。青色小碟裏,疊著無數點心,一盤盤的碧色和白色,落在灰撲撲,毫無光澤的八仙桌麵上。

“來,過來吃!”

他沒事兒人似得招呼著我。

“來啊!”

我坐在桌邊,又想起在古董鋪裏的三月——

顧笙瀾,謝謝你給我的三個月。

再相見,不管是敵是友,我都會變成一個強大的我——不會再傻傻,蠢蠢的了。

閻羅似乎很過意不去我這麽難受,轉移話題道:“對了,鍾離,我琢磨著,可以把人間的電腦拿到地府來,還有手機什麽的—”

“不過,得讓地府先通電!你是現代人,你說我找雷公商量商量,讓他給我供電,行不行?等你以後,就來幫我做這個吧……”

我:“……”

顧清晨坐在我旁側,身上的血淚已經幹淨了,他又給我把臉上的血淚也抹掉,卻依然擔心著我,“你真的好點了嗎。”

我點頭道,“有些事,總要麵對的,逃不了。隻是我從沒想過,閻羅——會是這樣的雙麵人……”如閻羅所說,他是微服出巡的。

今日沒穿著那身黑紅相間的殿冕服,象征十殿的平天九旒冕冠,也沒戴著。精致的玉冠扣著簡單發髻,壓金華暗紋的墨袍,就是一個翩翩少年,哪裏是民間相傳的模樣。

閻羅笑眯眯看著我道:“麵由心生,你心向善。看到的我,就會是好的我。”

“你若心有惡,看到的我就會是醜陋不堪的了——”

“記得寫小說的時候把我寫的好看點啊!”

原來,是這樣。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他道:“行了,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一大半了,你們吃飽喝足後就——”

“叩叩叩。”

閻羅的話沒說完,門被叩響,是斷念。

“羅嗦了這麽久,什麽時候啟程。”

斷念依然寒著臉。

“啟程?”我蹙著眉,顧清晨道:“再等等,她身體……”顧清晨沒說完,斷念便轉了身,“知道了。”

這斷念的脾氣,何止冷,還傲慢,我之前對他是有些同情,但是基本的禮儀,他都不遵守了,冷傲也要有個限度。

但讓我奇怪的是,顧清晨依然表情淡淡,似乎並不把他的冷眼放在心上。

我蹙眉看著顧清晨,不解。

“為什麽一直讓著他,就算他可以給我治病,也不必要擺臉色給你看,該委曲求全該低頭的,也是我這個病人。”我說完後,顧清晨淡淡笑了笑,“無妨,這世上除他之外,我不會讓著任何人。”

閻羅眉頭一挑,這廝說是買給我吃,卻自己吃了起來。

我哭得久了也很餓,抓了個點心塞嘴裏頭,能讓顧清晨都讓著的人,會是誰?灰撲撲的地板和房門邊上,那一抹青色消失在拐角——

我不知道什麽啟程,顧清晨便在我吃東西的時候,大概給我說了下,原來我昏迷時,他一邊陪著我,一邊擬定了惡人錄。

但經過仔細推敲,發現這人間惡人,哪個都做過善事。

所以——要屠龍的話,我們的目標,還得換一換。

六道分三善三惡。

善道為——天道、人道、修羅道,也可意會為仙界、人界、西天極樂佛界。

這自然不是我們的目標。

惡道才是我們的目標。

惡道乃是地獄道、餓鬼道、牲畜道,也可意會為冥界、魔界、妖界。

這冥界的惡鬼,多在十八層地獄中備受磨難,不受盡千萬年的磨難是不可能出去的,這——自然也不是我們的目標。

我們的目標是魔界中的魔,和妖界裏的怪。

怪,其實就是妖怪。

妖魔鬼怪,這四個字,其實世間都有,閻羅手上有本冊子,名為妖魔惡行錄。是他這些年頭痛的目標,就是作惡多端的人,不少枉死鬼的賬都記在那些妖魔身上。他現在已經把冊子給了顧清晨。

我們要和斷念一起,斬惡妖,除惡魔,累積萬惡後,用這萬惡之血去屠惡龍。

把惡龍也扯到地獄來。

“可怎麽知道是否萬人,血又放在哪?”我說完後,見著閻羅眼睛又亮了一下,“你真是一點都不蠢,我就說了,你這成績名列前茅,怎麽該蠢成這樣?”

“說重點。”

我現在滿心都隻想殺了那條惡龍,改變顧清晨的命運。

“殺死妖魔後,他們的怨靈血會供你所用,而死了的妖魔魂魄,則會被勾來我這地府,我替你們存著,數著。等累積萬人時,我會告訴你的。”

“那血供誰所用?”我繼續道,閻羅眼睛又一亮,“自然是你!顧清晨在龍族契約之內,剛好你的七魄和天魂都是空的,可以存儲。”

“這樣麽……”

原來,都是算好了的。是誰,在背後一手操控?背後推波助瀾,讓我丟失一世記憶的,應該是一個人吧。

之前礙著顧笙瀾的事情,顧清晨故意繞開了前世這個話題,隻說了和我的地魂裏東西,與我身世有關。

卻沒說,我丟失的記憶,會不會是——

我現在主動提出來道:“我那一世的記憶,會不會就是作為靈女時候的?”

顧清晨皺了皺眉,還沒說話,閻羅卻看著我道:“鍾離,你怎麽像是一覺睡醒似得,你之前的蠢,裝得太離譜了吧。”

我淡淡一笑道:“可不是麽,現在夢醒了。”

閻羅皺了皺眉,我一邊吃著糕點一邊道:“在之前,我一直都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他們的命魂都要死。”

“但我希望,那一天來的遲一點。”

顧清晨想說什麽,被我的眼神看的皺了皺眉,我油膩膩的手,主動握住他的手,他無奈的給我拂去了油膩。

我看著他道:“如今,我隻剩下大人一個了。我定要把大人……從這場契約裏,救出來。”

顧清晨沉著的臉上劃過一抹無奈,反握住我的手,“其實,你不必辛苦。”

“不管你救不救,最後,我都會活下來。”

“墮仙,也沒什麽不好……”我搖頭道:“不,我一定要把你救出來,否則,我就輸給她了。”

她,就是靈女。

也許,還是我的前世。

我看著顧清晨,當初,顧笙瀾話說了一半,沒說完。

現在看來——

那時,應該是被他的天魂截下來了。

我直接道:“其實,大人應該很清楚,靈女的天魂愛的是誰。活人祭上,靈女那一句要和顧笙瀾在一起,是為了自己的命魂喊出來的。對吧?”顧清晨有些詫異我的變化,低聲喊著我的名字:“鍾離,我不會……”

“大人且聽小的說完。”

我不動聲色的打斷他,他一怔,繼而握著我的手,稍稍鬆了一些,“好,你說。”

閻羅在旁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忙不迭道:“說說說!快說!”

“你真是太棒了!”

“我之前,小瞧你了!”

“怪不得顧笙瀾說,你是轉機,你真是越來越讓我刮目相看……”

我沒有理會閻羅這話癆,隻蹙眉看著顧清晨嚴肅道——

“你我都應該很清楚,靈女現在收集魂魄是為的什麽。你一直不說,我也一直不問,但我都知道,她是為你才成的墮仙。”

“她當年,把你打散,讓你沉睡,封印你千年。都是為了你好。不然,你也要掙紮千年,不是嗎?”

“她最愛的一直都是是你。”

我說完後,顧清晨的表情越發冷了,直接道:“就算我知道又怎樣!我對她隻有恨而已。”

“她殺了留仙門上下,她——”

“但那也可能是我!大人,你也恨我嗎?”我再次打算顧清晨,顧清晨皺眉道:“你不一樣。”

“何況你的記憶被抽走了。”

顧清晨給我找著借口,我心裏很安定。

“我不喜歡她的做法,我不知道她是否利用笙瀾複活自己,但是她重新尋找魂魄肯定是為了最後和你在一起。”

顧清晨冷眸之中滿是煩躁,“你說這些,和我有什麽關係!我又不會喜歡她!”我看著他惱怒,心裏卻覺得有些淡淡的無奈,“怎麽無關,那萬一是我的前世呢?我無端被抽走的記憶,萬一真是靈女的話。”

“就算你是,我也要你。”

顧清晨惡狠狠的看著我道:“你別再這麽說話!”

唉,我也不想這麽說話的。

“大人,我現在雖然跳出這個契約,但也是背後那個人操控著,也許那個人千年之前還操控了靈女。”

“隻是,靈女的做法我很不讚同,命魂是你,天魂也是你。”我看著顧清晨,想起那個淳樸的隻會愛,隻會“阿離、阿離”喊著的可憐命魂,歎了一口氣道:“他應該還不知道,他愛的靈女,打算把他送到龍肚子裏。”

閻羅在旁邊眼睛都亮的發綠了,“太爽了!你終於覺醒了!”

“顧笙瀾說你可能會覺醒我還不信!”

“他真是你的好軍師!”

我有些無奈的鼻子發酸,低頭繼續道:“命魂,現在應該是在紫淵中吧?不然,他應該也無法離我太遠。”

“畢竟——冥婚契約還在……”

“我想,一時半會他和靈女,也不會發生什麽。”

“也好……”

顧清晨聲音有些狐疑,“我覺得你變了。”閻羅道:“她沒變,她隻是不想繼續裝傻了。這樣的她,看起來真棒!這才是那個什麽……對,學霸啊!”

我抬眸看著顧清晨,目光淡淡道:“大人,你可還記得,我說過‘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嗎。”

“嗯。”

顧清晨表情很複雜的點頭,其實我也覺得很無奈,一個人,如果連裝蠢犯傻都不願意了,那是真的醒了。

大夢醒來,該麵對現實了——

我道:“想到她做的壞事,都是為了你,我覺得自己還是該重塑大人,在打破契約之前,我想要,一個完完整整的大人——”

“到時候,和靈女,再比上一比……”我的話沒說完,被顧清晨猛然抓到了懷裏去,“鍾離!我不許你犯蠢!我不會重塑!”

“重塑就什麽都忘了!你要我怎麽辦!”

我回抱住他,道:“是啊,到時候,得讓你也來三生石上看一看……找找我當時的感覺。”我說完,覺得鼻子一酸,眼淚要掉下來,“大人,以後我不想當小的了,依附喬木的菟絲草終究不行,大人你別再讓小的活在新聞聯播的幸福生活裏了,遇上這樣強大的對手,我必須要打起精神來麵對才行。”

“啪啪啪啪啪啪……”

“太棒了!”

旁側想起閻羅王的掌聲,他難得沒有打趣我們。

我有些臉紅的推開顧清晨,低頭看著自己恢複如初的手掌心道:“大人,咱們……啟程吧!我們順便找一找的魂魄。我找的魂魄,一定不能比靈女少,我要讓她知道……我不蠢,也不可悲,我——唔!”

我的話沒說完,被顧清晨的冷唇封住了口。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顧清晨,他的眼角流下的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

我的大人,他竟然哭了。

為了我,而哭嗎?

“哇唔,夠直接啊!簡單粗暴又快捷的方法!”

旁側閻王手裏的糕點掉在盤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然後他抬手,張開五指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雙漂亮的黑眸子從指縫中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