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樓梯
1用撒謊搪塞你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懷雀又一次答非所問,宗政謙並沒有打斷她,而是靜靜地等她繼續。她知道他早晚會察覺,會問她,所以這些問題她有準備好的答案給他。
“那些怪異也不屬於這個世界,它們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受我影響,不應該存在於這個時空的人在這裏,會讓空間產生扭曲。”
確實,宗政謙一直認為異常是發生在他身邊的,但仔細想想幾乎每次懷雀也都在場,他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然而她三緘其口隱瞞了那麽久的事實,此刻如此輕易地說出來,他怎麽可能照單全收。懷雀撒謊時會考慮因果,但是不懂揣摩人心。
“酒吧那次你明明在家,顯然和你沒關係。”他反駁道。
“我喜歡你,異常就會發生在你身邊,在你吻其他人的時候。”
“這算什麽邏輯,先不說當時你應該對我還沒有想法,退一萬步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根本不知道我吻別人,也不知道我有衝動,你又怎麽可能引發異常?”
“不是我故意引發的,是因為我喜歡你,你身邊會自然發生空間異常,給你帶來威脅。”
懷雀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準備嘴硬到底,一口咬定她喜歡他,一口咬定是她的原因,一口咬定邏輯和科學在這裏不起作用。
好在這一切本就不科學也不符合邏輯,所以科學思維的人找不到對她的信口雌黃挑刺的論據,他想說不可能,但她的超能力本身就不可能,電視飛出人頭不可能,人失去鏡像不可能,馬桶裏來個克係邪神更不可能。
宗政謙困擾於“是不是他害死了身邊的人”的負罪感,對接踵而至的異常現象非常困惑,又畏懼擔憂,他需要知道真相,可是她不肯說,寧願用拙劣的謊言搪塞他。
或許她有什麽難言之隱,絕對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他這樣說服自己,試圖為愛人的不坦誠尋找合理的借口,不想麵對“她並不信任他”的殘酷事實。
看上去理智成熟,對感情拿得起放得下的宗政先生,原來是個戀愛腦。
他皺眉沉思了一會兒,失望地歎了口氣,起身拍拍懷雀的肩膀,不再逼迫嘴巴上了鎖的女朋友,“酒店和附近的餐廳現在肯定一團亂,我帶你去遠一點的地方吃晚飯,走吧。”
但是裂痕終究存在,熱戀中的人可以原諒包容對方的一切,同樣也會追求完美無私的愛人,信任和坦誠永遠是人際關係中最關鍵的點。
宗政謙對懷雀一如往常體貼溫柔,替她切牛排,替她拌色拉,替她擦去嘴角的奶油冰激淩,隻是很沉默,時而強作歡笑,眼睛裏有細小的傷口。
小懷雀心如鐵石,不說就是不說,哪怕他痛哭流涕,哪怕他暴怒到要趕她走,她也絕不會告訴他,打定主意獨自把秘密帶進棺材。
到了夜裏,兩人同床異夢,心神疲憊,氣氛壓抑,糾結於真相與自責的痛苦在黑暗中如同月亮引力下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沒完沒了地拍打在宗政謙的心口。
躺在邊上的懷雀可以感受到他的輾轉反側,她其實很想問他一句:你知道了又怎樣呢?難道自殺嗎?但她不能問,也不能說,她害怕。
別的情侶分享秘密,他們卻要克服隱瞞和不信任。可是他喜歡她,受到折磨就想依賴強大的女朋友,想從她身上尋求慰藉。
懷雀被身邊的人悄悄摟進懷裏,溫熱的手從裙擺下伸進去撫摸她的皮膚,耳側是某人清晰的呼吸聲,隨著那隻手放肆的動作逐漸急促。
“到底來月經了沒?”他吻著她的頭發輕聲問她。
2用承諾打動你
“應該沒有,你要不要看?”
懷雀的眼睛在漆黑的房間裏閃爍微光,忽而有所領悟,肌膚之親能否拉近心靈的距離?纏綿的愛在這一刻對他們兩人今後關係的走向或許會有決定性的影響。
身後的人聲音有些不穩:“不想開燈,我可以去嚐嚐,萬一有血,就當自己做了一次水蛭。”
“你做不了水蛭,你比它們好看太多。”
小懷雀轉過頭去親她的愛人,一下下就像小鳥啄食,比以往熱情得多。她稚嫩的動作把宗政謙暖到心底,至少此時此刻他們心意相通,她願意和他一起為維係這段關係努力,哪怕她不信任他。
“沒你好看,真心話。”他輕笑著,把她壓在身下,用成人濡濕的吻堵住了她的嘴,拿睡裙纏住纖細的手腕,綁縛在她的頭頂。
懷雀沒有反抗掙紮,把自己完全交給他,想以此告訴他她並非不信任他,說不出口的心意隻好用行動來表達。
“我喜歡你,小雀,我愛你。”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悶悶地對她告白,“就算你不相信我,就算你騙我,我也沒辦法放開你。我知道肯定是我的問題,是我招來這些麻煩,害你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救我,對不起。”
小懷雀沉默了一會兒,臉頰貼上他的輕蹭兩下,小聲問:“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你一定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
是的,她不相信他,但是他卻不願懷疑她,她救了他那麽多次,在他崩潰的時候安慰他,做了他的女朋友,包容他的無止境的肉欲和狂暴任性,還有什麽需要懷疑的呢?隨便她是出於什麽目的接近他的,隨便她會不會殺他,如果她想要,命就給她。
她隻是個缺乏常識的小木頭人,不想逼她,也不舍得為難她,隻要他們能在一起,那些都不重要。
“別離開我。”
宗政謙啞著嗓子用很低的聲音呢喃了一句,欲望化作狂風暴雨,卷著兩人共同沉淪。
健身愛好者體力太好,這樣那樣地折騰女朋友,**到懷雀懷疑人生。
“舒服嗎?”他喘息著在她耳邊囈語。
懷雀不愛說謊,很誠實地點頭:“嗯,從來沒這麽舒服過。”
“我也是,小雀以後要是想要了,就告訴我。”
“好。”
這人泄了欲,總算太平了,他處理掉生理垃圾回來摟著懷雀躺下,身上汗津津的與她肌膚相貼。
“要不要一起洗個澡?”
懷雀困得不行,眼睛也睜不開,根本不想動,搖搖頭鑽進他懷裏抱著他隻管自己睡覺,卻聽到他在黑暗中輕聲對她說:“小雀,我回去之後打算辭職,原來的房子不住了。我在鄉下有一間度假用的舊屋,附近沒什麽人,我們搬去那裏吧,就算有什麽怪物出來,也不會連累其他人。”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冤種男非但心軟,還願意自我犧牲,為了不把別人卷入麻煩,喜歡的工作和精致的生活都可以舍棄,懷雀又一次暗暗感歎男朋友的老好人特質。
“好,你去哪裏我都跟你一起。”她沒有任何踟躕地對他許下承諾,讓他可以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句話太暖,往某人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湖又丟下一顆大隕石,掀起層層波濤巨浪。
宗政謙在他複工的那天向電視台遞交了辭呈,並且在他們靈異組的康複慶祝聚餐上宣布了這件事。所有人,包括下屬和電視台的領導都不理解,費盡唇舌挽留他,可他鐵了心要走,隻等下一任製片到任交接。
“阿謙,如果是因為Amy和容蓉的事情,完全沒必要,這又不是你的錯。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說得直白些,你們組的節目是台裏的搖錢樹,收視率期期爆表,前後廣告費都可以賺得盆滿缽滿,上麵幾個老頭是真心不想讓你走。”
副台長也出來當說客,他與宗政謙交情不淺,算是帶他入行的半個師父,可宗政謙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不全是因為Amy她們,還有私人原因。我和女朋友說好,要帶她離開城市,到安靜的地方住一段時間,辭職隻是其中一步,這裏的房子我也打算賣掉。”
話說到這個份上,副台長隻好放棄,搖頭歎息,“既然你那麽堅決,那我隻好祝你一切順利,以後如果再想回來,隨時聯係我。另外你爸爸的秘書叫我轉達你,最近找時間回家一趟,大概你突然辭職的事情已經傳到他老人家耳朵裏了。Anyway,過幾天台慶你必須參加,趁這個機會和大家最後再聚一聚。”
“好,我一定去。”
宗政謙謝過副台長,在台慶那天帶上了他的新任女友小懷雀公開亮相。
3用我花不完的錢打扮你
講究的宗政先生給心愛的女朋友穿優雅的黑色露背高衩晚禮服,挽起長發,戴上閃耀的紅寶石耳釘和項鏈,還有和他成對的玫瑰金鑲鑽積家月相——他是棕色表帶,她的是紅色。
麵癱蘿莉搖身一變,成了優雅貴氣的冷美人,她第一次化妝,閃粉眼影,大紅唇膏,皮膚好到幾乎不需要上粉底,原本就纖長的睫毛加工後成了黑色的小扇子。
宗政謙穿黑色禮服,白色馬甲和領結,頭發往腦後梳起,全身上下一絲不苟,化身少女夢想的完美新郎,可惜看不見鏡子裏的自己,令他不甘又不爽。
但是小懷雀在鏡前睜大了眼睛,裏麵的人不是她,她哪有那麽好看的?
“你就是這麽好看的。”宗政謙看出女朋友眼中的驚訝,斬釘截鐵告訴她,“你一直都很好看,隻是不像別人愛打扮。台慶晚宴其實是酒宴加舞會,如果小雀不會跳舞也沒關係,那裏有很多好吃的,我陪你喝果汁雞尾酒吃美食。”
“好。”有好吃的就行。
王牌節目製作人要為了女朋友激流勇退隱居山林的傳聞早已在台裏傳開,晚宴上盛裝的男男女女們都好奇這位收服了不婚主義鑽石王老五的厲害女人到底有多美,看到懷雀時多少有些意外。
確實挺漂亮,但年紀那麽小,還木著一張臉,不說話不交際,像塊冷硬的石頭,完全不同於宗政謙過去交往的那些長袖善舞的妖嬈美人。可是他對她很好,肉眼可見的喜歡,寸步不離她身邊,給她拿飲料,給她裝小食,還要時時幫她擦去嘴角的汁液,仿佛照看孩子的保姆。
宗政謙當然得守著懷雀,他可不敢把她一個人丟下被人搭訕,這隻對人情世故全無概念的小鳥殺傷力巨大,無論是她得罪人或是別人得罪她都可能會很糟糕。
以前的同僚或是仰慕者陸陸續續過去與他寒暄,個個讚美他的成績惋惜他的離去,職場的客套話被無數人翻來覆去講出了花。宗政謙一一微笑應對,文質彬彬,客氣從容,麵不改色與對方互吹一波,順便介紹他那位一直在“品鑒美食”的冰山女友。
懷雀手捧紅絲絨慕斯蛋糕一勺一勺往嘴裏送,靜靜聽他們的職業吹捧,看似心不在焉,但遇到對宗政謙有好感的美女藝人就會警惕地露出敵意。
“她是不是喜歡你?我討厭她。”
“可能是,不過她以後不會再見到我了。”宗政謙很高興看到傻瓜雀為他吃醋,但這對話讓他想起了Amy死的那天,懷雀說過類似的——“我討厭這個人,想弄死她。”
她當時如此強烈的敵意真的隻是因為Amy出言不遜嗎?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嗎?
他若有所思地注視懷雀,如果她是出於某種目的故意接近他的,那她是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他認識他了?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宴會大廳的燈突然齊齊熄滅,流淌的音樂戛然而止。眾人陷入突如其來的黑暗,一時不知所措,全場安靜了幾秒,大家就開始因為慌亂而**起來。
最緊張的莫過於宗政謙,難道又是因為他?又有什麽怪物要出來捕殺活人了嗎?
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腦中閃過以往目擊的血腥場麵,所以他的朋友們無一例外都必須死在他眼前嗎?
黑暗中伸過來一隻溫暖的小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
“有我在,放心。”她平靜地說。
4用我沒處使的力氣背你
囂張雀話說得好聽,但她也不會修電閘啊,立刻有人打了電話確認到,電視台整幢樓都停電了,眾人紛紛打開手機電筒,大廳裏總算有了點光亮。
靈異組的幾個男女同事圍到宗政謙身邊七嘴八舌討論起來,說是不是又有什麽靈異事件要發生,這次在電視台裏,如果拍下來做節目絕對有話題,瘋狂抓眼球。
宗政謙一個頭兩個大,一群手下和他臭味相投,都是骨灰級靈異愛好者,工作與興趣結合,唯恐天下不亂,滿腦子隻想做節目。可現在他知道問題在他身上,而且可能會害死身邊的人,心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再也無法專注於製作什麽靈異節目,隻求什麽都別發生,誰也不要受到傷害。
“我到樓上辦公室去把我們拍攝用的電池大燈拿下來,你們在這裏別亂走,聽台長指揮,應該不用多久電力就會恢複的。”
他吩咐一聲,帶著懷雀往緊急通道走去,災星離人群越遠越好,如果真的要發生什麽,至少也別發生在都是人的宴會廳。
樓梯裏當然也是一片漆黑,他打開手機,一手牽著小懷雀,小心翼翼往樓上走。懷雀爬了三樓氣喘籲籲,又穿著不適腳的高跟鞋,走不動了,改用能力飄浮在半空。
“你這樣萬一在樓道裏撞見其他人怎麽辦?”宗政謙皺眉說了她一句,“下來我背你。”
行叭,隻要不是自己爬樓梯,隨便怎樣都行。
懷雀乖乖趴到他背上,換她拿手機,宗政謙背著她,就像他們在地鐵隧道裏初次相遇時那樣,彼此心裏都有點甜蜜。小懷雀親昵地蹭蹭他的臉頰,在上麵親了一口。女朋友那麽可愛,某人心裏當然又蘇又軟,不自覺地露出微笑,背著她健步如飛往樓上走去。
一個人負重反而速度更快,很快就到了靈異組的樓層,可是辦公室的門鎖著,宗政謙今天盛裝出席台慶晚宴,可沒想要加班,不可能在身上帶一串鑰匙。
懷雀正準備毀了他們的門鎖,蔡曉陽和高笠還有Ken推開樓道門湧了出來,後麵還跟著Annie和祝祝,一個個扶牆彎腰大口喘氣。
“老……老大……你……你跑得……也太快了……”
“就……就是……累死我了……鑰匙……”
原來宗政謙前腳走,Annie就想起她的老板大概率沒鑰匙,和大家一說,所有人都決定一起來給上司送鑰匙。
“一把鑰匙而已,也不用全員都爬個十幾層上來吧。”宗政謙接過鑰匙打開辦公室的門。
“就怕黑漆漆的萬一有什麽髒東西老大一個人遇到了搞不定。”馮祝祝解釋說,“人多總歸安全點。”
“對對,安全起見,我們組得抱團一起,雖然小雀妹妹很厲害,但大家還是放心不下老大。”蔡曉陽也在一旁積極補充說明。
宗政謙抬了抬眼鏡,心裏暗暗歎息,這些手下一直都很信任他,互相之間感情也很好,每次遇到危險大家都不會輕易放棄夥伴,他都已經辭職不再是他們上級了,可他們還是會在這種時候擔心他。
可惜了,要保護他們就隻有遠離他們。
“謝謝你們還想著我,不過女孩子摸黑走樓梯真的很危險,下次別這樣了。”
“小雀妹妹也是女孩子啊,老大明顯重色輕友。”馮祝祝笑嘻嘻地調笑他。
懷雀試圖替男朋友爭辯:“可我沒自己摸黑走,絕大多數樓層是他背我上來的。”
“噢~~~”
一堆人怪笑著起哄,無語的宗政謙無視他們,找到大電池燈打開,又翻出幾個手電筒分給大家,“好了,我們回宴會廳吧,要是一直不來電,幹脆從樓梯下樓回家算了。”
大家回到緊急通道說說笑笑往下走,可奇怪的是,走著走著本就沒有電源照明的樓道似乎變得更暗了,明明用了燈和手電,卻無論如何照不到腳下第三個階梯,而且扶手牆壁似乎也和來時不同,變得陳舊破敗。
最糟糕的是,他們隻顧著一路往下,等想要確認樓層時才發現,原本每一樓牆上貼著的樓層標識不見了,也沒有這一層的出口,沒有門。
這個樓梯就像是個旋轉的無底洞,往下是無盡黑暗,早已不是原來那個電視台的緊急通道了。
5用我沒孔的小臉帥到你
“我們走了多少層了?”宗政謙緊張地問。
“大概有十幾二十層了吧。”Annie害怕地挽住馮祝祝,顫聲回答。
“宴會廳在五樓,我們辦公室在二十三樓,可能我們已經走過頭了。”
“那要不要再往下走走點?說不定直接就到一樓大廳出口了,就算一直往下,也最多到B2停車場。”
大家七嘴八舌討論起來,蔡曉陽和高笠捶胸頓足沒帶攝像機,隻好拿出手機勉強拍攝,但周圍一片黑幕,什麽也拍不出來。
宗政謙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但伏在他背上的懶蟲一直沒出聲,他側頭想問問她,結果發現這家夥竟然在呼呼大睡,口水都要滴下來了,怪不得背著感覺比上樓時還重。
沒辦法,總不可能再退回去,大家一起邊數層數邊往下繼續走。
所有人都開著手電筒,可是漆黑一片的樓道就像是沒有盡頭的黑洞,吸收掉所有的光線,在他們眼前的隻剩未知,不可探測。
走了十幾層後,仍舊沒有大廳出口,也沒到底,馮祝祝突然拉住蔡曉陽,神色緊張地說:“打住打住,我想起來了,這會不會是那個?”
“哪個?”大家都停下等她下文。
“就是那個,SCP-087,沒有盡頭的樓梯。”
“啊!”蔡曉陽打了個寒戰,僵硬地轉頭往不見光的樓道下方看了看,“你這麽一說,確實。刺激了這下,我記得這裏麵應該還有其他東西的吧,就是那個,那個……”
“對對對,那個……”
高笠附和著拚命點頭,Annie和Ken滿臉緊張地追問“那個是哪個”。
“膽小的小白兔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別嚇人了好不好?已經這麽暗這麽陰森了。”Annie哭喪著臉懟了蔡曉陽一句。
宗政謙已經沒想法了,走個樓梯也能走出事,自己身上這到底是什麽毛病?女朋友還死活不肯說實話,頭都要疼炸了。
就在大家疑神疑鬼的時候,樓下隱約傳來陣陣哭聲,抽噎著,斷斷續續。
“救救我……嗚嗚……”
“嗚嗚……誰來……救救我……”
聲音纖細稚嫩,像是個落單害怕的小孩子,細小的抽泣聲飄飄渺渺,似乎來自樓梯下方的盡頭,被重複旋轉的空間疊加淺淺的回聲,在黯淡老舊的樓道裏聽上去既可憐又毛骨悚然。
“你們……聽、聽見沒有?有、有、有人在哭……啊!!!”Annie猛地抱緊馮祝祝,嚇得手腳發顫,全身都豎起了雞皮疙瘩。
馮祝祝也害怕,知道是一回事,親身經曆是另一回事,她一邊抱住Annie拍她背心努力安撫她,一邊盡量控製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劇烈心跳,顫聲說:“是的,我聽到了,下麵有個小孩在哭著求救。”
“實錘了實錘了!就是087!絕對沒錯!”蔡曉陽興奮得眼睛放光,朝黑洞洞的樓梯下方探出頭,“有沒有人跟我一起下去探探?據說不管往下走多少層都無法接近這個鬼哭的聲音源頭。”
宗政謙嚇得趕緊打消他作死的想法:“誰也不準下去,曉陽你別鬧,太危險了,天知道下麵有什麽。每個人盡量拉住同伴的手,不要落單,遇到危險大家一起跑。”
“往哪裏跑啊老大?”不知道SCP的高笠和Ken異口同聲地問。
“你們不是說沒有盡頭嗎?那當然往上跑。”
“對,必須往上跑才行,越往下越危險。”馮祝祝提醒眾人。
大家找到方向達成共識,決定不管下麵求救的聲音,一起往樓上原路返回,可是當他們在漆黑的拐角一轉彎,突然看到一個白色的人臉,懸浮在眾人眼前直直麵對他們。
這東西沒有明顯的瞳孔、嘴和鼻孔,可以稱為眼珠的東西和它的臉一樣,是一片灰白色,鼻子下麵沒洞,嘴也糊在一起,隻有臉,瞧不見身體。
它從沒有光線可以到達的黑暗中兀然出現在那裏,如同浮屍從黑水中露出一小圈麵孔,擋住他們的去路,鼻梁上兩條深深的淚溝,表情空洞而詭異,明明沒有眼珠,卻可以讓你感知它的視線,讓你知道——
它正盯著你,一動不動盯著你。
注:SCP-087為一個無照明係統且具平台構造的樓梯。每一層有13階,且以斜角38度下降,SCP-087的設計將可視範圍限縮在1.5階台階內,且項目內沒有任何燈具或窗戶,目前已知超過75瓦的光源不會起到更好的照明效果,SCP-087似乎可以吸收多餘的光線。
6用封喉鎖骨叫停你
“啊!!!!”
被嚇壞的Annie第一個先張大嘴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緊接著所有人包括宗政謙在內都大叫起來,驚慌失措轉身就跑,把剛才說的“必須往上跑”的約定完全拋諸腦後,爆發出巨大的潛能,三步並作兩步從台階上朝下衝,居然也沒人摔倒,一口氣跑了幾十層。
宗政謙感覺一生之中從來沒有過這樣恐懼的時刻,什麽掛著腸子的飛頭,往他身體裏產卵的水蛭,甚至擎天巨柱般大的克係邪神,都沒有讓他驚慌到這個程度過。
他的心髒“咚咚”狂跳,仿佛隨時都可能在胸腔爆裂,呼吸困難,大腦宕機,除了逃跑無法做出任何其他的反應,甚至忘了他背上還有個王牌武器懷雀。
但懷雀被他們的驚叫聲吵醒了,耳朵“嗡嗡”的,感覺鼓膜都要裂開了。她睜開眼,發現男朋友背著她和其他人一個勁地朝樓下奔逃,手裏的燈和手電光都照不出腳下台階,往上往下全是一片黑。
她在奔跑的人背上被顛得頭暈,茫然出聲問道:“你們跑什麽?要去哪裏?”
“後麵有……有……有怪物啊!”
“那東西……盯著我……什麽鬼東西!”
懷雀不理解他們為什麽這麽驚恐,有怪物,盯著他們,那有什麽好怕的,又沒殺人分屍。她環顧四周,發現上下樓道都暗得不合常理,一群拿著光源的人被包裹在黑暗裏,
“你們別跑了。”
她說了一句,沒人理她,下一秒就直接用細小的胳膊鎖住宗政謙的脖子,用力卡到他窒息。
“叫他們別跑了。”她又重複一遍。
“全……全部停下……停下來別跑了!咳咳!咳咳咳……”
上司發話總算還有點用,而且大家確實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在轉角處停下彎腰撐著膝蓋大喘特喘,一個個驚魂未定臉色慘白滿頭大汗。
懷雀放開快被她掐死的宗政謙,從男朋友背上跳下來,這人背著她爬樓梯還能跑這麽快,簡直是個怪物。她從他口袋裏掏出手帕幫他擦掉額頭上的汗,淡定地說:“你們應該往上走才對,往下沒底。”
“啊!小……小雀妹妹也……也知道?”蔡曉陽氣喘籲籲地說。
“嗯,每段樓梯13級台階,走不到底,光線也照不進黑暗的樓道。”懷雀把頭探出去往下看,“還有下方小孩的求救聲。”
他們跑了幾十層,可是摟洞下的抽泣並沒有變得更近,還是和剛才一樣似乎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宗政謙擔心懷雀,過去把她往裏拉時看到下麵黑暗中有個亮點一閃而過。
“剛剛樓下有光動了一下,下麵是不是有人?”
“沒有。”懷雀一口打消他不合時宜的善心,“就算有什麽也不是人。”
小孩痛苦哀戚的求救哭泣聲時斷時續,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宗政謙皺緊眉頭捏了捏鼻梁,剛才受驚慌亂之下隻顧著逃跑,還跑錯了方向,這地方又暗又壓抑,還有驚悚的未知怪物出沒,待久了精神要崩潰,還是得想辦法盡快帶大家離開。
“既然應該往上走,那我們隻好原路折回去,這次要是再看見什麽怪物大家盡量鎮靜,別著急亂跑了。”
雖然宗政先生在怪物麵前是個戰五渣,但他冷靜沉穩的風度總是能令身邊陷入混亂的人鎮定下來,相信他的判斷,聽從他的建議,無意識地依賴他。懷雀從地鐵裏第一次救他的時候就察覺到他的這個特質,是因為他的性格和情商?還是因為他與她本就是同類?
“你自己走?”
他看看晚禮服高跟鞋的懶蟲女朋友,不等她回答就把她打橫抱起來,背著會打瞌睡,那就抱著吧。懶癌懷雀當然巴不得有人力代步機,勾住他的脖子纏上他不準備下來了。
要求生別無他法,大家跟著他們兩個又一次硬著頭皮往樓上一層層爬,一路戰戰兢兢四下環顧,就怕剛才那個鬼臉又出來嚇人。
可是這次換成了另一個小可愛,孤零零地站在黑漆漆的樓梯上,麵向老舊的牆壁,聽到他們上樓來,轉身麵對那群人,在樓梯當中狹路相逢。
7用瞬移大法追殺你
這是一尊人形混凝土雕塑,大頭短腿翹屁股,臉上沒有五官,取而代之的是紅綠色意義不明的符號塗鴉,比起剛才的鬼臉,它的樣子要好多了,換一個明亮安全的環境觀察,或許還算得上可愛。
但熟知各種怪談的馮祝祝看到它時倒抽一口涼氣,懷雀也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這次沒有人再尖叫逃跑,可能因為對方的形象是怪異而不是恐怖,大家隻是麵麵相覷頓住腳步,拿燈和手電筒照著那玩意,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馮祝祝瞪著這個鵝蛋腦袋的雕塑向大家說明:“這是SCP173,雕像——最初之作,會快速移動扭斷人的脖子,但被人看著它就不能動,隻是看它的人不能眨眼,所以要至少兩個人盯住它,然後其他人從它邊上先繞上去。”
留下來的人需要直麵凶險,宗政謙是上司,當然不能讓手下、尤其是妹子們冒險當炮灰,聽馮祝祝說完了直接接口命令:“我留下來吧,女孩子們先上去。”
其他幾個男同事包括寡言少語的Ken都跟著自告奮勇要和前老板一起留下來,讓Annie她們既感動又暖心,不過懷雀掙紮著從男朋友臂彎裏下地後,冷冷打斷了他們。
“你們全都上去,我一個人留下就行了,阿謙也走。”
“不行!”宗政謙斬釘截鐵拒絕她,“我知道你厲害,但萬一有什麽意外情況呢?無論如何我都要和你一起,絕不能丟下你一個人。”
“哇——老大好會~”
幾分鍾前還在精神錯亂瘋狂尖叫逃命的這群人,對著會殺人的怪物雕塑還有心情起哄他們的前上司,神經不是一點點大條。
“哇什麽哇,你們是小學生嗎?”宗政謙被手下的幼稚鬼們鬧得火大,“她是我女朋友!我喜歡她擔心她很正常!”他生氣地懟了他們一句,一邊盯著那個大頭雕塑,一邊催促他們趕快上樓滾蛋。
懷雀不明白別人“哇”什麽,也不理解宗政謙為什麽生氣,但既然男朋友要陪她,她就由著他,並不打算為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勉強他。等其他人的腳步聲走遠後,她把手伸進裙子領口裏麵,從乳溝裏掏出個眼球扔到半空。
這是Amy的一隻眼珠,它不知道懷雀把它拿出來想幹什麽,有些瑟縮地看著她。
懷雀抬手抓住它,強行把它轉了個方向,對準雕塑。
“你在這裏看著它,等我們走遠了自己跟上來。”
怪不得她說她一個人留下就行了,原來有外援,宗政謙心想,忽然又覺得Amy挺可憐的,上次被命令日夜看守骷髏死靈,海邊度假沒它份,現在又得一個人……一隻眼睛獨自麵對怪物墊後,而且懷雀對它呼來喝去態度十分惡劣。
“走了。”懷雀拉住宗政謙的手,帶著他沿樓道騰空疾速飛上去,解放他已經瞪到眼瞼酸死的兩隻眼睛,不眨眼簡直比不呼吸還要難。
“小雀,你為什麽不直接炸掉它?”宗政謙不解地問他的暴力女友,她一向簡單粗暴,這次卻不知道為什麽對怪物手下留情。
“所有SCP相關目標都不能輕易破壞,因為破壞後的影響屬於未知事項。就好比說,剛才那個泥巴雕塑炸碎了會不會分裂增殖更多,或者產生有毒氣體?它們本來就不屬於自然生命,物理攻擊未必能‘殺死’它們。”
除了和宗政謙自己有關的那些疑問,他想知道的事情小懷雀一向不吝嗇給出詳盡的答案,好吧,這次是無法摧毀的怪物,所以要破壞樓道牆壁穿牆而出也是不可能的了,他直接放棄了問她第二個問題。
那東西被Amy盯著,就真的沒有辦法動,可Amy對著這個怪東西到底不舒服,堅持等到懷雀他們上去了一會兒,就急不可耐隱掉身形去追它的主人們。
在Amy趕上他們之前,宗政謙和懷雀已經先被可以瞬移的雕塑追上了。
他們還在往樓上爬,背後卻突如其來一陣勁風,迅捷堪比光速的雕塑,雙手從背後卡上了懷雀的脖子。
注:SCP173由混凝土和鋼筋建造,並有Krylon牌噴漆的痕跡,會以接近瞬移的速度快速移動且具有高度敵意,攻擊方式為折斷頭骨底處的頸部,或是勒頸。該物體在直接視線內無法移動,與SCP-173之間的視線時刻都不得中斷,需要至少兩人持續觀察它來限製它的行動,觀察人員要在眨眼前相互提醒。
8用鐵籠子攔住你
隻能說,不幸中之萬幸,173選中的是懷雀而不是宗政謙。
十幾年訓練出來的作戰本能,讓懷雀在感覺到身後被疾速逼近的雕塑帶起來的微風時,條件反射啟動能力,她可以控製物質,改變物理性質,就能用空氣製造不可穿越的屏障保護自己。
雕塑扭斷她脖子的動作失敗了,隨後被驚恐的宗政謙轉頭目擊,無法再移動分毫。
宗政謙拿手電照向這個高大的鬼東西,眼睛瞪著它一眨也不敢眨,全身血液幾乎冰凍,僵直在那裏緊張地出聲問:“小雀,你沒事吧?”
聲音和手都在發顫,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他就失去她了。
“沒事,你別擔心。”小懷雀平靜地回答,淡定地掰開卡在脖子上的大手。混凝土冰冷又粗糙,摸著就不舒服。
她轉回頭和男朋友一起看著那倒黴玩意,還沒開始持久戰眼皮已經發酸了,完全沒有興致和它玩大眼瞪小眼的遊戲,拉著宗政謙一步一步倒著往樓上後退。
但是他們兩個是人,不像Amy是鬼,黑暗中也有視力看得清清楚楚,隻要他們往上退兩格樓梯,光線就無法再照到173身上,它也不再被他們“目擊”,就可以自由移動,往上追一步。
這樣僵持下去到底不是辦法,眼睛幹得發澀,Amy靠不住,隻好自己動手,幹脆直接把樓道封掉算了。
懷雀這樣想著,用手摸了摸住梯邊的扶手,把一整排鐵欄杆都拔出來,一半插進腳下的水泥階梯裏,另一半疊在上麵,用鋼鐵扶手做了個柵欄隔開雕塑。
這時候Amy的眼珠子總算飛上來了,看到懷雀在堵樓道,趕緊從鐵柵欄縫隙中穿過去。
“廢物!”當然又被罵了,它從她的口型就知道她說了什麽。
嘖,不開心,臭女人凶死了!小眼珠子灰溜溜地鑽進了宗政謙的口袋裏。
當宗政謙和懷雀繼續往後退上兩級台階,手電筒的光已經照不出亂糟糟的鐵柵欄和雕塑時,它終於沒能再追上來,取而代之的是混凝土堅硬表麵和鋼筋摩擦時刺耳尖銳的聲響,在黑暗靜謐的樓道裏幾乎要把耳膜刮出血。
終於可以眨眼了!兩個人不約而同抬手揉眼睛,手背碾著酸到抽筋的眼皮按摩了好一會兒,宗政謙戴回取下的眼鏡,朝懷雀一看,突然放聲爆笑。
“???”
懷雀木然等他笑完,既不生氣也不跟他一起笑,隻是迷茫地望著他。
“對比起……哈哈哈,你兩隻眼睛上的妝都被你揉花了,現在和那個雕塑的臉長得差不多。”
隨便吧,懷雀對自己的臉半點不關心,張開雙臂踮腳摟住男朋友脖子。
“要抱。”
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了省力的捷徑,就再也不想腳踏實地地努力了,被抱慣了的懶蟲雀,已經不覺得她應該用她自己的兩條腿爬樓梯了,腿和腳都成了裝飾品。
好在男朋友樂意抱她,看到無敵小霸王依賴他親近他對他撒嬌,他喜歡得不得了,摟住她往她,詭異樓梯空間裏無法破解的黑暗成了遮掩他肆意狎昵女朋友的屏障。
“今天一直是我背你抱你,晚上回家要你幫我洗澡犒勞犒勞我。”
“好。”
“……好。我們不上去嗎?你的同事說不定又遇到什麽怪物了。”
“你親親我我就帶你上去。”
“好,我要是不親你我們就不上去了嗎?”懷雀不理解某人調情,隻覺得他的話邏輯很奇怪。
“嗯,你不親我就在這裏撩起你的裙子,給那個怪物雕塑看我們嘿咻。”
“……”
黑洞洞的樓道下方時不時傳來陰森的啜泣聲,邊上會瞬移的雕塑怪時刻想殺人,如果他們在這裏就太奇怪了——奇怪又刺激。
懷雀想象了一下,不自覺地夾緊腿,以前她從不在乎被別人看到她的身體,現在她有男朋友了,就不想給他以外的人看,但是怪物不是人,給它們看到她和他做那些羞恥的事情會怎樣?
看到傻瓜女朋友認真猶豫的小呆臉,宗政先生幾乎笑出聲來,低頭在她嘴上啄了一口,抱起她往樓上走去。
盡管在黑漆漆的樓道裏打野戰的想法讓人異常興奮,但他擔心他的手下們,現在可不是搞黃色活動的時候,得快點追上去和他們匯合。
小劇場
貓貓:我以為SCP會很牛逼,沒想到你們是所有出場怪物中最弱的,別說死人了,甚至沒人受傷,我替你們感到羞恥。
SCP173:小女人開掛犯規,我盡力了。
貓貓:廢物,你除了屁股翹還有個P用?屁股撅起來來給我摸摸!
SCP087-1(沒嘴):……
貓貓:廢物,正文裏誰也弄不死,到小劇場連話都說不來,白瞎的兩條淚溝那麽深。
SCP087底下的小孩:救救我……
貓貓:廢物,除了鬼哭還有什麽本事?別嚎了,龍套下線,沒你們戲份了,趕緊下班回家吧。
9用說喜歡撩撥你
他們很快追上了前麵的那批人,大家匯合後一起拖著灌了鉛的腿繼續爬樓梯,中途那個沒有孔的臉又出現了一次,不過這回是從後邊浮出來的,傻裏傻氣地瞪著他們。
懷雀立刻把臉埋進男朋友頸窩不去看087-1的那張臉,躲避怪物的精神攻擊,但其他人還是和第一次一樣被嚇得精神錯亂,瘋狂尖叫撒腿狂奔,倒是因禍得福一口氣直接跑回了二十三摟。
大家看到樓道牆上貼著的“23”,還有通向辦公室的門,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幸運感,激動地開門走出去,終於擺脫了這個陰森恐怖不合常理的空間。
電視台的電力已經恢複,蔡曉陽他們歇了一口氣後又開始商量要不要拿這次的題材做一期節目。宗政謙不想打擊他們的積極性,隻好關照他們把事情匯報給台裏,無論如何不要輕易再進樓道了。
大家最後坐電梯離開,第二天電視台二十三樓往下的樓道緊急出口全部消失成一堵牆的怪異事件就在台裏傳遍了。高層招來了政府專家和消防部門一起研究這個沒有盡頭的樓道,專業人員帶上裝備下樓探測時看到了懷雀做的鐵柵欄,但雕塑已經不在那裏了。
某台的某個節目又因此大紅了一把,台裏的負責人卻不見得多高興,警方派了人來調查這件事,拿走了當天所有的監控錄像,屢次找高層們分別談話,內容還必須保密。
宗政謙在這段時間已經賣掉了原來住的公寓,在和懷雀去他們的新家前,他得先帶她回一次宗政家,去見他的父親和兄妹們,並且向他們告別。
雖然他並不受他們歡迎,他也不喜歡他們,但這應該是此生最後一次見家裏人了。
“我母親很早就過世了,父親現在的妻子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他一邊開車一邊向懷雀解釋說明他家的人口構成和關係,“所以家裏兩個兄長和一個妹妹和我都是同父異母。”
“哦。”
他說什麽懷雀都照單全收,並不會探究詢問這其中不合理的細節,因此他隻好繼續自白:“我媽媽是我爸爸在婚姻存續期間出軌的對象,我是私生子,所以家裏人不喜歡我,他們對你態度也不會很好。不過我們就待兩三天,等整理好我房間裏的東西我們就走。”
“哦。”
他們都不喜歡他,小懷雀歪著腦袋想了想,她沒有家人,對血緣關係零體會,被親人們討厭是什麽樣的感覺?她不知道。
“沒關係,我喜歡你。”她說。
太暖了,宗政謙幾乎想靠邊停車去親她,他的女朋友是個麵癱小天使。
“你在我開車的時候說這種撩人的話很危險的,我也喜歡你,隻要有你就夠了,其他人不重要。”
“嗯。”懷雀點點頭,腦子裏卻在想,原來剛才那樣就叫撩人,那如果以後想和他色色的時候,是不是隻要說喜歡他就行了?私生子為什麽會被討厭她搞不懂,也沒興趣,反正他就是他,誰生的怎麽生的都一樣。
可是當他們當天傍晚真正到到達大概占了一座山那麽大塊地皮的宗政家時,懷雀還是有被氣到,那種高高在上的視線,排斥鄙夷的態度,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更糟糕的是,他家裏還有無敵小霸王唯一有那麽點害怕的一種東西,讓懷雀渾身不舒服,晚上連覺都睡不好。
小劇場
貓貓:抱緊我非婚子女謙,你家很有錢?
謙謙:還可以。
貓貓:我之前看到你那些名表的時候就懷疑了,果然是個少爺,掛路燈安排起來。
謙謙:不要在自己的每篇文裏都仇富,很難看的。再說我也不是資本家,就一個普通上班族。何況你這篇文,我請問,主角有錢沒錢有關係嗎?對劇情有影響嗎?
貓貓:沒有,主角就算是要飯的也不影響劇情發展,比如懷雀,基本就和要飯的差不多。
懷雀:你才要飯的。
貓貓:你才要飯的。
謙謙:在我看來你們倆都是要飯的,不要菜雞互啄了。
貧困貓(無能狂怒):謙謙才是要飯的,你們全家都是要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