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秘麵癱戰鬥係萌妹救星

十四、逃亡

1小目標是美國

“寶貝,你看我像不像加勒比海盜?”

某人搞了輛破吉普,戴著眼罩疊著眼鏡單手開車,拽二八五地帥氣。

P加勒比海盜!“寶貝”的臉和冰塊一樣,還在為眼珠子的事情生悶氣。

“戴眼罩再戴眼鏡總歸不舒服,我覺得要麽裝個假眼珠,要麽戴隱形眼鏡,老婆你覺得哪種好啊?”

“從沒見過戴眼鏡的海盜。”齊耳短發的宗政太太抱著貓,把怨氣發泄在手裏的奧利奧餅幹上,牙齒嘴唇沾滿黑色碎屑,邋裏邋遢的。

“這倒是,楊過也不戴眼鏡。”宗政謙點點頭,上次被抓寶貝雀還費神替他找眼鏡,不如換隱形眼鏡來的方便,而且他隻需要買一隻眼的……

“楊過是誰?”

“哈哈哈,雀寶寶也有不知道的閑書啊,是不是沒有怪物的作品你們實驗室就不教?武俠小說《神雕俠侶》裏麵有個深情帥哥叫楊過,被一個任性的女孩子砍掉一條胳膊,和我一樣是個獨臂俠,他後來和他的師父小龍女,就是老師結婚了,小龍女是個大美人,和你一樣冰塊臉。”

自己叫自己什麽“獨臂俠”,臉皮和鞋底一樣厚嗎?懷雀注意到他說的是“xx是個大美人,和你一樣冰塊臉”,而不是“xx是個冰塊臉,和你一樣大美人”,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人家深情帥哥和你有什麽關係,他有你這麽好色變態嗎?”

“他心裏肯定也好色變態,不過小龍女太清冷了,估計他想變態卻沒膽量,還是我家雀雀好,穿著衣服高冷,衣服脫了又可愛又軟。”

“誰有你好色變態!”

聊天內容逐漸低級,無論話題從哪裏開始,最終都會回歸到下半身,比如從加勒比海盜,到大家脫了衣服。

懷雀不想和某人進行這種下流的對話,放下餅幹拍拍手,窸窸窣窣的餅幹屑都掉在Amy幹淨漂亮的奶油色長毛上,被它甩著尾巴怒目而視。

“我們去搞一個假眼珠裝上,再弄個假肢,最好是能動的那種。”她認真地說。

“能用大腦控製來摸老婆的那種是吧?”有些人和心上人說話就必須要黃色一下,“裝有觸覺的假肢需要把電極連到神經上,還要做手術,大概美國或者歐洲才有,要不要去美國,那裏倒是可以休養一陣。”

提到美國,懷雀腦子裏最先跳出來的就是各種外星異形和安娜貝爾之類的鬼娃娃,不過色情謙已經不像過去那麽脆弱,不會動不動就無意識地發動能力扭曲空間,這次被嚴刑拷打那麽久都穩如泰山,摘眼球的時候也超級鎮定,恐怕以後沒什麽機會再見識那些空想世界的怪物了。

“我無所謂,你決定。”

“那好,就去美國!包裏有兩本保加利亞的護照,隻要我們逃出國境,就可以用它從國外合法出關。到了國外我們應該還能逍遙一段時間。”

懷雀缺乏生活常識,但護照是什麽、美國在哪兒她還是知道的,歪著腦袋奇怪地問:“為什麽你有外國的護照?我們現在在往哪裏開啊?美國肯定不是這個方向。”

“哈哈哈哈,笨蛋!美國隔著海又不能開車去,我們先去北麵玩一圈,然後從滿洲裏穿越國境去俄羅斯,在莫斯科坐飛機去美國。至於護照麽,隻要花錢就能有,我自己很早就辦了,後來以防萬一幫你也弄了一本。雀雀放心,我名下資產雖然被凍結了,但搬家前我就把小部分放到其他人名義的卡裏麵,就算亡命天涯,你老公也不會讓你缺錢花的。”

“好厲害!”懷雀由衷感歎,她知道錢的重要性,錢等於吃不完的零食,沒錢隻能吃麵包喝自來水。

聰明的有錢人和有超能力的人,一起逃亡起來竟然也沒想象的那麽慘,就像他說的,要帶她環遊地球,看遍世上美好風光。

2阿爾山

宗政先生好像有花不完的錢,而且什麽都懂,提前給懷雀準備好厚厚的羽絨服和長筒防水靴,口罩手套圍巾,事事體貼周到。

深秋的北方高原,隨時可能迎來一場初雪。

路上兩人輪流休息,必須有一人醒著警戒,輪到懷雀時,她會很離譜地把汽車當飛機用,直接在無人的夜空漂移,比某人白天開車快多了,缺點就是偶爾會走錯路,第二天宗政先生還得重新看地圖確認位置。

一路上人煙稀少,對於逃犯來說最好不過,遇到收費站他們就作弊用能力繞過,誰都沒想到他們會來旅遊景區,這裏也沒人能從墨鏡口罩後麵把他們認出來。

宗政謙開車進入一個仙境般峽穀,湍急河流從山穀穿過,珠飛玉卷,小路隨河蜿蜒延伸,九曲回腸,

“這裏叫三潭峽,沿著哈拉哈河有三處潭水,雀雀和貓咪要不要下車玩?我找個地方停下來。”

小懷雀沒看到過這樣的景色,樹林墨綠金黃與棕紅交錯,深草枯黃一片,淩厲的石塊佇立在急流中,枝丫上有跳躍的鬆鼠,空氣幹淨得像被雨水衝洗過,清新冷冽。

她和Amy一起跑到河邊,試探著踩著石頭去撩河水,監護人宗政先生則在觀景棧道上看著她們玩,像這樣與愛人共渡寧靜安詳的時光,是他畢生的追求。

“你來過這兒?”懷雀興致勃勃地到處晃**了一會兒回頭問他。

“沒有,我去過呼倫貝爾,當時想順路過來,但假期不夠了,得回去上班。”

他一定去過很多地方玩,懷雀心想,抿抿唇不甘心地說:“我從來沒有假期,真不公平。”

“你有假期也沒用,實驗室不發薪水,你哪來錢出去玩?”

嘖,現實的男人!曾經也能領薪水的Amy讚同地點頭,被懷雀揪住後頸朝河中央扔了過去,嚇得它“喵喵”慘叫,在落入河水的半秒前懸停空中。惡作劇的壞人將它放回地上,冷冷地瞪了它一眼。小貓咪氣呼呼地飛奔到男主人腿邊,扒著他的褲子爬到他身上求他庇護。

宗政謙溫柔地給它順毛安慰它:“我老婆什麽都好,就是脾氣差,你千萬別惹她,我們兩個加起來也打不過她。”

“你才脾氣差!”

懷雀走回來握住丈夫的手,兀然騰空飛起,把他和貓咪一起帶到天上,從空中俯瞰曲折的峽穀激流全景。

“從這裏看下麵太美太震撼了!”某人不由感歎,“小雀以前出去執行任務是不是都是這種航拍視角?”

“嗯,所以帶你一起看,和站在下麵不一樣,各有各好。”

“不錯,各有各好。”宗政謙點點頭,“不過你帶我看的一般人親眼看不到,除了我們三個。”

他們在這裏逗留了幾天,又去了駝峰嶺、杜鵑湖和天池,中途下了一場大雪,懷雀在不動河親眼目睹了什麽叫“千裏冰封萬裏雪飄”,河麵上雲蒸霞蔚,河岸邊霧凇晶瑩,美得像童話世界,在離開國境前好好享受了一把原始自然風光。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大半張臉都躲在羽絨帽和圍巾裏的懷雀望著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忽然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興奮地和小貓咪在雪地裏分別留下一串屬於自己的腳印。

“環遊地球就是到全世界各種像這樣好看的地方去玩嗎?”她問身邊的人。

“對啊,哪裏好看就去哪兒,如果遇到雀雀特別喜歡的地方,我們就留下住一段時間。”

直到被人發現住不下去為止。

懷雀仰起腦袋看著天空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把不明所以的宗政謙推倒在雪地上,趴在他胸口拉下圍巾口罩,拿掉他的眼鏡,給他一個柔軟的微笑:

“有你在的地方我都喜歡,在你身邊的每一天都是最最幸福最最開心的。”

小劇場

貓貓:我想八卦一下,謙謙和誰去草原騎馬的鴨?

宗政謙:提這個幹什麽,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貓貓:和某個前任去的,明白了。

宗政謙:還是我家雀雀好,沒那麽八卦。

貓貓:哈,狗男人!好好珍惜老婆,到**賣力點。

宗政謙:那當然,是時候訓練她了。

貓貓:???

3滿洲裏

“這可是你說的,那今晚我也要開心開心,用我們寶貝的小嘴開心一下。”

“……”

無語,色情的人腦子裏裝的永遠都是這些,認真說情話的小懷雀哭笑不得,壓著他狠狠親了一口,“知道了!”

宗政謙把車開到滿洲裏,用買來的偽造身份證給他們在將整幢樓打造成一個不倒翁娃娃形狀的套娃酒店開了個房間,歐風酒店內飾富麗堂皇,擺設背景都是五顏六色的俄羅斯套娃,走廊還有七彩套娃燈。

“這酒店真醜。”懷雀直言不諱地點評:“走廊的閃光燈像精神錯亂。”

宗政謙笑得前俯後仰,對老婆的審美相當讚同,“你不知道,白天還算溫和,晚上亮燈了更醜。”

Amy貓打了個機靈,想象不出還能怎麽“更醜”。

他好不容易笑停了喘口氣,又聽到懷雀在房裏轉了一圈後皺眉抱怨:“為什麽房間裏的東西也是醜娃?設計師是想報複社會嗎?”

“哈哈哈……”特地挑了這個酒店的人笑到肚子痛,寶貝老婆說話一向不留情麵,意外地刻薄,在他眼裏可愛得不得了。

“可能想讓住店的客人多生娃娃。寶貝,別管這些了,我們先去洗澡好不好?”

盡管連浴室都醜到令人窒息,但這兩個人風餐露宿禁欲好久了,轉眼間幹柴烈火地燒起來,熊熊火勢止也止不住。

懷雀細細撫摸他的軀體,用手心感知他逐漸恢複的體魄,淺淺起伏的肌肉上有些細痕:這裏開過刀,那裏也受過傷……他說要給她一個健康漂亮的丈夫,一有時間就會強迫自己鍛煉,卷腹,深蹲,單手俯臥撐,單手引體向上,自律上進,從來不拿殘疾做借口。如今小有成效,盡管還是很瘦,但已經看不見肋骨,含蓄的肌肉線條讓宗政太太垂涎欲滴。

如果雕塑失去一條臂膀,就會變成一個殘缺的雕塑,殘缺,卻仍舊美麗,就像他一樣。

“寶貝,你喜歡我嗎?喜歡我這樣愛你嗎?”宗政謙帶著笑意柔聲問癱軟在他懷裏的小可愛。

“你……”懷雀喘得厲害,皺眉調整了一下氣息。

“你問什麽廢話,在這個世界上,你是我最喜歡的人。”

事後疲憊的懷雀趴在**擺爛,某謙卻精神抖擻地要她起來陪他玩其他遊戲,“為什麽你這麽討厭?比我們教官要求還多!”

“你們教官也很多要求的嗎?”宗政謙突然問,“他也像我一樣對你?”

“滾!”

因為問了作死的問題,被懷雀在頭上扇了一巴掌,但一如既往,暴力不能使他退卻,隻會讓他更來勁。

“告訴我,我想聽。”他側身躺倒懷雀邊上,開始盤問老婆,“你說過你們每個月都要被檢查身體,檢查的時候教官在邊上嗎?”

“嗯,當然在,如果我們是羊,那他就是牧羊犬。”懷雀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照實回答他。

“那你全身他都看過?”

“你有病,我們隻檢查身體機能。”

“那有沒有其他男老師男醫生?或者女醫生摸過你?”

“???沒有!你到底想問什麽?”

宗政謙沉默了一下,含笑凝視懷雀,“我想做你的老師教官,借檢查身體的機會私下給你補課,教你功課的時候狠狠罰你。你們教官看你檢查身體有沒有反應?”

“他沒你這麽禽獸!我從來不需要補課!”

“笨蛋!所有的男人都是禽獸!”

他扣住她的腦袋吻住她,胡亂想象她被一群道貌岸然的變態科學家檢查。

“喂,雀寶寶醒醒!你再不睜眼我就挖你鼻孔了!”

被累暈的小懷雀在某人離譜的威脅中努力睜開眼睛,看到他真的用手指晃來晃去敲打她的鼻尖,本能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老婆凶死了。”

討打的人敏捷地抬手避開她的襲擊,回來摟住心愛的女孩子,把濕津津的汗水都蹭到她身上。

“雖然寶貝體力差得一塌糊塗。雀雀覺得怎樣?你老公的體力這麽好,厲不厲害鴨?”

“厲不厲害我不知道,但下次你再這樣,我就踩爛你的屁股。”懷雀冷漠地回答。

“我錯了,下次盡量快點。”敷衍的道歉毫無誠意,某人臉上隻有懷雀難以理解的驕傲。

“穿好衣服,帶上貓咪,我們一起去看夜景。”

4殘疾人的自卑

滿洲裏的夜景很漂亮,因為在俄羅斯和蒙古國的交界處,建築風格充滿異域風情,白天看還不覺得,到了夜晚就像灰姑娘變身一樣,金黃色的燈光毫不吝嗇地鋪滿整座小城,如黃金鋪就的宮殿,散發著閃耀的光輝,璀璨華麗。

除了他們的套娃酒店,醜得五彩斑斕,醜到人神共憤,亮燈之後比白天更突兀,在夜色的襯托下笑容詭異獵奇,把宗政謙看得全程忍笑,Amy和懷雀一身雞皮疙瘩,無言以對。

童話般的城市倒映在霍爾津湖上,清風拂過水麵,湖麵上水波起伏,金光熠熠如夢似幻。

“像不像上海外灘?”兩人一貓來到北湖公園觀賞夜景,黑夜是通緝犯的保護色,可以正大光明手牽手散步遊玩。

“不知道,我沒去過外灘。”懷雀全身肌肉酸痛,不想走路想讓人背,可人家現在是獨臂俠,背不了她了,鬱悶。

“以後有機會帶你去,不過去巴黎和紐約更直接。”上海太危險啦,哪裏還有什麽機會,亂開空頭支票的男人覺得這個話題走向不太好,對著金燦燦的湖麵又開始問無聊的東西。

“寶貝,你還沒回答我你老公厲不厲害呢?不舒服嗎?哪裏不好你告訴我,我改。”

“……你煩不煩?我又沒說不舒服。”懷雀想說你討打的嘴最不舒服,但又覺得他不吭聲悶頭發瘋的樣子更嚇人,想了半天才回答:“我沒有判斷標準,不知道厲害不厲害,但對我來說,身體上很舒服,不過時間久了就會很累,腦袋晃得發暈,我的體力不太好。”

“判斷標準……”

小寶貝隻睡過他一個人,沒有對比,確實說不出什麽客觀的評價,對自己某方麵能力引以為傲的宗政先生非常失望。

懷雀不理解為什麽他這麽關心自己在**“厲不厲害”,她不懂斷了手的油膩男人迫切需要向老婆證明殘疾不會影響他給她快樂,需要她的肯定來化解他不願表露的自卑。

“你以前有過很多女朋友,她們是怎麽說的呢?”懷雀側頭問道,她沒有經驗,但其他人有啊。

“她們當然說厲害,或許是真的,或許是客套話,做不得準的,隻有我的雀寶寶不會騙我。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隻要你開心舒服就行了。”

“我……謙謙,從我所知道的數據上來說,你都超過平均數值很多了,我不明白你在糾結什麽。如果你是因為少了一條手臂和一隻眼睛而擔心,那我可以告訴你,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影響,你真的……真的很要命,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盡管我總是凶你不理你,但你做的那些討厭的事情,我都很喜歡,也願意陪你玩,我沒有真的生氣,而且確實身體會起反應,其實當時我就想……想要你……後來到了**……”

小懷雀低下頭,腮頰爬上兩片紅雲,露出羞甜的笑容,“好吧,對我來說很厲害了,求求你到此為止,太多次我也撐不住,因為我不想失去意識,我想看著你……陪你到最後。”

宗政謙捏著懷雀下巴抬起她的小臉,拇指輕輕摩挲鼓鼓的小肉腮,這是他的笨蛋小天使,不善辭令,直來直往,脾氣暴躁,卻對他愛得純粹,為了他努力組織語言,每一個字都直達他心底,他這麽個災星何德何能,這輩子能遇到這麽好的女孩子,還娶到她一生相伴?

“雀雀,我愛你。”

他隱去眼中濡濕低頭吻她,再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表達胸中洶湧澎湃的感情,失去手和眼睛都不算什麽,隻要能護她自由安樂。

5冰封貝加爾湖

酒店雖然設計幼稚,不過住得還是很舒服,好好休息了一晚後,宗政先生買了一堆補給塞滿了他們的車。

“我們開車去莫斯科的話,路上要穿越冰天雪地的荒原,吃的用的得多準備一點。”他看著懷雀手裏拿的一籃子零食,搖搖頭幫她結了賬。

兩人在蒼蠅館子裏最後吃了一碗熱乎乎的牛肉麵,借著夜幕往通關口岸開去,懷雀用她的能力切斷了海關的電力製造混亂,偷出出入境章給他們的護照敲上,然後離開關口開到無人的邊境牆。懷雀誇張地把車弄到幾百米高空,躲過雷達監測,像科幻電影那樣落到俄羅斯境內的公路上,平安過境。

“總算自由了。”逃犯謙感歎了一句,“在外麵我們要低調點,盡量不要使用能力給別人發現啦。”

懷雀點點頭,拆了一包m&ms巧克力豆,對她而言國境線什麽都不是問題,隻要能給色情謙按上假肢和眼珠,他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他們悠閑地開開停停,經過到處都是金發碧眼俄羅斯美女的慵懶城市赤塔,又路過宛如新月的冰封貝加爾湖,甚至從凍結的冰湖上開車去湖中央的島嶼溜了一圈。

整個貝加爾湖區被連綿的雪山與黑色的白樺林肅穆圍繞,銀裝素裹,湖麵呈現出一種脫離世俗的靜謐,極度通透的冰層下是夢幻的藍色,罕見的氣泡冰令人驚歎大自然的神奇。

雖冷,但冰湖仙境並不常見,小懷雀和貓咪興奮地在冰麵上滑行嬉鬧,玩得滿頭大汗。

宗政先生有新手機,也準備了微單,給裹成小熊的可愛老婆拍了一堆照片。

“拍下來,以後給我老了走不動路的時候看。”他說。

“可是你不在照片裏麵,我老了看什麽呢?”懷雀在陽光下眯著眼睛問他。

“你看什麽照片,必須時刻關注身邊對著照片傻笑的老頭。”

“……好吧。”

冬季穿越西伯利亞是一項極限挑戰,宗政先生給老婆買了很多俄羅斯牛肉大串和烤熏魚補充熱量,但一連幾日看不到邊際的森林湖泊還是令她煩躁,最初對自然風貌的欣賞很快就成了審美疲勞,哪怕車裏開著空調,她還是冷得不想說話,用她的超能力給旅途瘋狂加速。

“你要是實在冷,可以和我做運動取暖的嘛。”某人提議。

“不要!脫衣服更冷。”

“可以隻脫下麵一點點。”

“不要!半點也不要脫。”

別說脫衣服了,懷雀連露出眼睛都覺得勉強。宗政謙運動取暖的提議遭到無情拒絕,失去了在極寒冰原的體驗機會。路上的暴風雪幾乎把車子埋進雪堆裏,幸好有超人雀,讓他們不至於凍死在林間公路上。

從亞洲版圖西行至歐洲,總算到了莫斯科,宗政少爺在麗茲卡爾頓和四季酒店之間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選擇了四季。

“四季的套房可以看見紅場的聖瓦西裏教堂,就是那幾個洋蔥頭,我們在房間裏時刻對著教堂尖頂,看看會不會讓愛情變得聖潔。”

“你的腦袋被凍壞了嗎?”懷雀木著臉吐槽他。

“已經禁欲大半個月了老婆,我不信你不想,酒店暖和,寶貝別穿衣服,給我一天福利吧。”

“……”

酒店奢華經典,房間是高檔的黑白冷色調,浴室有一整麵大理石牆,要不是隱藏著圖案的紋理對稱,根本看不出是人造瓷磚,洗浴用品都是寶格麗旗下的高檔貨,多到可以用一個禮拜,還有罕見的藍茶。

窮人雀難得住這麽好的地方,煞有介事的評價道:“這裏比醜娃酒店像樣多了。”

“哈哈哈哈,寶格麗被拿來和套娃比要哭死。”宗政謙打開龍頭往浴缸裏放熱水,笑眯眯地說:“好了,寶貝可以脫衣服了,今晚我們要做瘋狂原始人!”

6喜歡海島和城堡

“你不累的嗎?”

懷雀被迫和某人洗完鴛鴦浴,天雷地火大戰一場,癱在**隻剩半口氣,卻看到他起身離開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腦專心致誌查資料。

“本來有點累,把老婆欺負一頓就不累了,現在神清氣爽,精力充沛。怎麽?小雀還想再做一次?我沒問題。”

“我有問題!我是說你不需要躺下休息一下嘛?開了那麽久的車,屁股都坐疼了。”

“我在查美國的醫院和大學,等下就過去陪你,你先和Amy看會兒電視。”

好吧,人家在做正經事,就她這個懶蟲不正經。懷雀打開電視機,HBO正好在放《西部世界》,優美卻憂鬱的片頭曲配上結合了人文藝術與科幻、設計感爆棚的片頭畫麵,瞬間吸引了她們兩小隻,立刻變身沉迷電視的土豆人。

一隻手打電腦諸多不便,速度從10降到1,宗政謙實在不耐煩,把不務正業的懷雀喊了過來。

“雀雀電腦會用的吧,我打字不方便,你來幫我輸入。”

“我不會用電腦。”

“???”

宗政謙呆住,他確實從來沒見過懷雀用電腦,可她是從未來世界過來的啊,實驗室連德語都教,居然不教用電腦嗎?

“實驗室不允許我們任何人用任何形式與外界通訊,當然不會給我們碰電腦,手機也不行,別指望我了。”

“……那我搞個語音輸入吧。”他看了看懷雀,腦子又開始黃色,拍拍他大腿說:“寶貝過來,來坐你老公腿上。”

冷漠雀理都不理他,和貓咪繼續看電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夢中耳垂酥癢,惺忪睜開眼睛發現混蛋已經回到**躺在她的身邊,一邊看電視一邊輕輕盤弄她的耳朵。

“老婆醒啦,你挑的這部片子還挺好看的。我查到美國好幾個大學都有生物信號和機械接口控製假肢的項目,給其中幾個負責人發了郵件,看回複再決定去哪一家吧。不過人家未必肯幫忙弄,大多還在研究測試期間,沒有商品化。”

懷雀推開他煩人的手說:“不肯就把他們實驗室炸了。”

“炸了我們又會被美國通緝,還是盡量文明溝通吧。”

他嘴裏說的話冠冕堂皇,手卻抓著她腦袋不幹人事。這人力氣大過小懷雀太多,她強不過,頭被按得死死的,氣得抬手在他胳膊肚子上亂拍亂打。

“你放手!變態幹嘛?!”

“不幹嘛,就想給你腦袋上塗滿我的氣味。”

“變態去死!”

“寶貝你真可愛。”

互相拉扯的結果,終究是懷雀被壞人徹底壓製,飆著眼淚讓人像玩具一樣戲弄個徹底。

美麗的教堂完全沒有讓任何人變得聖潔,除了給某些人在欺負老婆的同時可以欣賞美景外,別無用處。

這一次宗政謙沒有太過分,結束之後才總算靜下心來摟著她好好說了會兒話。

“那個教堂很像你的玩具積木。”懷雀看著不遠處的聖瓦西裏升天教堂的彩色圓球穹頂,回想起老頭謙的城堡,有感而發。

“確實,看上去像童話城堡,雀雀喜歡?”

“嗯,挺可愛的,比那個醜娃酒店好看多了。”

“哈哈哈……”一提那個酒店宗政謙就忍不住想笑,懷雀對它記憶猶新,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也是相當厲害的設計了。

“等我們弄好假肢和義眼,一邊周遊世界,一邊尋找喜歡的地方,雀雀喜歡城市還是鄉村?或者是人跡罕至的小島深山,我記得你說過喜歡海邊是不是?”

“嗯,我喜歡海邊,視野開闊的地方。”

“那找個小島住下好了。”

“天天吃魚嗎?”

“天天吃雀體盛刺身壽司。”

懷雀抬手解開他的眼罩,撫摸他凹陷的眼眶。她一路上想了很久,一切的一切都在走向她所知道的未來,他身體的變化,他的殘疾,甚至剛才的對話,都在預示著幾十年後的他,會在一個小島的海邊安家,造一座她喜歡的童話城堡。

他如此深愛她,對她隨口說過的話念念不忘,獨自實現她的願景,可那時候他卻孤身一人,身邊並沒有一個“懷雀”陪伴,也沒見到Amy,如果未來是不可更改的必然,那她和貓咪想必都活不到他展望的那一天。

是的,他總是說,世界毀滅了她怎麽辦,隻要有她在,他就絕無可能做什麽滅世的瘋狂之舉,那要是她不在了呢?刑訊逼供,人體實驗,切除手臂,摘掉眼球,這麽多殘酷的經曆都不曾打到他,失去重要的肢體器官也未能讓他憎恨人世,還有什麽可以把他逼成冷血惡魔?

隻有她,她是他唯一不能失去的東西。

懷雀想象不出以她的強大,怎麽才會被人殺死,如果是疾病,他們有超級杏仁水,何況他也不至於因為她病死而遷怒全世界。

想不通,她能做的也隻有珍惜眼前,盡力照顧好這個大色狼,多活一天是一天了。

她暗暗歎息,幫他戴回眼罩,在上麵親了一口,摟著他的脖子嬌聲問:“明天我們出去玩嗎?”

“去啊,難得來莫斯科,帶你的小饞嘴去感受一下紅色盛宴,烤鱸魚和羅宋湯,還有魚子醬布利尼博餅。”

“好!”

舌尖上的莫斯科什麽的,懷雀最喜歡了。

7老婆的肉體是人生歸宿

首先,舌尖上的莫斯科必須從一天的早餐開始,懷雀在酒店吃到了生平最好吃的三文魚籽雪蟹蛋卷,雞蛋嫩滑,雪蟹肉口感細膩,她最最喜歡的鮭魚子在口中爆裂時汁水漫出,美味炸開,配上鮮美濃鬱的醬汁和鬆脆的羊角包,簡直太幸福了!

所以她吃完自己的那份後,把宗政謙咬了一口的那個雞蛋卷也吃了。

“小雀這麽喜歡這個啊,下次我給你做。”

“唔!”饞蟲塞了一嘴的好吃的拚命點頭。

其實你給我做過,但我那時死活不肯吃,早知道這麽好吃,當時就不要那麽倔強了,懷雀暗暗歎了口氣,十分後悔她的固執傷了老頭謙的心。

他們攜手走過紅場古老的石路,帶Amy一起觀看街頭藝人的高超技藝,近距離感受“童話城堡”瓦西裏升天教堂和克裏姆林宮的宏偉,在亞曆山大花園把貓咪放草地上自由撒歡,自己坐雕塑邊曬太陽休息。

中午去附近的俄式快餐店“木木”隨便吃了一頓,懷雀對番茄味滿滿的紅菜湯讚不絕口,兩人分食了大雞肉串和烤香腸,嚐了俄式醋酸魚,色拉中規中矩,烤土豆太飽腹沒吃完。

“俄國菜如何?”花錢的金主爸爸問他身邊的寄生蟲。

“不是酸的就是肉。”沒錢的小懷雀還是很挑剔的。

飯後兩人一起坐船,沐浴著溫暖的午後陽光,從莫斯科河上悠閑地欣賞兩岸古老瑰麗的建築,還被宗政謙拖去特列季亞科夫畫廊看了兩個小時油畫。

“好看嗎?”

“……”

懷雀的藝術修養止於基礎常識,對油畫沒半點興趣,感覺浪費了兩個小時人生和體力。

“沒你好看!”她忿忿地說。

“哈哈哈,別這樣嘛,晚上帶你去看芭蕾吃海鮮好不好?我家雀雀如果跳芭蕾肯定很厲害,雖然腿伸不直,但是可以用能力作弊踮腳旋轉一百圈,還能飛起來。”

“你想找死?”

“我錯了,老婆親親。”

這裏民風豪放,當街親親完全沒問題,不過是獨眼壞人撒個嬌,寵愛他的小天使踮腳親一口。

歌劇懷雀肯定不愛,沒想到芭蕾也把她看睡了過去,小腦袋歪在宗政謙斷臂上一點一點,他也不叫醒她,扶著她把頭靠過來,依偎在他身上睡。他的小寶貝體力廢柴,難為她堅持跟他逛了一天也沒有叫苦叫累,要不是少了一條手臂,他本來可以抱抱她背背她這個小懶蟲的。

夜裏錯峰定了歐洲最高全景餐廳Ruski,宗政先生點了奶油醋漬牛肝菌,黑魚子醬,蟹腿,烤紅蝦,葡萄酒烤牛肉,和羅宋湯。

這裏的海鮮做法簡單,最大程度上保留了新鮮食材原本的風味,橄欖油的清香融入鮮嫩多汁的蝦蟹肉中,蔬菜豐富的羅宋湯酸鹹解膩。最好的是,臨窗可以從三百多米高空俯瞰整個莫斯科的夜景,加上餐廳優雅幽靜的環境,完完全全是一個約會聖地。

“好吃嗎?雀雀喜歡哪個?以後我做給你吃。”

“蟹腿和酸酸的羅宋湯,還有大蝦。為什麽阿謙什麽都會做?你是讀廚師學校的嗎?”

“哈哈哈,我一個人住,晚上沒事幹就會研究做菜。我本科讀的是廣播傳媒,後來留學讀了新聞傳播的碩士,一開始大學同學還以為我將來要做電視主持人呢。”

“因為你長得好看嗎?”

“雀雀覺得我長得好看?”他笑眯眯地看著懷雀,“有多好看?”

可以讓女人死了變鬼來勾搭你那麽好看,懷雀瞄了一眼從包包裏漏出的半隻貓耳朵心道。哪怕將來他老了,哪怕缺手缺眼,這個討厭的人也足以讓她一眼萬年。

“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男的。”

“寶貝看上我一定是見色起意,所以剛認識就脫衣服給我看,想引我上鉤占我便宜,對不對?”

“不對!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你這麽……哼!我以為你是正常人。”

他單手切牛肉難免困難,懷雀見狀無聲無息用能力替他把牛肉切成適口小塊,宗政謙對她莞爾一笑,感謝老婆的貼心。

“我很正常。”他說,“一上來就脫光才不正常,我現在就後悔,當時應該揍一頓打屁股弄哭你,比口頭警告有用多了。”

“你怎麽滿腦子都是這些。”懷雀嫌棄地皺起小臉,低頭喝了一大口湯,“是因為你太變態才找不到女朋友嗎?”

“我才沒有找不到女朋友,隻不過交往之後彼此都覺得不合適,她們不喜歡我對細節太囉嗦太挑剔,龜毛事多,而我總感覺對方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沒有那種愛到蝕骨銘心的感覺。”

愛到蝕骨銘心,懷雀知道這是什麽,她也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在她心裏的分量變得這麽重,眼裏隻有他一個人,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唉……真討厭,他一定是她命裏克星。

“所以說愛情是不可以自欺欺人隨便將就的,當我遇到你的時候,因為你年紀太小,我還想掙紮一下來著,結果你也看到了,寶貝老婆的肉體就是我的人生歸宿。雀雀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而得到你的我是世界上最幸運幸福的人。”

懷雀心裏微微抽痛,幸運的隻有她,她得到了這個英俊花花公子全部的愛,而他既不幸運也不幸福,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生活,失去了身體的重要部分,有朝一日還會失去她——他的人生歸宿。

她剝開蝦殼,把蝦肉塞進他嘴裏堵住他的廢話,嚴肅下達來自宗政太太的指示:“我們早點給你裝上眼睛和手吧,再好看的人戴著一隻眼罩也會變成壞蛋。”

8在明尼蘇達裝個手

幾天後兩人離開莫斯科,坐上了去美國明尼蘇達州的飛機,謙少爺不在乎錢,買的是頭等艙,幾乎沒什麽其他乘客同艙,小懷雀醒著睡著都會被他**亂捏,到後來發火強行換到他左邊位置,沒有手,摸不了。

但他終究不會錯過在萬米高空為愛鼓掌的機會,堂而皇之在深夜的機艙裏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懷雀給強了。

盡管懷雀自己也爽到哭,但她做完後還是板起臉狠狠教訓了自家男人一頓。

“下次你再趁我睡覺做壞事,我就再也不給你摸了。”

“那我給你摸?”

“你再說一遍?”

“我錯了,下次不敢了。老婆你好香,我想拉著你的手睡。”

心軟雀噘噘嘴,握住宗政謙剩下的那隻手,在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中閉上眼睛,又有點後悔凶了他,他喜歡**,多陪他幾次又怎樣呢,說不定哪天她不在了,想陪他也陪不了了。

“你就算要做,也別在不能出聲的地方,我忍不住的。”她在他耳邊小聲補了一句。

“嗯,記住了,全聽老婆的。”宗政謙親親天使雀的額頂,心裏暖開了花。

之所以最後挑了明尼蘇達大學的研究團隊,主要是因為負責項目的楊教授是亞洲人,他們開發了獨立神經假肢係統,包括基於深度學習的神經解碼器,神經接口微芯片,連接神經纖維的束內微電極陣列,定製的電路板和機械手,據說可以用大腦控製做一些相對精細的工作。

宗政先生好好打扮了一番,從頭到腳西裝革履,一股子還在電視台做製作人的精英味,加上他家遠親七繞八繞的推薦信,很順利地得到了對方的首肯。在簽了一大堆實驗測試免責法律文件後,開始為他做檢查,準備手術。

“能順便給他按個眼珠進去嗎?”在邊上一聲不吭的懷雀突然出聲,楊教授和一眾研究者都被問楞了,這怎麽順便?

“我可以幫助推薦比較好的義眼供應商和醫生。”

懷雀點點頭,並沒有無理取鬧強逼別人,隻是和Amy一起每天陪伴在丈夫身邊照顧他,和他聊天,幫助他適應裝上去的機械假肢。她曾經毫不猶豫地炸掉過他的一隻金屬手臂,還為此沾沾自喜,現在想起來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當然這些事她絕對不會透露給他半個字。

結果出乎意料的好,宗政謙可以控製這隻手臂,甚至可以感知它,在這期間還花錢做了填裝義眼的手術,把眼眶內活動的肌肉連到假眼上。

“難以置信,失去眼球那麽久,這些肌肉竟然還沒有萎縮,充滿活性。”醫生驚訝地說,“而且恢複的速度快得驚人。”

“天生這個體質。”懷雀警惕地回答。

雖然醫生們沒有多做追究,但美國出類拔萃的情報係統已經收到了有關他們的機密報告,四處收集他們的信息,摸到他們在俄羅斯留下的蹤跡後,動用潛伏在俄國的間諜,滿世界找他們,卻不知道這兩個缺乏緊張感的人正在他們自己的地盤環美旅遊。

順利裝上了幾可亂真的假眼和能動的假肢,高興的宗政先生放飛自我,帶他太太和貓咪從美利堅東海岸逛到西海岸,去費城富蘭克林過聖誕,穿越金門大橋,飄浮紐約上空欣賞世界第一的內透夜景,在洛杉磯燦爛的陽光下開車迷失於穆赫蘭道,還拉著小懷雀到拉斯維加斯賭場瘋了一把。

“如果用雀雀的能力,可以百分之百贏錢的吧?”

“可以,買大小和Roulette都可以,但是百家樂二十一點之類比較難,Roulette輪盤應該是最容易的。”

“那我們就玩輪盤。”

不要臉的壞人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9拉斯維加斯

其實宗政謙本來是想帶雀寶寶去百樂宮酒店看音樂噴泉的,到底是拉斯維加斯的標誌景觀,可是,眾所周知,LV是一個夢幻之城,到了那裏不賭一把就會渾身難受。

所以他們就去了,娃娃臉的懷雀進賭場還被要求出示了她的假護照。她生平第一次見識這樣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到處都彌漫著金錢欲望和香水的味道,隨處可見大胸長腿金發美人,有一擲千金找樂子的富豪,也有囊中羞澀犯賭癮的賭鬼,他們兩個東亞遊客算是裏麵的稀有物種。

“這裏飲料是免費的寶貝,想喝隨便拿就行,不過如果是從女招待那裏拿的,你得給她小費。”宗政先生關照了一句,注意力就轉到了賭桌上。

“你要賭錢嗎?”懷雀歪著腦袋問他。

“來都來了,隨便玩……”他回頭看了看懵懂的小呆雀,腦中靈光一閃,突然生出一個邪惡的念頭,從而發生了上一章結尾的那段對話。

之後他們來到一個輪盤桌前落座,在小懷雀的作弊操控下,對著哪個數字下注就來哪個,大贏特贏,成為全場焦點,受盡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

各色美女們爭先恐後地往某個吉星高照的殘疾人身邊擠,熱情搭話,殷勤送酒,身體部位蹭到他胳膊上,宗政謙看到懷雀冰冷的眼神,拚命忍笑貼到她身邊,當眾摟著她的腰印下一吻,用行動讓美人們放棄他這個有家室的男人。

一個多小時後,賺得盆滿缽滿的宗政謙感覺再這麽贏下去要被賭場敲悶棍了,見好就收,拿著他們的籌碼去別的地方老老實實地賭,輸掉一些贏一些,玩了大半個通宵,才意猶未盡地換錢回到酒店樓上的房間。

“老婆,你看我每次都贏,你怎麽老輸,買什麽輸什麽。”

“哼!明天去贏回來。”

要命!宗政謙開始心慌,呆雀一臉決絕,翻盤的意誌堅如鋼鐵,賭癮居然比他還重,怪不得說不能賭博,明天得找個借口不讓她再去了。

兩人玩得太累,呼呼大睡了一個白天,什麽都沒幹,到了晚上懷雀躊躇滿誌,準備去賭場一雪前恥。宗政謙想勸她,但心誌不堅,反被她策反,跟著一起去賭,在輪盤桌上故技重施作弊贏錢時,被人給逮住了。

正在賭桌上呼風喚雨風光無限的時候,有著貓咪般綠眼睛的性感女招待給他們送來兩杯雞尾酒,懷雀被上層淺藍下層橘粉的漂亮飲料吸引了視線,剛想端起來嚐嚐就被宗政謙奪走放到遠處。

“不許喝酒。”帶賭博的人板著臉說,“等下拿果汁給你。”

懷雀撇撇嘴壓下不滿,注意力重回桌麵,她確實不能喝醉,需要時刻保持清醒,而坐宗政謙另一邊的黑人大叔見狀,端起懷雀沒有碰到的那杯酒,一口氣喝了小半杯。

不過一兩分鍾,他就暈倒在地了。

警覺的宗政謙察覺異狀,立刻起身準備帶懷雀離開,桌上的籌碼也不要了。這時兩個穿黑西裝的賭場保安走上前,告訴他們寄存的包包裏跑出來一隻貓咪需要他們去認領,帶著他們走向賭場盡頭的包間。

怎麽有這麽露骨的陷阱?不過貓咪必須一起帶走。

他們一進門就被幾個黑洞洞的槍眼瞄準了身體,桌上放著懷雀裝貓的大背包,雜七雜八的東西全被倒出來鋪了一桌子,除了假證件,還有一大堆**。

“喵!”

看到牛逼雀,被當做寵物逮住的“人質”Amy高興地豎起了尾巴,招呼她去救它。

那幾個持槍的人拽二八五地自稱CIA,要請他們去“協助調查”。

“Fxxk u!”

懷雀麵無表情嘲人家罵髒話,宗政謙不合時宜地笑出了聲,氣氛崩壞,一點也不嚴肅。

他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紙包不住火,遲早全世界都會爭奪追捕他們,肆無忌憚到處玩樂是最後的狂歡,可惜輕鬆時間到此為止,接下來就是你追我趕的大逃亡。

暴躁雀挽住和她心意相通的丈夫,把探員們掀翻了堆疊到屋子角落,“收繳”了所有的手槍,一人一把拿在手中,剩下的和他們自己的東西全塞回包裏。有了靠山的凶貓咪Amy朝一個奮力爬起來的CIA當頭就是一爪子,蹬腿躍上宗政謙的肩膀。

這對夫妻像江洋大盜那樣踹開房門,對著賭場天花板連開數搶,在眾人抱頭尖叫逃竄的混亂中,狂奔穿過燈光炫麗的大廳,一路把籌碼撲克牌撒得滿天飛,炸碎大門,甩開保安,搶了一輛阿斯頓馬丁揚長而去。

“哈哈哈哈……”當了三十年模範市民的宗政謙一邊飆車一邊開懷大笑。

“人生就該這樣轟轟烈烈,和好萊塢動作電影一樣刺激。老婆,明天我們兩肯定變身頭條明星,美國是待不下去了,我們翻牆去墨西哥!”

“喵!”難得活躍一把的功夫貓Amy也跟著熱血沸騰。

小劇場

貓貓:川寶沒想到吧?你造了邊境牆是為了攔截對麵的非法移民,可自家這邊也有人需要翻牆咧。

川普:I understand the otherside, better than anybody else.

貓貓:Trump King! MAGA!

川普: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10邊境

“叮鈴~”

伴隨著老舊木門上金屬鈴鐺的清脆響聲,一男一女開門走進了這家國境線附近的破舊小旅館。這間旅館的一樓是廚房和吃東西的酒館,樓上有房間可以睡覺休息,裏麵坐著兩個墨西哥人和一個黑人。

老板娘是個半老徐娘的白人,看到客人就熱情地上來打招呼,發現是兩個風塵仆仆的東亞人,略帶驚訝地仔細端詳了幾秒,隨即想起這兩人正是最近被通緝的“極端恐怖分子”。

“你們是為了逃避追捕想要翻越國境牆吧?”她開門見山地問。

“是。”身形嬌小的女孩子也堂堂正正回答她,隻是聲音虛弱,有點萎靡不振。

而和她一起的英俊男人卻麵帶微笑點起了菜:“麻煩請給我們一份蛤蜊濃湯和酪梨色拉,倆份Taco,還要一杯熱牛奶和冰啤酒,謝謝。”措辭文雅禮貌,發音純正標準,不像是窮凶極惡的罪犯,更像上東區的有錢少爺。

“行!一分鍾!”

幹練的老板娘吩咐廚房快手快腳準備好吃的,沒讓客人久等,很快端上了熱乎乎的墨西哥美食。

“帥哥瞧著可不像新聞裏說的恐怖分子,怎麽會被條子盯上的,說來聽聽。”

邊境魚龍混雜,這家店裏什麽樣的客人都會有,逃犯和非法移民尤其多,是蛇頭固定休息站,背後還有販賣人口的組織撐腰,老板娘見得多了,早已習以為常。

宗政謙拿紙巾幫懷雀拭去嘴角沾上的牛油果泥,讓她多喝點熱湯,而後淡定地回答老板娘:“我們意外接觸到一些機密,他們怕我們泄密所以找了個罪名抓捕我們。”信口雌黃起來連草稿都不用打的。

“可憐的孩子,大家聽聽,這就是狗屎美國幹出來的好事!讓他們見鬼去吧。”老板娘咋咋呼呼地,看上去古道熱腸,堆上親和寬厚的笑容對兩人說:“你們就放心住下,這裏很安全,大家早就看不慣操蛋的美國了,這些下流胚子比混混還惡心。”

“說得對!”幾個墨西哥人和黑人端著酒大聲附和,“死共和黨,爛美國,讓總統去吃屎吧!哈哈哈哈……”

小懷雀抬起頭來,目光炯炯,從大家粗鄙的言辭中學到了不少汙言穢語,讓邊上的宗政謙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小寶貝在旅行中見識了三教九流,英語髒話一天比一天說得溜。

“太謝謝您了,您可真是個好心腸的人,上帝保佑您。”宗政謙用最擅長的假客套與老板娘虛與委蛇,隨後開始向她打聽去邊境走哪條路最快。

“……三條路裏這條最近,但到的地方是高牆,還有軍隊和監控,這裏是過不去的,你需要從這兒繞到那裏……”

她很貼心地在桌上用手指寫寫畫畫,宗政謙謝過她,結賬時還多給了點小費。

美國總統會不會去豬圈不知道,但是小旅館樓上的破房間在宗政少爺看來和豬圈也差不多了,或許應該說是雞籠,還沒豬圈寬敞呢。不過小懷雀有點咳嗽和低燒,還死活不肯喝杏仁水,路上買了點退燒藥吃了,現在昏沉沉地沒精神,隻能將就將就了。

宗政謙知道她硬撐著是為了把超級杏仁水省下來,到萬一真正需要的時候用,盡管他不讚同,看到她病著心疼,但這件事上卻拗不過固執的老婆大人。他不知道的是懷雀清楚自己必然會比他先死,生怕她死後無人照顧他保護他,所以想把剩下的神仙藥全部留給他。

“寶貝先睡一覺好好休息一下,我在邊上守著你,如果有事立刻叫醒你。”

“為什麽你不和我一起休息呢?”懷雀抱著貓咪躺在看上去不是很幹淨的床褥上,蓋著有汙漬和怪味的被子,輕輕問他。

“因為我的無敵小公主需要騎士守護才能安心入眠鴨,我也呼呼大睡誰來保護睡美人呢?”

“嗯……”困倦的小懷雀合上眼睛,被色狼騎士在額心印下一吻,沉沉睡去。

而樓下幾個人在他們離開後卻開始交頭接耳地談論起這兩人。

“我相信他們的話,我們的國度就是這麽髒。”黑人說。

“不是你們的國度髒,全世界都髒哈哈哈哈。”墨西哥人一邊發表高見,一邊灌酒,“那個亞洲小妞長得真不錯,臉看上去隻有十歲。”

老板娘沒有參與到這幾個男人猥瑣的交流中,她拿起電話撥通了新聞裏的舉報熱線,在幾人嘲諷的眼神中把這對亡命鴛鴦給賣給了她嘴裏的操蛋美國。

“是的,他們就在我的旅館,在我報給你的地址這兒,對,現在就在,正準備去邊境翻牆逃往墨西哥。是的,請務必快點來。”

“小甜心,你真夠陰險的!”黑人笑著在她屁股上擰了一把。

“我也為他們覺得很遺憾,但是賞金太高了,誰還能和錢過不去呢?”

她放下電話,笑得得意忘形。

小劇場:

Amy:什麽鬼的翻譯腔?

貓貓:那我又不是翻譯專業,已經盡力了。

Amy:你可以放原話啊。

貓貓:像這樣嗎?

老板娘:Poor baby. U guys hear that? That is what the damn America government fucking doing! Screw them!……Those bastards are sicker than the whores!

謙謙:So appreciated. U'r such a kind person. God bless u!

哈哈哈哈,味兒太衝了,還是算了,再說後麵的話會教壞小朋友啦~人家又不是粗口文。

Amy:粗口文好像是搞黃時候粗口,不是真的講話粗口。

貓貓:╭(╯^╰)╮*(屏蔽詞)是吧,那些都是假冒偽劣粗口,日常罵人粗口才真粗口。日你先人板板!Fxxk u vicious bitch!冚家鏟!冊那娘額b!板馬日的!娘裏個熊比!刺不刺激?

Amy:…… 我看你才教壞小朋友。

11轟炸

宗政謙之所以不睡覺,正是因為猜測老板娘會賣掉他們。

經過拉斯維加斯一場大鬧,對收集來的情報存疑的美國終於相信了懷雀的超能力,不再輕敵大意,認真對兩人展開抓捕,發出通緝令,高額懸賞,圍追堵截,甚至用上了衛星即時定位呈像。

和在國內時一樣,他們成了過街老鼠,到哪裏都會很快被人認出來,然後叫來警察。美國人民沒有那麽強的正義感,絕大多數報警的人都是衝著賞金。邊境魚龍混雜,這個老板娘能在這裏做生意肯定不會像表麵看上去那麽大大咧咧地熱心腸,她越是表現得相信他們,宗政謙就越懷疑她,連她準備食物的時候也在仔細留意她有沒有下藥。

誰會三兩句就輕易把新聞裏窮凶極惡的罪犯當好人受害者呢?即便討厭當權者,也不至於對他們兩個落魄疑犯如此熱情。

他們不怕美國的警察和特工來追緝,隻需要一個地方讓生病的懷雀睡一覺,所以他得守著,有風吹草動可以隨時叫醒老婆。

這一次對方采取行動花的時間比他料想的要久,久到讓他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誤會了老板娘,還讓小懷雀美美地睡了個整覺。當然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高層孤注一擲,在他們離境前動用了最大陣仗,抱著抓不住就弄死的宗旨,自己得不到也不能便宜別人。

所以懷雀他們離開旅館時,看到的是軍隊。

除了包圍他們的M1A2坦克和全副武裝的瞄準他們的重機槍外,還有遠處還有M777牽引式榴彈炮,以及天上飛的F22和B-2。

“要不是在自家境內,估計連核彈都想用上。”宗政謙皺眉說,除了電影,他還沒見過這種大場麵,多少有點心裏沒底。

雙方沒有交流的必要,他們一出來,坦克上的機槍和F22就一起開始了攻擊。

隨著戰機在懷雀頭頂呼嘯而過,從天而降一排彈火,在“噠噠噠”的連續射擊聲中,兩人麵前的地麵被炸開一排坑,草皮翻濺,飛沙走石,一架掃射完了,又有一架從另一個方向緊跟著接上。

天上地下,到處都是震耳欲聾的噪音,漫天彌漫的硝煙幾乎遮住他們的視線,刺眼的火光伴隨射擊聲在遠處閃爍。

懷雀身體力行告訴他們,能定位能找到也沒用,任何武器在她麵前都是一堆廢鐵,就算核彈也打不到她,而宗政謙也真正見識到了懷雀第一次見麵時對他說的——“我可以毀掉整個地球”,她沒有說謊。

在她視線範圍內的機槍攻擊了一波後全部解體,坦克被她暴力掀翻,她抬頭朝天上看了一眼,戰鬥機上的的武器就脫離飛機,接二連三從高空中掉落,場景荒謬魔幻。最糟糕的是,他們的攻擊始終碰不到她一根頭發,她和宗政謙看上去就像被放在透明的玻璃罩子裏那樣安全。

陸地上的軍隊撤退,失去武器的戰機也飛走了,輪到遠處的M777瞄準他們開炮,B-2在雲端發射了小型導彈轟炸他們。

這一次懷雀沒有單純依賴屏障保護,也沒有發威摧毀他們的武器,而是高舉右臂,豎起中指,做了個中指的手勢,然後在炮彈和導彈如一道光一般疾速接近時,將它們定在了半空。

冷漠的小臉始終沒有任何表情,就像X戰警裏萬磁王做的那樣,用看不見的力量,讓這些恐怖的大範圍殺傷性武器懸停空中,一個個炮彈如同靜止的風鈴掛件。

接著,她惡趣味地把它們轉了180度,掉頭朝向發射的人,

和電影中一樣,所有人都驚呆了,甚至腿抖冒冷汗,連對老婆知根知底的宗政謙也被她此刻裝逼的操作震懾到,空氣突然安靜,隻有灰砂繼續洋洋灑灑沉落地麵。

可以猜到對方此刻驚恐緊張害怕的心情,隻要她想,就能把他們轟炸成灰燼,Amy都激動地從背包裏小心翼翼探出毛茸茸的腦袋看熱鬧。

“寶貝……”宗政謙吞咽了一下,有點擔心他的小心肝是不是因為身體不適,心情煩躁要大開殺戒,“這些人隻是聽命行事而已,殺了也會有其他人被派來。”

“知道了,就你心軟。”小懷雀目不斜視,冷冰冰地說,表情酷得不得了,卻言行不一地把那些導彈輕輕放到了地上。

“都是廢物!”她丟下長籲一口氣的敵人,帶著愛人往邊境大搖大擺地飛馳而去。

小劇場

貓貓:渣雀絕對看過X戰警!

懷雀:我就是火鳳凰琴葛蕾。

貓貓:哈哈哈哈,醒醒,人比你霸氣多了,你也不會心靈感應。

懷雀:嘖,那種破能力不需要,我現在已經比老萬厲害了。

貓貓:……中二病晚期了屬於,萬磁王那逼格是你能比的嗎?你再裝,到**咿咿呀呀一哭,還有個毛線逼格啊?而且你看看你這不到一米六的身高,要裝逼不得去霍比特矮人村?

懷雀:╭(╯^╰)╮反正我最厲害,你自己簡介寫了我戰力天花板的。

貓貓:謙謙最厲害,我簡介騙人了,略略略。

懷雀:火大,死也不會告訴他能力的事情,讓他廢著,決不允許超越我!

12航行

他們幾乎縱穿整個南美,吃仙人掌玉米奶酪餅戴墨西哥草帽,橫渡哥倫比亞彩虹河,在智利阿塔卡馬沙漠搭帳篷看日出日落銀河星空,踩著玻利維亞天空之境的鹽沼湖拍下夢幻照片,爬上秘魯馬丘比丘眺望山穀,甚至闖入巴西茂密的亞馬遜雨林荒野求生。

這裏的國家都不是很富有,普通人生活辛苦,他們在路上遇到過送玉米翻車卻無人救助的司機,遇到過砍伐樹木自己被壓在樹幹底下的伐木工,遇到過失足掉進河裏的農民。

本來是與他們無關的事情,但抵不住這兩隻都心軟,做不到見死不救,曾經用來屠殺怪物的超能力,現在用在救人幫助受困的人上麵,懷雀覺得還挺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被救的人們,幾乎都會在發現她的超能力後驚恐害怕,有些甚至慌慌張張地逃走,然後報警。

南美的國家很有趣,右派為討好美國辦事,左派為惡心美國辦事,反正抓住這兩個人總沒錯,懷雀他們到哪兒都呆不久。盡管氣候溫暖,到處都有神奇絢麗的自然風景,宗政謙最終還是在盛夏來臨之際,帶著妻子和貓咪花錢搭上走私貨船離開了美洲大陸。

“凡是有組織管事的地方,都很麻煩。”他躺在甲板上看著蔚藍的天空,盤算要找個地方讓小懷雀過一段時間的安穩日子,旅行有樂趣也有不便,廢柴雀寶寶雖然從不抱怨,但路上生了好幾次病,她的體質實在談不上強壯。

“那就去混亂的地方,非洲?”懷雀抱著貓咪靠在桅杆上吹海風,雪白的皮膚曬得發紅。

“不行不行,非洲一塌糊塗。”宗政謙爬起來把寬沿草帽扣在她腦袋上,“那裏東西難吃,傳染病多,而且又熱又曬,髒兮兮的。非洲和印度,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想去的。”

“接下來比較爛的地方就是東歐或者中東,要麽東南亞。”

“我們兩個亞洲人,在東歐和中東太惹眼了。東南亞可以,雲緬邊境沒人管,但毒販很多。”

“沒關係,敢找麻煩就把他們老巢炸了。”

“哈哈哈,好!”

在海上顛簸了個把月,小懷雀上船時還很精神,啟航幾天後狀態突然急轉直下,病懨懨地沒胃口,還暈船嘔吐,暈船藥沒有用,就算給她喝了超級杏仁水也不見好轉。宗政謙日夜擔心,抱著萎靡不振的寶貝老婆,連色心都沒了,而懷雀也前所未有地恐懼,非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怪病,這就要一命嗚呼。

小夫妻倆愁眉不展,結果船上燒飯的禿頂老頭一語道破乾坤。

“Is she pregnant? Maybe she's got a baby.”

“……”

兩人麵麵相覷,各自在心裏倒推重現最近的每一次歡愛,回憶有沒有哪次出了紕漏。

“你每次做了安全措施。”懷雀很肯定,這個人一向仔細謹慎。

“嗯,除了那啥的時候。”

“那為什麽會懷孕呢?”

“可能巴西的**質量差。”宗政謙鬱悶至極,即使質量再好,**也不是百分之百可以阻止受孕的,那麽一丁點兒中標的概率被他撞上,運氣也太背了吧。

懷雀看他臉色不好,隻得安慰他說:“說不定不是懷孕。”

“老婆上次來月經是什麽時候?”

啊!粗糙的小懷雀從來不關注自己的月經日期,隻記得確實很久沒來了,歪頭想了半天才回答:“好像是上上上個月。”

“……”

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顛沛流離的生活已經讓懷雀很辛苦了,懷孕隻會雪上加霜,她自己才多大,這麽早生孩子既危險,對她身體又有損害。

可是有沒有什麽別的辦法,宗政謙暗暗搖頭,如果孩子有什麽閃失會害她傷心的。

然而此時的懷雀,卻想起了當初在老頭謙城堡裏看到的嬰兒房,小木床頂上懸掛著星星月亮,四周是沙漠冰湖彩虹河的塗鴉……

獨獨沒有孩子。

原來未來就像是一本完結的小說,所有故事早已寫在紙上,她所做的任何努力,不過是按照既定劇情發展而已,她也好,孩子也好,都注定無法陪伴在他身邊。

那人還問她喜不喜歡那個房間,可當時無知的她卻反複用冷漠狠狠傷害他。

懷雀突然非常非常地後悔,那個時候充滿敵意的她,內心的疑問一句也沒說出來,問問他就好了,你的妻子去哪兒了,你的孩子在哪裏。

“小雀,你覺得……”

宗政謙想知道懷雀的想法,可一抬頭卻看到她默默流淚,神色哀傷到極點,嚇了一大跳,慌忙過去抱住她柔聲安慰:“寶貝不怕,有我在沒事的。雀雀自己還是小寶寶呢,都是我不好,讓小蝌蚪溜進了你的肚子裏,把小寶寶變成小媽媽了。如果雀雀不想要孩子,我們上岸就找醫生做手術,要是雀雀願意留下他,等孩子生出了我來帶,我負責喂奶,你負責保護我們,好不好?”

他誤會了,以為她哭是因為對懷孕的不安,哪裏能想到是她對他的不舍。

“你又沒奶,拿什麽喂啊!”懷雀靠在他胸口抽抽搭搭,她不想離開他,想生下孩子,看他喂奶。

“你喂我,我再嘴對嘴喂給他,我喝一半,孩子喝一半,公平。”

“……腦子進屎了是吧?”

這人有大病,太討厭了!懷雀跨坐到他腿上環住他的脖頸。

“額……老婆你這個坐姿對我不太友好,剛懷孕不能做,很危險的。”

“誰要和你做!你乖乖不許動!”

懷雀抱住他的頭埋在她胸口,不讓他看到她止不住的淚水,她有無數次想對他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別太傷心。”可沒有一次能說出口,話到嘴邊就想哭了,她說不出來。

“老婆,你要是真的生了寶寶,有奶水了,我可以喝嗎?”變態不要臉地問。

“可以啊,不過你不許叫我媽媽。”怎樣都可以,有生之年她要滿足他所有的願望。

“哈哈哈,媽媽。”

“滾!”

兩個人又嘻嘻哈哈鬧成一團,把麻煩事情拋諸腦後。看開點,反正人生已經這樣了,多個孩子又如何呢?和貓咪一樣帶著一起周遊世界唄。

13緬甸

連敵人都不傷分毫的兩個老好人,哪裏會舍得人流墮胎呢?小寶寶在懷雀腹中平安成長,很快她就恢複食欲,不再有惡心嘔吐的孕期反應了。

宗政謙為了給老婆補營養,自告奮勇到廚房幫工,借機每天給懷雀翻著花樣做好吃的,鮭魚子雪蟹雞蛋卷吃到心滿意足,還有芝士大龍蝦,紅燒安康魚,香煎馬鮫……船上的人也跟著占便宜,天天有美食。

途中遇到了罕見的暴風雨,走私船不比正規貨運大船,好幾次都幾乎被巨浪掀翻,大家都覺得要送命在海上了。受不了顛簸的小懷雀把宗政謙一起罩在她的屏障內漂浮到半空,熬了一整夜控製這艘船不被海浪擊沉,風雨過後大家都把她當做女神,歡呼雀躍慶祝這次幸存。

盡管如此,由於暴露了能力和身份,到港時還是被不知哪個船員給賣了。兩人對著包圍他們的警察歎了口氣,照例略略教訓了他們一頓,而後繼續他們的逃亡。

還是得遠離人群,小夫妻倆長途跋涉,深入緬北潮濕的森林中,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無人的破舊小木屋,附近還有相對清澈的水源,便決定在這裏落腳。茂密原始叢林,衛星也拍不到,雖然這裏烏糟糟的濕熱難受,但總算可以清淨一段時間。

懷雀用她的能力把屋裏的垃圾灰塵清掃一空,宗政謙把睡袋鋪到**,他們帶了一部分食物,但為了懷雀,也需要就地取材做新鮮有營養的東西吃。

“累不累?雀雀休息一會兒,我去周圍轉一圈看看有什麽可以吃的東西。”他摸摸寶貝老婆的發頂。

“我和你一起去。”懷雀蹭蹭他手心仰起小臉對他說,怎麽可能放心讓他一個人到叢林裏亂轉呢。

“別擔心,我帶上Amy就行了,有事立刻讓你知道。”

“不,我要和你一起。”

她這麽堅持,沒辦法,宗政謙一向縱容老婆,點點頭妥協:“好吧,就當一起散步,看到有什麽可口的小動物抓回來做晚飯。”

“嗯!”

貓咪被留下來看家,兩個主人手牽手出門去打獵,弄來一些奇怪的水果和兩條蛇。

“這是露兜樹果,嚼嚼吃掉裏麵的汁水,渣渣吐掉,這是嘉實果,我等下到溪水邊洗洗給你吃。這個綠色的是楊桃,切開來是五角星的形狀,很可愛的。”

他怎麽什麽都知道?懷雀肚子很餓了,抓著宗政謙的衣角說,“我也一起去。”

“好好好,一起去。”男媽媽搖頭笑笑,他已經習慣了保鏢雀每分每秒貼身保護。

他帶著死蛇來到清澈的溪水邊,先洗了水果投喂身邊嗷嗷待哺的孕婦,然後把蛇去掉內髒清洗幹淨,忽然對坐在邊上看他幹活的懷雀說:“小雀,你把衣服脫下來,我幫你洗一洗,這裏水還算幹淨,要不要下水去洗個澡?”

“嗯,我們一起洗。”

某人一聽就來了勁,色心大起,笑吟吟地說:“那就一起脫光光到河裏,像野人一樣放飛自我,然後往河裏尿尿。”

“……”

小懷雀早已對他的騷話免疫,臉上沒表情,隻是挺著微微突出的小肚子,下河站在及膝的溪水中央回頭看他,好像在等他過來一起玩。

怎麽這麽可愛!胡子拉碴的宗政謙脫光了確實和野人看著沒差別,跑到水裏一把抱住喜歡的人,這裏是東南亞邊境的密林,隻有蚊子沒有人,他們兩可以幕天席地自由地洗著澡。

準爸爸最擅長照顧人,把孕婦洗得幹幹淨淨,害她一時激動,張口咬住他的脖子,疼得某人齜牙咧嘴。

宗政謙摟住癱軟在他懷裏的懷雀半真半假抱怨:“怎麽像小老虎一樣咬人呢?”被她輕喘著嬌聲反駁:“可你一直咬我的。”

“因為你又嫩又香,看起來就很好吃。”

懷雀仰起頭,抬手撫摸他的左眼,幾乎看不太出來是假的,隻有她知道他經曆的傷痛。

“阿謙已經很久沒有肌膚之親了,別忍著,沒關係的。”

“我怕我太粗暴,弄傷你和寶寶。”他現在連摟她都小心翼翼,生怕壓到肚子,更不要提和以前那樣欺負她了。

“可我想要你!為什麽你這麽膽小?”

小懷雀毫無征兆突然發起脾氣,或許是孕期內分泌異常作祟,或許是她自忖時日無多,不舍得讓丈夫隱忍。

“你要是不願意,我就去找林子裏的猴子。”

“???”宗政謙板起臉,在胡說八道的小懷雀屁股上不輕不重抽了一巴掌,“你這什麽腦回路!當著老公麵說要出軌?還是和猴子?好歹要找個帥點的男人吧。”

“找不到比你帥的,都和猴子差不多。”

寶貝老婆的小情話又甜又刻薄,宗政謙沒繃住,抱著她哈哈大笑,滿頭滿臉亂親一通。

“現在沒地方躺下,會累到你的,等會回去到**。”

“嗯!”

14便宜爸爸

貓咪趴在桌上麻木地看著兩個人,在沒有電燈的木屋裏借著燭光色色。

“你不知道……自從你懷孕……我就……就特別特別想你……每晚抱著你睡……都得忍到死。”

“我……我知道的!”

懷雀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怎麽會不知道,又不是死人,她非但知道他色,知道他能忍,還知道他有時候以為她睡著了,做過這樣那樣的壞事。

她閉著眼睛聽他粗重的喘息,一個人自導自演,滿嘴騷話。真的很火大,因為在裝睡,所以很怕身體興奮被他發現,這人到底是在折磨自己還是在折磨她?

今天總算用威脅逼他卸下包袱,好好和她放縱一次,靈魂飛上雲端,又被他拽下來鞭笞到哭,或許對不起小寶寶,但爸爸媽媽忍不住,尤其媽媽舍不得讓色胚的爸爸忍。

如果分別近在眼前,那她想要盡可能地留下幸福和快樂給他,而不是隱忍壓抑。

歡愉過後,宗政謙把耳朵貼在老婆肚子上,擔憂地說:“不知道寶寶有沒有被晃暈,會不會發脾氣踢媽媽。”

“現在才四個多月吧?有個屁的脾氣。”

“嘖,老婆你有點常識好不好,四個月腦子已經長好了,手腳都長出來了,已經基本是個‘人’了好嗎?”

肚子裏麵隻有咕嚕嚕的水聲,宗政謙不甘心,換個耳朵繼續聽,懷雀實在想不通,這麽婆媽的男人,是怎麽會變那個在談笑間殺人的囂張老頭的。

“這算什麽常識,為什麽你會知道這些?你們新聞傳播學還有孕期生理課的嗎?”

“那倒不至於,不過笨蛋老婆懷孕了,又不能定期產檢,做爸爸的不得多學點把你照顧好嗎?”

準爸爸隔著肚皮親親他的孩子,幫老婆穿上睡裙,抱住她眉飛色舞地說:“不要說孕期,就算生下來的小寶寶怎麽養,我都一清二楚,你別看我以前是個單身漢,其實是帶過孩子的,雀雀除了喂奶什麽都不用管,可以一百個放心。”

“你才笨蛋。你帶過孩子?是說你妹妹諾諾嗎?”懷雀靠在他肩上睜大眼睛好奇地仰頭問。

“諾諾我也照顧了不少,但那時候我還小呢。因為我曾經談過一個女朋友,和我在一起時懷著前男友的孩子,後來她生完小孩我幫她帶過一段時間。”

信息量略大,但對世俗規則不甚了了的懷雀並不是很清楚“和懷著前男友孩子的女人談戀愛”這件事的槽點,她的疑問更直接。

“那她懷著孩子的時候你沒有和她發生什麽嗎?”

宗政謙臉一僵,有點後悔不該多嘴炫耀他的黑曆史,又不願意對老婆撒謊,支支吾吾地說:“……呃……這個麽……怎麽可能光談戀愛呢。”

“為什麽她懷孕你就找她,我懷孕你就不肯?你什麽意思?”懷雀沉下臉,坐直身體,目光不善。

“不是的,老婆,你聽我說……”

但凡從“老婆你聽我說”開始的辯解,必然會讓男人看上去心虛可恥,但他實在沒想到霸王雀對他的育兒經驗毫不關心,注意力完全放在他前後行徑不一,厚此薄彼不和她親熱上。

“我那時候年輕不懂事,也不知道孕期需要注意什麽,二十出頭的男人怎麽忍得住?再說你肚子裏的是我自己的孩子,不一樣的。”

“那你對我就能忍得住了?狗謙滾開!”

“不得不忍啊,萬一把你和寶寶搞傷了怎麽辦?寶貝別生氣了,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你實在想,我以後小心一點,就像剛才那樣,每晚都服侍你好不好?”

“誰說我實在想!你不想不用勉強!”

“我想!是我想,是我勉強老婆陪我,離了雀雀我活不下去的。”

隻能說孕婦情緒波動如同海上天氣,上一秒風平浪靜晴空萬裏,下一秒烏雲密布波濤洶湧,聽到傻瓜說什麽“離了雀雀我活不下去的”,剛才還在吃醋發脾氣的懷雀,瞬間心痛到撕裂,當即捂住臉哭了出來。

宗政謙嚇得手忙腳亂攬住她,親親抱抱拍背心,後悔自己胡說八道刺激到孕婦。

“寶貝別哭,都是我不好,不該提別的女人。我和她們都隻是彼此的一段過去而已,你不一樣的,我交往了那麽多人,就是為了等到你。”

他喋喋不休地訴衷腸,反複告訴她她有多特別,有多重要,是他人生的一束光,夜航的燈塔,是他尋愛旅程的終點,把他新聞係壓箱底的文采全都翻出來剖白自己。

“那你、那你答應我。”這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懷雀抹抹眼淚,凶巴巴地瞪著他,“答應我,就算離了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橘色燭光在她漆黑的瞳仁裏跳躍不休,宗政謙忽而恍然大悟,他以為吃醋哭鬧的老婆,並沒有糾結於他的過去,而是在擔心他的未來,被他不吉利的情話嚇到了。他的小天使實在太暖太暖,當初撿到她的時候被她冷冰冰的麵癱臉欺騙,一點沒察覺她內心如此細膩柔軟。

“我答應你,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好好活下去,但是小雀你也一樣,不管將來遇到多麽艱難痛苦的事,你也一定要好好活著。”

“嗯,我知道了。”

為了你,哪怕未來已成定局,我也會盡力掙紮,懷雀含淚心道。

15巴伐利亞小農莊

可憐的小懷雀跟著有錢沒地方花的金主爸爸,在窮到冒煙的緬北樹林裏過野人的日子,經曆了各種各樣的艱難,睡覺時爬到身上的蜈蚣,走在路上莫名其妙的傾盆大雨,菜單範圍無限擴大,除了不知名的小魚螃蟹河蝦,還有色彩大小各異的蛇類,不幸路過的鳥類,高高藏在樹梢鳥巢裏的鳥蛋也沒有逃過懷雀的毒手。

夫妻倆成了植物專家,天天研究這個草是不是迷迭香,那個木耳能不能吃,遠離城市的喧囂,找回屬於他們的寧靜。

但準爸爸對孕婦過於緊張,定期要開車送她去離得最近的小城找醫院做檢查,順便買一堆吃的用的帶回破木屋。有時看到當地餓的骨瘦如柴的乞討兒童,宗政謙總會不忍心,給他們一點零錢買吃的,幾次過後就被當地人記住了這個錢多心軟的大冤種。

他們在他出現後給控製著半個金三角的黑社會家族魏氏的嘍囉通風報信,幾個黝黑精瘦的男人把懷雀他們堵在回去的路上,想要搜刮他們的財物,抓女的賣了把男的割腎,常規操作。

很為難,懷雀如果使用能力,就會暴露他們的身份,引來更多麻煩,但要讓裝著昂貴高科技人工智能假肢的獨臂大俠以一敵多,和他們肉搏……完全不在霸王雀的考慮範圍之內,才不要給別人碰她家謙謙一根頭發。

“好煩。”懷雀皺眉抱怨,有時候真想大開殺戒,殺人滅口,把這群垃圾人殺個痛快。

“算了,這裏雖然與世隔絕無人打擾,但毒蟲太多了,而且醫院也髒得離譜,我們搬家吧。”

宗政謙早就有了去意,懷雀肚子越來越大,他需要找個氣候宜人,環境舒適的地方給老婆生孩子,不能一直拖著大肚婆玩野外生存。

小懷雀還挺喜歡天天和老公一起狩獵抓小動物吃野味的,可以見識到廚神麵對沒接觸過的食材悲慘翻車,所以她在解決了那幾個嘍囉打手,帶上貓咪和丈夫再一次踏上旅途前,將毒販黑社會的賭場夜總會的房子炸了好幾棟泄憤。

“老婆威武,要不是你大著肚子又被通緝,說不定可以為民除害血洗整個金三角,把盤踞這裏上百年的幾家毒販都端了。”

宗政謙開上通往曼德勒的公路,準備在那裏用假護照坐飛機去德國,到左派人權大國去碰碰運氣,說不定極左思想深入人心,那邊對通緝犯恐怖分子會相對友好,或許可以到人口稀少的農村買個小房子金屋藏嬌。

“才不要,我隻殺怪物,人類的問題他們自己解決。”

“寶貝,你也是人類。”

“哼!你隻會說漂亮話,我是人類,卻沒有人權,他們個個要抓我,把我當人了嗎?”

懷雀想起死老頭爹味十足的說教“你是人,不是一個‘產品’”,在副駕駛抓起Amy一頓猛吸,狂擼它腦袋泄憤,把貓咪漂亮的長毛揉得一團亂。

“我不去傷害他們,但也不想浪費精神去幫助他們。我是人,但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被他們做實驗造出來的,是他們的工具。”

“雀雀別這麽說,那些隻是少數人,我也是人呀,我從來都不覺得你是工具。”

“你不同。”懷雀歎了口氣,“你雖然不是他們造出來的,但和我是一樣的。”

對話到此為止,她任憑宗政謙誤會她的意思,以為她是指他被抓去做實驗,也被當做試驗品剝奪了人權,並沒有告訴他,他是天生的超能力者,比她還厲害,隻要他想,可以讓整個金山角一秒消失。

她仍舊心存僥幸,希望不會使用能力可以阻止他毀滅世界,事到如今與其說是拯救人類的使命感,不如說單純不舍得愛人變成冷血惡魔,變成他自己不喜歡的樣子。

德國計劃意外地順利,文明程度高的發達國家對孕婦會特別照顧,何況是坐頭等艙的有錢人,一路綠色通道,檢查鬆懈。房子也很快找到,是巴伐利亞北部鄉下一幢出過凶案的房子,帶著個荒廢的小農場,最近的鄰居在兩公裏開外,地方太偏一直賣不出去,有人接手真是皆大歡喜。

“這裏除了氣候溫暖適宜,也沒比緬甸好很多,搞點吃的要開大半小時的車到鎮上,不過有農場就可以自給自足。明天開始養雞養奶牛,雀雀負責喂雞喂牛,我負責擠牛奶掏雞蛋給你吃。”一家之主帶著老婆住進打掃得煥然一新的兩層小樓裏,高采烈地分配工作。

懷雀一臉懵,“我隻會殺,不會養。你會養嗎?”

“……我也不會,那我們先上網Google一下。”

大家都不會,兩個笨蛋簡直要把Amy笑哭,可惜小貓咪不能笑也不能哭。

但這點事怎麽難得倒曾經的金牌製片人呢,行動力超強的宗政先生一兩周後就把農場搞起來了,養了一些母雞和小雞,買了一頭會產奶的奶牛,還說要種菜,鑽研了沒幾天去租了個犁地機,在家門口弄了個菜園子,往裏麵種了蘿卜土豆南瓜,還有橄欖菜甜菜和芹菜蔥蒜之類的蔬菜。

這裏農活都機械化了,本來不用他做什麽,但耐不住他天天要到太陽底下檢查蔬菜的長勢,人都給曬成了小麥色。不能掄起鋤頭犁幾下地,讓這個菜鳥農場主渾身不舒服。

散養的小雞長勢喜人,懷雀每天都用能力天女散花給它們喂食,雞崽齊齊歡叫,場麵壯觀,牛也真的會產奶,每天要擠三次,多到喝不完,以至於某個狂妄的人癡心妄想要自製奶酪。

胡蘿卜的葉子冒芽後他大喜過望,興衝衝地叫懷雀去看,“老婆,種菜還挺有意思的哈哈哈,我看下半生我們就在這裏定居做農民算了。”

“什麽時候可以吃?”懷雀歪著腦袋問,自己種的菜,就會迫不及待想要收獲成果。

“胡蘿卜的話,大概三個月吧。”

“那麽久啊。”懷雀有點失望,那時候孩子應該已經出生了,不知道她和小寶寶還活著嗎。

“你太心急了,胡蘿卜成熟的時候,正好給新媽媽做月子餐。”

“好!謝謝阿謙~”她踮腳親了他一口。

家裏的事情都聽準爸爸安排,他勤快又可靠,事事仔細妥當,如果不是知道未來走向,懷雀的生活可以說近乎無憂無慮。或許是太幸福,不合理,所以上天才一定要拆散他們。

“附近小鎮的醫院我已經聯係好了,過幾天我們一起去看看醫生靠不靠得住。”他一邊幫她穿衣服一邊說著日常瑣碎,“我搞到一條鱖魚,家裏還有鬆子,今晚我們用茄汁做鬆子鱖魚,再做一個醬肘子的本地菜,給老婆補充膠原蛋白。”

“你把他家裏人抓住,等我生完了再還給他,不怕他靠不住。”

為了活下去,為了留在他身邊,小懷雀已經不在乎手段了。

16鳥害

德國鄉下的生活平淡恬靜,孕婦每天隻需要喂喂雞,用超能力給勤勞的農場主打打下手,切個菜,打掃衛生,或者坐在門廊下的秋千椅上曬曬太陽,看他卷著褲管在地裏汗流浹背地擺弄他的農作物。

懷雀把坐在她身邊的布偶貓抱到膝上,輕柔地撫摸她順滑柔軟的皮毛,Amy舒服得眯起眼睛,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她手心。

她突然開口悠悠問它:“Amy,你到現在還喜歡那個人嗎?”

小貓咪仰頭睜眼看看她,又轉頭望向遠處的宗政謙,果斷點了點頭。

“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我曾經對他說‘我是無敵的’,其實是騙他的。你喜歡的這個人,他比我厲害得多,他才是真正無敵的那個,我不是他的對手。”

小懷雀的話讓Amy訝異至極,幾乎懷疑她是不是孕傻腦子壞了,說的什麽大夢話?它虛起藍色的眼睛給了她一個“你是不是腦袋不正常”的鄙夷眼神。

“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懷雀抄起小貓腋下把它抱起來盯著它,鄭重其事對它說:“我說的是真的,他非常非常厲害,隻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罷了。雖然你很廢物,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在他身邊保護照顧他,他也會照顧你保護你的,記住我的話。”

Amy有點發愣,什麽叫“有一天我不在了”?她懷著小寶寶呢,難道還能拋棄她男人一個人遠走高飛嗎?還是說她覺得自己命不久矣?沒道理啊,這個暴力狂有銅牆鐵壁的屏障保護,並且她的超能力無堅不摧,它親眼看見就算往她頭上丟個導彈,她也能讓它原路返回,這世上除了宗政謙根本沒有人能拔下她一根頭發。

但是懷雀說得很認真,甚至親昵地抱緊它用臉蹭它,對它這個日常被她罵“廢物”的工具貓流露出難得的留戀。

“我以前對你苛刻是因為對非人生物有偏見,後來是因為喜歡看你被欺負的傻瓜模樣。對不起Amy,是我不好,偽裝成貓咪的你還是很可愛的。”

她太反常,Amy擔心得不行,用收了爪子的小腳亂拍她的臉,對著她不停地喵喵叫喚。

懷雀當然知道它的意思,不過她沒有透露更多信息,轉瞬變回高冷臉,用手指往它額心彈了一下。

“別鬧了,我隻是說如果而已,用不著你這個廢物替我擔心。”

聽到她恢複正常冷漠地罵她“廢物”,Amy倍覺安心,被PUA久了都得斯德哥爾摩症了,隻是心裏總有不祥的預感。從這一天起原本喜歡纏著宗政謙的它,絕大多數時候都黏在懷雀的身邊,懷雀也不趕它,隻是把它抱在膝蓋上摸著凸起的肚子看書或者若有所思地發呆。

對此一無所知的準爸爸帶著將為人父的興奮,各種研究育兒知識,想盡辦法搜羅嬰兒用品,連怎麽給乳腺堵塞的產婦通奶按摩都學好了。

“寶寶的被子用粉色還是藍色?”

“隨便。”懷雀分不出區別,但想了想又說,“粉色吧。”

“把我們兩一起去玩過的地方,看到過的景色畫在牆上好不好?給我們的寶寶也看看。”

“好。”

“等大一點我再給他做個小木馬,會搖的那種。”

“……好,再放個小凳子和小書架,他會喜歡的。”

懷雀看著麵帶微笑忙碌著的愛人,他對即將到來的嬰兒如此期待,令她疼到錐心,不得不默默轉身離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拭去淚水。

強大如她,終於向並不存在的神明低頭禱告:再多給她一點時間,再讓她多陪他一段。

唯一的問題是宗政先生再如何學習也做不來婦產科醫生,老婆生孩子這麽危險的事情,是絕對不能躲在家裏自己動手DIY操作的,即使冒著被人認出的風險,他也必須帶她去醫院。

所以到孩子接近九個月時,他開車帶懷雀來到小鎮上,采買尿不濕和寶寶衣服之後,準備到鎮上唯一接收產婦的診所看看。可是車開到途中,懷雀突然焦急地抓住他的胳膊,撩起裙子給他看,身下一片鮮紅。

措手不及的未來爸爸不可抑製地緊張起來,是孩子要出生了嗎?為什麽那麽多血?產婦見紅這麽誇張的嗎?羊水破了沒有?會是大出血嗎?

生孩子這種事,理論知識學得再多,事到臨頭還是一樣不知所措,被導彈瞄準也沒有讓宗政謙像現在這麽害怕過,握住方向盤的手僵硬發抖,腦子裏一片混亂。

“我們去醫院,不管會不會暴露,生完孩子我就帶你走,遠遠離開這裏。小雀別怕,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他的聲音不穩,輕拍老婆安撫她,手卻顫得厲害,肉眼可見的精神壓力巨大,情緒起伏不可控,附近的空間久違地又一次產生扭曲,天上飛來黑壓壓一大片鳥群,遮天蔽日地擋住了太陽。

它們停在屋頂、電線杆上和樹梢,很快占領了整個小鎮的建築物,並且空中還在源源不斷湧過來。這些鳥通體烏黑好似烏鴉,明黃色的喙卻狹長彎曲像個尖銳的彎鉤,左顧右盼觀察了一會兒鎮上的人,突然“嘩啦”一下全體騰空飛起,疾速衝向地麵瘋狂襲擊被這異象吸引注意的人們。

一時間慘呼聲此起彼伏。

17剖腹產

爭分奪秒的宗政謙無暇顧及旁人,踩著油門瘋狂飆速把小貨車開到診所附近,他停下後開門下車,入眼就是一群凶殘的黑鳥正在圍攻一個四五歲的金發小女孩,對著腦袋狠啄。

小姑娘害怕地抱頭蹲在路中央哭泣,頭皮手背被啄得鮮血淋漓,身邊也沒大人,宗政謙咬咬牙跑過去揮手趕走怪鳥,一把抱起她,再回到車邊攙扶老婆下車。

小懷雀臉上的表情難以描述,恐懼,難過,憂心忡忡,或許是生孩子死的?她的憂慮和疑惑無人能解答,走路的時候下麵還在滲血,肚子卻沒有感到疼痛。

“媽媽!媽媽!”小姑娘指著一名同樣被鳥群包圍襲擊的白人婦女大叫。

懷雀把群鳥的腦袋折斷,讓這位女士脫困,她立刻衝過來接過女兒,拚命道謝。

“太謝謝您了先生!謝謝您救了我女兒Lara!”

一路上過來懷雀殺了不少黑鳥,給小鎮居民帶去了短暫的安全,可以逃回家裏或者到建築物中躲避。此刻診所裏也聚集了不少受傷的人,但幸運的是,被宗政謙救下來的小女孩是醫生的女兒,那位女性是他的妻子。

夫妻倆對宗政謙千恩萬謝,立刻接手情況危急的懷雀,讓她躺進產床做檢查。

“出血量太大了,可能是胎盤提早剝落,先打止血針,然後準備剖腹產手術。別擔心,你們救了我女兒,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證產婦和胎兒母子平安。”

有了醫生的判斷,宗政謙安心多了,鬆了一口氣握住懷雀的手柔聲安慰她:“雀雀不用怕,我哪裏也不去,一直陪在你身邊。”小貓咪也上來蹭懷雀鼓勵她。

懷雀點點頭,警惕地問醫生:“剖腹產要打麻醉藥嗎?我不要被麻醉。”

“那怎麽行?手術一定要麻醉的,不過剖腹產隻麻醉肚子,你人還是會保持清醒。”

人清醒就好,懷雀心想,總算同意乖乖配合治療,她必須時刻保持警醒,從已知命運的未知傷害中盡力保護自己和孩子。

順產可以陪產,剖腹產是手術,需要保持環境無菌,所以小懷雀脊柱注射了麻藥,被送進手術室後,宗政謙和貓咪都隻能在手術室外等待。

小女孩的傷口已經由護士處理好了,她媽媽又來道謝,和宗政謙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這鳥來得太奇怪了,小鎮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麽多鳥。”

“確實,應該不是這裏的鳥,從別的地方飛過來的吧。”

歉疚的宗政謙心知肚明,鳥十有八九是他的鍋,但他也不是存心的,實在是被懷雀出血嚇到,太緊張老婆,隻好等懷雀生完孩子再處理這些鳥了。

“兩位有些麵生,是第一次來我們小鎮上嗎?”

“是的,我們住在鄉下,為了找產科醫院才來這裏。”

“請放心,整個小鎮和附近的孩子幾乎都出生在我們醫院,您的寶寶一定會平安降生的。”

聊了一會兒,醫生太太就告辭走開了,而金發小姑娘則拿了一瓶水過來塞給他。

“謝謝叔叔帶我回來,水給叔叔喝。”

她坐在宗政謙身邊的凳子上,藍灰色的眼睛又大又亮,長睫毛翹出天際,晃**著一對穿著藍色公主小皮鞋的小腳,抱起Amy用肉肉的小白手撫摸它的腦袋逗它玩,十分可愛。

他和懷雀的寶寶不知道是什麽樣,宗政謙溫柔地看著這個洋娃娃一樣的德國小女孩,如果像媽媽,腮幫肉鼓鼓的,一定也很可愛。

“也謝謝你的水。”

神經緊繃的等待令人口渴,現在滿腦子都是剖腹產手術的宗政謙不疑有他,打開手裏的瓶裝水,仰頭喝了一大口。

沒多久,就靠著牆壁迷迷糊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