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當好飯碗
費吳，那個躺在**，剛剛還在“賢者模式”裏神遊天外的男人，此刻，眼珠子轉動的頻率，快得像個即將燒毀的CPU。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把自己十幾年來的暗戀心事，像倒豆子一樣全都抖落出來的傻子，那顆被心魔啃噬得麻木的心，第一次，被一種陌生的、酸澀的、卻又滾燙的情緒，狠狠地撞了一下。
“你……”費吳的嘴唇動了動，沙啞的嗓子裏，擠出了一個字。
楊傑書猛地抬起頭，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裏，還帶著一絲絕望的、破罐子破摔的期待。他想聽什麽？想聽那句“對不起，我們隻是兄弟”，還是那句“你瘋了，我不是同性戀”？
然而，費吳隻是皺了皺眉，用一種極其嫌棄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整個房間的畫風，瞬間從“苦情劇”跑偏到“沙雕喜劇”的話。
“你鼻涕快掉我豬蹄上了。”
楊傑書：“？”
馮香兒：“！”
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手裏那隻還冒著熱氣的、醬香濃鬱的豬蹄。隻見一滴晶瑩的、可疑的**，正懸在楊傑書的鼻尖，搖搖欲墜。
“我靠！”馮香兒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隻豬蹄，塞進了自己嘴裏，然後，像隻護食的野豬，警惕地退到了牆角。
楊傑書看著她那行雲流水的操作，又看了看自己空****的鼻尖，那股剛醞釀起來的悲傷情緒，瞬間，被一種巨大的、荒謬的、哭笑不得的感覺，衝得煙消雲散。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整個病房裏，一個在哭，一個在笑，一個在啃豬蹄。
【係統：叮！恭喜宿主，成功用一根豬蹄，化解了一場長達十五年的情感糾葛。】
【係統：您已解鎖隱藏成就——“行走的和事佬（豬蹄限定版）”。】
馮香兒一邊啃著豬蹄，一邊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才不是和事佬，她隻是個平平無奇的幹飯人。
這場鬧劇，在費吳以“再哭就把你扔出去”的威脅下，終於結束。楊傑書紅著眼睛，被馮香兒連拖帶拽地，趕出了病房。
“行了，別哭了。”馮香兒把手裏啃得幹幹淨淨的骨頭，精準地扔進垃圾桶，“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回頭姐給你介紹個更好的。”
“我不要。”楊傑書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但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我就要他。”
“嘿，你還挺倔。”
“香兒，”楊傑書看著她，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裏，第一次，燃起了某種清醒的、屬於成年人的光芒，“謝謝你。”
他知道，如果不是馮香兒今天把他逼到了絕境，他可能一輩子都沒有勇氣說出那句話。
馮香兒撇了撇嘴，剛想說“謝什麽謝，記得把豬蹄錢還我就行”，她腦子裏，那個已經安靜了許久的係統，忽然，又“滋滋”地響了起來。
【係統：叮！主線任務已更新！檢測到宿主成功平定“百鬼夜行”之亂，並初步掌握“饕餮之體”，地府高層對您的業務能力，表示高度肯定。】
【係統：現發布全新階段性任務——《演員的自我修養》。】
【任務名稱：影後的誕生。】
【任務內容：在《廚心為你》劇組，認真演戲，磨練演技。在最終的殺青戲中，貢獻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神級”表演，並以此為契機，徹底吸收並掌控您體內那塊最大的鎮魂鈴碎片。】
【任務獎勵：解鎖孟婆終極形態——“紅衣羅刹”（變身時長三分鍾），並獲得地府特供“無限續杯”孟婆湯配方x1。】
【失敗懲罰：您的饕餮之體將產生副作用——“味覺失靈”，從此以後，吃龍肝鳳髓，味同嚼蠟。】
馮香兒的瞳孔，驟然緊縮。
味覺失靈？
這他媽比讓她魂飛魄散，還要殘忍一萬倍！
“幹了！”馮香兒的鬥誌，瞬間被點燃。不就是演戲嗎？她一個在地府工作了幾百年，看過無數人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的老油條，還演不過那幫凡人？
為了豬蹄，為了烤串，為了火鍋，為了全世界的美食！她，馮香兒，從今天起，就要做內娛最敬業的，女演員！
……
《廚心為你》劇組，在經曆了“資本大戰”、“主演病倒”、“集體打鬼”等一係列魔幻事件後，終於，以一種更加詭異的姿態，重新開工了。
整個劇組的氛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大家看到姚清寅，是敬畏，是仰望，是“啊啊啊活的影帝”。
現在，大家看到姚清寅，是虔誠，是崇拜，是“姚爸爸您今天喝不喝水，我給您燒八二年的礦泉水”。
以前，大家看到馮香兒，是好奇，是八卦，是“那個靠關係上位的豬豬女孩”。
現在，大家看到馮香兒，是恐懼，是膜拜，是“老板娘您今天想吃點啥，後廚那頭剛空運過來的和牛，您看是烤著吃還是涮著吃”。
整個劇組，從上到下，都彌漫著一股“封建大家長製”的和諧氣息。
而馮香兒，也像變了個人。
她不再啃道具，不再現場說戲，不再把導演氣得當場想去五台山出家。
她開始，認認真真地，看劇本。
她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整天，一整天地，去琢磨豬豬這個角色的內心世界。她甚至還讓李大強，給她買了一堆關於“表演理論”的書，比如《演員的自我修養》、《論角色的誕生》……雖然，她大多數時候，都是把這些書，當成泡麵蓋子。
她的變化，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楊傑書，作為導演，是最高興的。他感覺，自己撿到寶了。馮香兒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她有最頂級的“本能”，現在，又開始學習“技巧”。這兩者結合，將會爆發出何等恐怖的能量，他簡直不敢想象。
陸伯山，則是最困惑的。
他現在，看馮香兒的眼神，充滿了敬畏。他不再叫她“那個女人”，而是畢恭畢敬地，叫她“香姐”。
他總覺得，馮香兒身上，藏著一種比他的“星光魔法”，更高級，更強大的力量。他想學。
於是，片場，就經常出現這樣一幅詭異的畫麵。
馮香兒在那邊啃著總廚特製的醬肘子，看劇本。
陸伯山就搬個小板凳，坐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他的速寫本，一臉虔誠地，看著她。
“香姐，”他虛心求教，“您剛才那個啃骨頭的動作，那個眼神，那個力道，是不是蘊含了某種古老的、關於‘力量與征服’的魔法奧義？”
馮香兒瞥了他一眼，把嘴裏的骨頭吐掉。
“不。”她麵無表情，“那叫餓。”
陸伯山：“……”
他感覺，自己和這位“魔法導師”之間的代溝，可能比馬裏亞納海溝，還要深。
而姚清寅，則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看著那個開始認真演戲的馮香兒，看著那個開始變得閃閃發光的馮香兒，他的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和……驕傲。
他喜歡她那副懶洋洋的、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的模樣。
但他更喜歡，她現在這副，為了某個目標，而拚盡全力的，閃亮的樣子。
他覺得，自己以前，可能不是一個合格的男人。他隻想把她圈養起來，讓她衣食無憂，讓她隻屬於他一個人。
現在，他明白了。
真正的愛，不是占有，是成全。
是看著她，站在世界的舞台上，光芒萬丈。
而他，隻需要在台下，為她鼓掌，為她遞上一杯，溫熱的枸杞紅棗茶。
這天，要拍一場重頭戲。
是小妖豬豬，在目睹了帝君為了保護凡人，被妖王重傷，瀕臨死亡後，情緒崩潰，第一次，流下了屬於“妖”的眼淚。
這場戲，是全劇的轉折點，也是對演員情緒爆發力的，最大考驗。
楊傑書很緊張。他提前一天，就把馮香兒叫到一邊，苦口婆心地，給她講戲。
“香姐，這場戲，很重要。”他推了推眼鏡，一臉凝重，“你要想象，你最心愛的東西，你這輩子最離不開的東西，馬上就要消失了。那種痛，那種絕望，那種撕心裂肺……你懂嗎？”
馮-孟婆-香兒，點了點頭。
她懂。
她想起了自己那鍋剛鹵好的、還沒來得及吃一口，就被東嶽大帝端走的，九幽噬魂獸的蹄筋。
那確實，是撕心裂肺的痛。
拍攝，正式開始。
布景，是淒美的雪地。
姚清寅扮演的帝君，穿著一身染血的白衣，躺在馮香兒的懷裏，氣若遊絲。
“豬豬……”他的聲音，虛弱，卻帶著無盡的溫柔，“別哭……我沒事……”
攝影機，緩緩地，推向馮香兒的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滴“影後”級別的眼淚。
一秒。
兩秒。
十秒。
馮香兒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就是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她的臉上，沒有悲傷，沒有絕望，隻有一片……純粹的、對眼前這塊“上好五花肉”即將涼透了的……惋惜。
“卡！”楊傑書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感覺，自己的奧斯卡之夢，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香姐！我的香姐！”他衝到馮香兒麵前，都快給她跪下了，“您到底在想什麽啊？！那是你愛的人啊！他快要死了！你難道一點都不難過嗎？！”
“難過啊。”馮香兒一臉無辜，“這麽大一塊肉，就這麽死了，多浪費啊。埋了，可惜。燒了，味兒大。不如……趁熱，做成臘肉吧？”
“噗——”
躺在地上裝死的姚清寅，再也忍不住了，一口氣沒憋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