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逢場作戲
蘇芷香使盡渾身解數,盼著中秋夜賺得盆滿缽滿,既然全城矚目的焦點是遊園詩會,她也得想方設法大做文章。
無奈腹中墨水少,她隻會“一個大西瓜,中間切兩半”這種打油詩,自然是上不了台麵的。
而她身邊讀過書的人,除了商陸就是曲綏英,商陸身為商安堂少東家,自吹自擂招人非議,曲綏英三步成詩張口就來,但她現在的身份是丫鬟,不敢出名引人猜疑。
為今之計,隻能砸銀子請高人捧場,蘇芷香想到又要花錢就肉疼,好在商陸願意拿出他的小金庫,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幸虧咱們還沒下手搞這筆錢,要不就露餡了。”曲綏英給蘇芷香端來清香撲鼻的果盤,心有餘悸地感歎,“雖說商陸不記事了,但他身邊那位俞大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哇,好漂亮的石榴!”蘇芷香像貪吃孩童趴在桌上,亮晶晶的美眸眨也不眨,瓷白玉碟裝滿紅澄澄的石榴籽,看著誘人又美味。
曲綏英看這姐們饞得不行,拿起陶瓷花勺遞給她:“來,舀著吃。”
蘇芷香發現曲綏英剝石榴染紅了指甲,拉著她一起坐下享用:“春花秋月去整理香盒了,全喜陪相公做針灸呢,這裏沒旁人,你放心吃吧。”
“對了,你叫我打聽的事有頭緒了。”曲綏英坐在她身邊,邊吃邊說,“漳州城裏有五大詩人四大才女,詩人大多是滿臉褶子的老頭子,才女們無論年長年少,倒是文靜秀美都挺好看。”
蘇芷香嘴裏塞滿石榴籽,聽得直點頭:“青年才俊吟詩聚會,少不了點香盒,不過,鬆花粉要能打響名號,卻做得了長久買賣。英子,我喜歡好看的姐姐,咱們還是選才女吧。”
“我也這麽想,四大才女有位昭蕙姑娘,年輕貌美文采出眾,城中小姐都愛模仿她的打扮,公子哥們都視她為夢中情人。”曲綏英對昭蕙才女讚不絕口,蘇芷香聽這名字覺得耳熟,好像在哪裏打過照麵。
“阿香,你還記得嗎?咱們去萬福樓那晚,與昭蕙姑娘有過一麵之緣,她被顧東家調戲糾纏,還是你幫她解了圍。”
“原來是她!”蘇芷香想起那張清麗秀顏,激動地拍桌而起,“她能出麵美言幾句,咱們的鬆花粉就不愁賣啦,太好了,說起來我跟她還算有交情呢,請她幫忙準能成!”
蘇芷香心情大好,蘸著石榴汁的手指往嘴角一蹭,從袖籠裏取出幾張銀票:“相公昨兒給了我兩千,英子你先拿去打點,相公說不夠再取,你看著辦吧。”
曲綏英接過她手裏的銀票,感慨良多:“想起咱倆剛來的時候,二十兩都得從牙縫裏摳出來,自從你跟商陸好上了,債討回來不說,還得了件寶物,眼下兩千兩銀子伸手就來,也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蘇芷香摸著衣領裏的火凰石墜子,俏臉微紅:“相公對我的好,我都知道,我鉚足勁幫他成為東家,這就是禮尚往來呀。”
曲綏英看她的眼神越發複雜:“以前咱倆私下說話,你都叫他奸商或書呆子,不知從何時開始,你明裏暗裏都叫他相公……阿香,你慘了,你愛上他了。”
“我哪有?”蘇芷香羞惱地放低聲音,“好吧,就算我跟他的關係比從前親近了些,但那是被他的美色吸引,偶爾控製不住,逢場作戲而已。”
蘇芷香撿起一顆顆石榴籽,細嚼慢咽:“奸商把我坑得這麽慘,玩玩他的身體,就當是息錢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還不能尋些大人的樂趣?就像我喜歡吃石榴,難不成我還能愛上石榴樹?”
曲綏英將信將疑地打量她,憋了半天虛心求教:“男人身上能找什麽樂子?”
她熟讀各種**話本,閑著沒事還寫過幾段,但書上那些誇張的描寫,不過是博人眼球罷了,能有多少快樂可言。
蘇芷香眨了眨眼睛,小手一揮:“這個嘛,等你遇見合眼緣的男子就明白了。”
心未動,身已至,男女之間除了愛恨,還有本能的渴望嗎?
曲綏英越想越迷惑,腦海中驀然浮現韓京墨的身影,他長相斯文舉止溫雅,應是合眼緣的,但他喝醉酒在她胸前**,她隻覺得心煩氣躁,感受不到半點渴望,還想拿小樹枝抽他一頓。
曲綏英覺得她與男女之事無緣,不願再往下想:“阿香,你貪財也好,好色也罷,千萬別讓自己陷進去了。”
蘇芷香嘴裏香甜四溢,嘟起紅唇,吐出白花花的籽:“我有自知之明,真正的商陸不會娶我,就算柳小姐跟野男人私奔了,他也要另娶千金小姐,總之不可能娶我這個假藥販子。”
她滿不在乎地自揭其短,曲綏英看著心疼:“這年頭嫁人多無趣,事成之後,你賺足了銀子,養幾個溫順聽話的小白臉,那日子過得多逍遙啊。”
蘇芷香想想都心裏美:“英子,還是你最懂我,咱們姐妹說過同甘共苦,這種好事你也有份。”
“好,我等著跟你享福了。”曲綏英收起銀票,跟她商量如何說服昭蕙才女,兩人聊得火熱,隻見全喜氣喘籲籲跑來稟報。
“少夫人,少爺說收到顧東家請帖,今晚去惠民堂共賞佛手參,您稍事歇息,申時動身。”
“我記得了,你去忙吧。”蘇芷香喜不自勝,沒想到這麽快就能親眼目睹天庭珍寶。
曲綏英叫來春花秋月幫她裝扮,蘇芷香坐在妝奩前眼眉含笑,暢想即將到來的好日子。
商陸決定與惠民堂拚個高低,他就必須成為一家之主,才能擺脫他祖父的掣肘。不然,哪天碰上攸關性命的危險,老爺子隻會力保自己孫子,根本不管孫媳婦的死活。
對蘇芷香來說,商陸不僅是她的搖錢樹,還是她的救命稻草,事成之前都得抓住不放,牢牢地攥進手心裏。
待她大功告成,與家人尋處清淨地方,重開蘇記藥鋪揚眉吐氣,再養幾個小白臉夜宿溫柔鄉。
蘇芷香想象著小白臉的模樣,但不管是熱情小哥還是青澀少年,最後都變成商陸那張臉。
“怎麽這樣……”蘇芷香開始頭疼,她最近忙著研製鬆花粉,見過的男人太少了,對美男的想象太匱乏,看來還得多出門長見識。
春花聽蘇芷香念念有詞,還以為她不滿意今日的妝容,小心翼翼地詢問:“少夫人,奴婢給您畫的是雲鬢眉,您是不是覺得眉梢太翹了?少夫人不喜歡,奴婢擦掉重畫吧。”
蘇芷香看向銅鏡中的自己,眉梢如雲入鬢,眼角嫵媚勾魂,真像個惑人的狐狸精。但要說狐媚,她哪裏比得上商陸?一個眼神兒,就能讓人軟了身子。
“不用,就這樣,我覺得挺好。”蘇芷香決心不再被商陸勾著走,她得有本事迷倒他才行。
臨出門時,蘇芷香將沒碰過的石榴籽收進食盒,留著乘馬車的時候當零嘴,她在柏州就喜歡吃石榴,沒想到漳州的石榴更甜更水潤。
秋月圖個應景,給蘇芷香換上石榴紅水波緞留仙裙,瑩亮色澤襯得蘇芷香膚白似雪,誰看了都誇讚仙子下凡。
全喜來報商陸已在正門等候,蘇芷香納悶他怎麽沒來接她,提起裙擺走出院子才發現,原來韓京墨也在。
蘇芷香不禁加快腳步:“韓神醫,您也要去惠民堂看熱鬧?”
韓京墨拱手答道:“聽說惠民堂將展示稀世佛手參,少東家收到顧東家請帖,在下也想先睹為快。”
“好啊,咱們都去瞧瞧能發光的佛手參。”蘇芷香巴不得韓京墨同往,最好能參透其中奧秘。
她欣喜抬頭看向商陸:“相公,快走吧,我都等不及了。”
商陸幽深的目光膠著在她身上,蘇芷香平日都是淡妝打扮,鮮少穿豔麗奪目的顏色,但這身裝扮更能襯托她的嬌美,像盛開的石榴花絢爛妖嬈,讓人無法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娘子,請。”商陸當著韓京墨的麵,親昵地摟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你今天好美。”
“討厭,我哪天不好看。”蘇芷香嬌嗔一聲,羞赧地推開他,“別這樣,人家看見笑話。”
全喜低下頭不敢看,曲綏英跟在蘇芷香身後,察覺前方有可疑目光,抬眼碰上韓京墨慌亂的眼神。
曲綏英愣了下,借醉裝瘋的登徒子看她作甚?還看,竟敢偷瞄她的胸,這家夥上次沒捏夠,又想捏兩下試試?
嗬,男人身上的樂趣,她這輩子都不想知道!
曲綏英咬牙微笑,故作關切提醒他:“韓神醫,當心腳下台階。”
韓京墨那張白淨臉龐唰一下就紅了,不知所措地點下頭,心慌意亂踩上台階,腳底一滑險些跌倒。
他踉蹌地站穩,匆忙避開她的視線,身子歪斜著小跑出去。
“嘁,有色心沒色膽。”曲綏英不屑撇嘴,還想逗他玩會兒呢,真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