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沉溺美色
夜色漸晚,燃盡的琉璃燈盞暗影斑駁,依依送別衣香鬢影的喧囂。
萬福樓下馬車鈴聲叮咚作響,伴隨著遠去的絲竹弦音,奏響了午夜歸家的悠長旋律。
“有關拆字聯,隱語謎,史書上還有許多有趣的記載……”顛來晃去的馬車上,商陸擁著蘇芷香坐在矮榻上,繪聲繪色跟她講述文人墨客的故事。
商陸身上的清淡藥味混合微醺酒氣,像世間最好的安神香,讓蘇芷香聞起來昏昏欲睡。她雙手抱住他勁瘦的腰,臉頰靠著他堅實的胸肌,舒舒服服地合上雙眼,聆聽頭頂悅耳低沉的聲音。
他說話的時候,胸腔會傳來微微顫動,像山穀裏的回音繚繞未散,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地刻在她心上。
腹有詩書氣自華,蘇芷香從沒像今晚這樣羨慕讀書人,她支起耳朵都聽不懂的話,商陸用淺顯的語言娓娓道來,就像小時候母親在她床邊唱的搖籃曲,心裏覺得格外安寧,隻想守著她與他的小天地。
蘇芷香從恍惚中回過神,看著車窗外掠過枝頭的清淺月光,眨了下晶芒閃動的星眸,茫然看向商陸精致的側顏。
他那張俊臉無可挑剔,眉骨深邃,鼻梁高挺,溫柔多情的桃花眼,優雅迷人的含笑唇,每一處都能輕易擊中少女芳心。
蘇芷香自認不是聖人,她當然也不能免俗,與這般美男子朝夕相對,被他嗬護疼愛,同他熱情纏綿,哪怕是鐵石心腸,也會被融化吧。
這場商宴諸事順遂,卻也在提醒她,等一切塵埃落定,就將是他們分離的時刻。
她無法抗拒那一天到來,就像她難以抵禦萬般柔情。
如果說她存在於商陸的夢裏,她又何嚐不留戀美好的幻境?既然夢醒後都是一場空,何不放縱享受徹底沉淪?
“相公,你身上好暖和,抱著睡最舒服。”蘇芷香笑眼迷離,揚起小手摩挲他的唇珠,觸感柔軟細膩,像剛蒸好的桂花甜糕,勾得她想撲上去大快朵頤。
她滑軟的指腹輕車熟路往下遊走,輕輕劃過他滾燙的喉結,在他衣領處挑弄徘徊興風作浪。
“阿香……快到家了,我抱你、回房裏睡……”商陸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喉嚨裏發出顫抖的喘息。
他還沒找到打開她心結的辦法,多日來克製自己不去親近她,難得蘇芷香主動一回,叫他怎能抵擋得住?
她指尖那簇越燒越旺的火苗,瞬間點燃了他的身體,當那個輕柔的吻落在他唇邊,萬千燈火像在腦子裏怦然炸開,轟一聲就不受控製了。
心底蔓延的愛意滲入骨髓,商陸緊緊攬住她細腰,一手拖住她後腦勺,俯身將她壓在車窗上,遮住窗外流溢的月光。
蘇芷香瑩白雙臂纏上他脖頸,柔軟的身段貼近他懷裏,湊到他耳邊嬌聲嚶嚀:“景謙……”
她從沒這樣喚過他,嘴邊飄出的溫熱氣息燙紅他耳垂,商陸耳根劇顫心神激**,後背竄上陣陣強烈的麻癢,脊梁骨一寸寸都快酥了。
商陸寬大的手掌輾轉遊移,恨不能將心尖上的人兒揉進身體裏,蘇芷香被他撩撥得輕哼淺吟,眼底繁星流轉如入蒼穹。
“景謙,你長得真好看……你嘴上、手上的功夫,都是頂厲害的……你呀,就是個勾人的狐狸精!”蘇芷香邊說邊笑,仿佛叫他的表字就不算商陸本人,足以說服自己與夢中人親近。
“阿香喜歡的,我都可以給你……”商陸垂眸看她嫣紅的唇瓣,原想淺嚐輒止,卻禁不住她的甜美。
蘇芷香漸漸地喘不過氣了,拋開人品不談,商陸的悟性真是超強,她想要的,他能出色滿足,她想不到的,他也能翻出花樣。
迷迷糊糊之間,她聽到商陸輕喘著說:“阿香,我愛你,別離開我……”
蘇芷香對他的身體興致正濃,聽到商陸情迷示愛,滾燙的心緒一點點冷下來。
她沉溺於他的美色,甘願尋歡作樂,但她真的愛他嗎?
蘇芷香答不上來,打個最簡單的比方,就算她滿意商陸的身體,願意為他付出點銀錢,幾個銅板最多,不用花錢最好。
心裏有愛,又怎會在意身外物?愛一個人,應該願意為他舍棄所有,像她一文不拔,大抵是不愛的。
“噗通”,馬車輪子碾過路邊土坑,劇烈的顛簸震碎了蘇芷香殘留的欲念,為免商陸追問愛不愛他,順勢從商陸懷裏掙脫出來。
“到家了麽?”蘇芷香故作鎮定梳攏著發髻,掀開窗簾往外麵看了看,“還在半道上呢,馬車跑得太慢了。”
“對不住少夫人,小的剛才沒看清路,您和少東家受驚了吧?二位主子坐好了,下個路口就到了。”車夫趕緊打起精神,瞪圓雙眼盯著昏暗的路麵,借著馬車四周懸掛的竹燈籠,猛地甩起鞭子縱馬疾馳。
商陸還沉浸在親密的歡愉中,困惑地看著蘇芷香提裙無情的冷漠臉龐,還以為自己哪裏又做錯了。
蘇芷香不忍心看他自責,商陸的活計樣樣都好,隻要不談感情,以後還是能愉快相處的。
蘇芷香嘴角揚起溫柔笑意,幫他整理淩亂的衣衫和散落的長發:“拆字猜謎的故事,相公說得比二弟媳有趣多了,妾身現在都聽懂了,不過,廖家女確實很有才華,她從小就讀了好多書吧。”
同為讀書人,商陸應該跟才女更能聊得來,商陸愛上她這樣沒文采的女子,恐怕是個意外。
商陸急促的氣息平穩下來,熱燙的手掌抓住她皓腕,指腹來回揉撚玉潤肌膚。
“阿香不用羨慕她,才華固然值得欣賞,為人品德卻更可貴,娘子真誠善良樂觀開朗,在我眼裏是最有魅力的女子。”
商陸直視著蘇芷香雙眼,毫不吝嗇對她的誇讚,蘇芷香感覺有股暖流沿著手腕漫入心底。原來商陸不僅貪戀她的美貌,還喜歡她的為人呀。
“方才我送給幾位夫人鬆花香脂,她們都誇我人美心善呢,還說中秋夜帶人來捧場。”蘇芷香開懷的笑顏驅散了商陸心中疑惑,車廂狹小施展不開,娘子不想深入切磋情有可原。
商陸想起他在席間聽聞的事,拋開雜念對她說:“今年中秋將舉辦遊園詩會,文人才女現場鬥詩,勝出者能得到書坊嘉獎,如若他們能以鬆花作詩,娘子精心準備的新品必能大賣。”
蘇芷香激動地抱住商陸:“對啊,讀書人那張嘴誇出花來,臭泥巴都不愁賣呀,相公,你真是個機靈鬼。”
商陸的經商才能,她向來是服氣的:“不過之前換包裝,找說書先生講鬆花傳奇,已經用了好多銀子,請他們作詩又要花錢吧。”
“娘子擔心惠民堂的佛手參搶風頭,想好對策方能遊刃有餘,有舍才有得,該花的不能省。”商陸緩緩揉開她微皺的眉心,輕聲告訴她,“俞師兄說我在裕豐錢莊有筆積蓄,明日我們一同取來,以後就由娘子保管。”
蘇芷香詫異地望著慷慨大方的商陸,忽然感覺良心有點兒痛,他願意把積蓄都給她,對她毫無保留,她卻勒緊荷包隻進不出,舍不得在他身上花一文錢。
罷了,她的銀子動不得,那是將來留著保命的。花他的錢,保住他的東家寶座,誰也不虧。
蘇芷香深深地望進他的醉人眸:“相公放心,我一定能賣空庫房,在我心裏,隻有你才配做商安堂東家。”
馬車停在商宅門外,全喜叫了幾聲少爺沒人應,曲綏英小跑過來掀開車簾,看到蘇芷香跨坐在商陸腿上,雙臂搭在他肩頭,麵對麵深情相擁。
商陸熱切的眼神像滿鍋煮沸的糨糊,緊緊黏住蘇芷香不得分身,下一刻就要將她按倒就地正法。
“咳咳……”曲綏英發誓她不是故意的,眼前的活春宮看得上頭,她都打算半夜去蹲這兩人的牆角。
蘇芷香聽到外麵的動靜,扭頭一看,羞得小臉通紅,慌忙推開商陸跳下馬車。
商陸深吸口氣,努力平複激動的情愫,若無其事地瞥了眼曲綏英,在全喜的攙扶下,拂袖虛掩衣擺下的巍峨聳立。
商陸根本沒心思理會曲綏英,她卻感到熟悉的駭人殺氣,匆忙拉過蘇芷香做擋箭牌,才敢硬著頭皮跟進去。
蘇芷香覺得她小題大做,想調侃她幾句,卻見二房的馬車也停在門外。
廖思燕麵無表情步入院中,商海裕嫌惡地瞪著她的背影,鄭氏嘴裏嘟噥著“不守婦道”,商錦飛不停咒罵“賤人,不要臉的東西”。
這一家老少不滿廖思燕被顧旻調戲,卻都不敢得罪惠民堂,在商宴上連個屁都不敢放,憋著滿肚子火,隻敢拿捏眼前的軟柿子。
蘇芷香特意放慢腳步,廖思燕接受顧旻那杯酒,說起來也有她的緣故。
廖思燕一言不發走過去,蘇芷香正要說些什麽,卻見她輕輕搖頭,嘴角揚起一抹苦笑。
也許不去打擾,就是她想要的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