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123章 七出之條

商陸目光閃爍從她臉上移開視線,身子坐得筆直遠眺窗外園景:“書上看過,我沒見過。”

呸,昨晚還說聽他父親講的,今日又道看過奇書異典,滿腹花花腸子,裝得像正經人,真是不能信他了。不過,肉粥的味道真不錯……

商陸故作鎮靜為她夾小菜:“娘子,快吃粥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少爺,韓神醫來訪,老太爺請您去茶廳一趟。”聽到全喜的通傳,蘇芷香手腕一抖,陶瓷勺子咣啷掉進碗裏。

她隨口一提請教郎中,偏偏她師父就來了,這也太巧了吧,但這種羞人事,她怎麽可能去問師父。

商陸也有些尷尬:“娘子是否與我同去請教?”

蘇芷香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相公你快去吧,別讓韓神醫久等了。”

商陸吩咐全喜留下照看蘇芷香,她也不便跟曲綏英多說什麽,想起多日未見“惡婆婆”獵風,心裏還有些七上八下的。

“最近怎麽不見獵風,他身上的傷養好了吧?”蘇芷香佯作無意提起,全喜當她還介意獵風之前的冒犯,連忙答道:“回少夫人,俞大爺有事派他去辦,估計還在外麵漂著呢。”

獵風又被打發走了,他沒去老爺子麵前鬧事,應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看在他家少爺的份上,暫時不追究她的來曆。

“我這邊沒事了,你還是去伺候相公吧。”蘇芷香刻意叮囑全喜,“韓神醫對相公有恩,你記得跟俞師兄說一聲,麻煩他在藥廬好生照顧著。”

“少夫人放心吧,老太爺早就交代過了,俞大爺他們不敢怠慢。”

聽全喜這麽說,蘇芷香心裏總算踏實了,雖說她很想去看望師父,但少夫人的身份多有不便,隻能日後另尋機會了。

全喜走後,蘇芷香服下商陸送來的烏金丸,頓覺通體舒暢:“真是立竿見影的好藥,我在柏州就想試著自己做,可惜手裏銀子沒周轉過來。”

曲綏英看她愛不釋手把玩著烏金丸藥瓶,用丫鬟的語氣調侃道:“少東家長得俊又癡情,少夫人可曾動心了?”

蘇芷香沒好氣地瞥她一眼:“明知故問,他可是奸商啊,我找死麽,對他動心?”

“這麽說來,還是韓神醫更適合你,時隔多年,你們又在此地重逢,不就是天生的緣分嗎!”曲綏英以旁觀者的角度仔細分析,“韓神醫不像商陸看著讓人臉紅心跳,但多瞧兩眼也很好看,韓神醫腹有詩書氣自華,僅憑風度並不輸任何人,更難得的是他人品好,這一點完勝奸商。”

蘇芷香聽著好笑:“還是英子會誇人,你該不會對我師父一見鍾情了?”

曲綏英氣得柳眉倒立:“怎麽,聽不得我誇別人比你相公好?你醒醒吧,商陸除了那張臉一無是處,你可不要被他迷惑了!”

“誰相公呀,你在我麵前還亂說……”蘇芷香攥緊手裏的烏金丸藥瓶,聲音越來越低,“一無是處?也不至於,他文武雙全有魄力,經商管賬懂藥理,雖然不能跟我師父比,尋常男子之中,他算是出類拔萃。”

曲綏英留意到她頸間的紅印,無奈歎氣:“難怪人家說,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你再跟他睡幾次,恐怕就離不開他了。”

“怎麽可能,我隻是實話實說。”蘇芷香反駁得底氣十足,她和商陸的關係,自己還是拎得清的。

“對了,英子,你聽說過中秋遊園會嗎……”蘇芷香跟她討論起月相香盒和鬆花粉,曲綏英深諳售賣之道,擅長廣而告之,那種熱鬧場合最適宜施展拳腳,況且有商安堂這座大靠山,不愁做不起大買賣。

競選東家的號角已吹響,商海裕發動身邊所有人脈,挖空心思到處賣參茸飲,商錦飛在青樓妓館如魚得水,那些狐朋狗友瘋搶藿鹿丸,給二房的賬麵添上濃重筆墨。

三房一家子不甘人後,他們沒有別的指望,親家老爺就是得道升天的那尊菩薩。萬橘紅三天兩頭往娘家跑,數百箱消食丹和安神丸運往江北各地,照這樣下去,年前就能清空存貨。

反觀長房多日都沒動靜,韓神醫照例給商陸診脈針灸,每天早晚藥浴熏蒸,商陸好像都不管賣藥的事。而蘇芷香成天在女人堆裏打轉,給人家抹粉敷麵,一文錢還沒賺到。

商家上下除了老爺子,其他人都快好奇死了,長房兩口子究竟在打什麽算盤?莫非是破罐子破摔另辟蹊徑,妄圖趕在年前懷上孩子,利用長房重孫奪取東家之位?

“呸,他想得美!”董氏提起這事就來氣,“仗著公公偏愛他這個長孫,非要建什麽破義渡,沒影的事摸不著看不見,誰知道將來是何種光景?眼前的藥他都賣不掉,哪有資格跟錦盛搶東家!”

萬橘紅恨聲附和:“就是說嘛,我找人打聽過,半吊子神醫專治男子隱疾,堂兄中看不中用,柳氏那婆娘都快急瘋了,他倆就盼著給老太公生個重孫!”

“可惜公公就吃他們這一套,大費周章請來那個神醫,柳氏要是得償所願,老天爺就太不公平了。”董氏想到長房順心她就糟心,逛街都有氣無力了。

萬橘紅故作高深地笑道:“婆母,柳氏若是膽敢偷竊家中財物,老太公一怒之下,能讓堂兄把她休了吧?”

董氏眼前一亮:“盜竊?那可是犯了七出之條,非休不可!不過橘紅,這種事不能亂講,萬一被她倒打一耙,反而是你犯了口舌之戒。”

“婆母放心,沒有真憑實據,我怎敢帶您來抓人?”萬橘紅拉著董氏躲在巷子角落,指向對麵那間小藥鋪,“我親眼見過一回,柳氏身邊的大丫鬟來這裏倒賣東西。今兒早上,那丫鬟又揣著包袱出門了,咱們抓她個人贓並獲,看那柳氏如何狡辯。”

董氏激動得心潮澎湃:“要是能休掉她,長房另娶新婦至少耗上一年半載,咱們錦盛就有機會做東家了。”

話雖如此,董氏心裏卻有些擔憂:“柳氏奸詐狡猾,怎麽可能自己認罪,她肯定要推給丫鬟。再說,景謙對她寵愛有加,自然會偏袒她,最後還是丫鬟背黑鍋。”

萬橘紅早就想好對策:“那丫鬟從柏州陪嫁來的,跟柳氏感情不一般,柳氏要是狠得下心,咱們就威脅打死那丫鬟,她都被主子拋棄了,為了活命,還敢不說實話?”

“妙啊,橘紅,看不出你還挺機靈的。”董氏不留神說出心裏話,萬橘紅心頭一堵,傻笑兩聲:“兒媳本來就機靈嘛。”

“對對……”董氏笑得見牙不見眼,耐心等待魚兒上鉤。

不得不說人轉運的時候,諸事順遂,婆媳倆沒等多久,居然當場逮著了正主。

蘇芷香和曲綏英同來藥鋪,曲綏英將背在肩頭的藍花布包袱放在櫃台上,小夥計熱情地跟她打招呼,一看就沒少幹這種勾當。

蘇芷香在鋪子裏來回張望,不時問那夥計幾句,還警惕地看向門外路人,並不急於打開包袱。雖說夥計貌似跟她不熟,但她指使丫鬟倒賣東西,卻是板上釘釘沒跑了。

萬橘紅興奮得聲音輕顫:“咱們運氣太好了,柳氏自個兒送上門,婆母,我去叫人來……”

“別急,沉住氣,等到銀貨兩訖再動手!”為免柳氏還有開脫的餘地,董氏像一頭饑餓難忍卻耐性十足的母狼,潛伏在角落裏,靜待擊殺獵物的最佳時機。

婆媳倆攢著勁兒,屏息凝神盯著蘇芷香的一舉一動,直到曲綏英解開包袱,她們親眼看見那幾袋鼓囊囊的油紙包。

萬橘紅再也憋不住了:“婆母,您看,就是廚房包燕窩魚翅的紙袋!”

董氏咬牙道:“好一個吃裏扒外的柳氏,管家分給長房的補品,都被她偷偷拿來賣了!”

“誰能想到不起眼的小藥鋪,還收這些東西?她賣錢想幹嗎,貼補娘家還是養野男人?”萬橘紅越說越離譜,董氏看熱鬧不嫌事大:“柳東家應該用不著她貼補,照我看呀,景謙不中用了,柳氏寂寞難耐,八成在外麵有野男人。”

萬橘紅厭惡至極:“盜竊!**佚!這柳氏膽大包天,屢犯七出戒律,兒媳要替商家清理門戶!”

她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裏想的卻是,柳氏被休,堂兄顏麵無光,哪還有心思爭家產,二叔賣藥的本事不如她,東家之位非她相公莫屬。

“等一下!”董氏牢牢攥住她手腕,漲紅的雙眼死盯住那夥計,看他從錢櫃裏取出幾錠銀子遞給曲綏英,猛推萬橘紅一把,“快去,抓住她們!”

萬橘紅卯足力氣帶著家仆們衝上前,將那間小藥鋪圍得水泄不通,蘇芷香回頭看到雙手叉腰的萬橘紅,稍顯訝異:“三弟媳,你怎麽來了?”

萬橘紅冷哼了聲:“你當然不希望被我撞見,堂嫂盜賣家中補品,還有什麽好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