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雷霆反製
三日後，金鑾殿。
卯時剛過，文武百官按品級序列，氣氛卻比往日更加壓抑沉悶。
龍椅空懸。
陛下“龍體欠安”，已是第三日未能上朝。
殿中不少官員麵色凝重，憂心忡忡。
而另一些人則顯得有些…躁動不安。
尤其是右相王環，今日精神格外抖擻，站在百官前列頻頻與身旁的幾位官員交換眼神，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奇昌則站在更靠近禦階的位置，微闔著眼，仿佛老僧入定，但那微微抖動的指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時辰一到，暫代主持朝議的內閣大臣輕咳一聲，準備開始議事。
“咳咳，諸位同僚，陛下龍體未愈，今日朝議，便由老夫……”
話音未落，王環便迫不及待地出列高聲道：
“大人！臣有本奏！”
他手中高舉著一份奏疏，臉上帶著近乎急切的“憂國憂民”。
“秦國公霍亂朝綱，圖謀不軌，證據確鑿！如今陛下病重，國賊未除，臣寢食難安！懇請內閣即刻下旨，將秦賊明正典刑，以安天下人心！”
“臣附議！”
“臣等附議！”
王環話音剛落，他身後立刻站出來十數名官員齊聲附和，聲勢浩大。
一時間，殿內全是要求處死秦國公的聲音。
那些持反對意見的官員，看著王環等人囂張的氣焰，以及不遠處如同定海神針般存在的陳奇昌，敢怒不敢言，隻能暗自歎息。
王環見狀，臉上得意之色更濃，他甚至挑釁似的看了一眼秦國公的幾位舊部。
陳奇昌也緩緩睜開了眼，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冷笑。
成了！
今日，定要將秦家徹底釘死！
就在王環準備再次開口，催促內閣下旨時——
“哐當——”
金鑾殿厚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刺眼的晨光照射進來，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向門口。
待看清來人時，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來者頭戴平天冠，身著龍紋袞服，麵色沉靜，步履穩健，不是“臥病在床”的皇帝周元庭，又是何人？
他看起來哪裏有半分病容？分明是神采奕奕！
“陛……陛下？”
王環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見了鬼一般手中的奏疏都差點掉在地上。
陳奇昌臉上的冷笑也凝固了，瞳孔驟然收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心頭。
怎麽回事？
他不是應該……
周元庭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徑直走上禦階，在龍椅上坐定，目光冷冷地掃視著下方。
他的視線掠過驚慌失措的王環，最終定格在臉色煞白的陳奇昌身上。
“朕……好得很。”
周元庭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倒是讓某些人……失望了。”
王環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跪伏在地：
“臣……臣參見陛下！陛下龍體康複，實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啊！臣……”
“王相，”周元庭打斷了他，“你剛才說什麽？要將誰明正典刑？”
王環額頭冷汗直冒，結結巴巴地道：
“臣……臣是說……秦國公……”
“哦？證據確鑿？”周元庭語氣平淡，卻帶著冰冷的寒意，“朕這裏倒是有另外一些‘證據確鑿’的東西，想請諸位愛卿品鑒一二。”
他話音一落，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禁軍統領裴陵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而在他身後，兩名如狼似虎的麒麟衛押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太監。
正是前幾日在禦書房侍奉，被陳奇昌收買在皇帝飲食中下毒的那個小林子！
小林子一進大殿，看到高高在上的周元庭，再看到不遠處臉色鐵青的陳奇昌，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涕淚橫流。
“奴婢……奴婢……”
陳奇昌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完了！
周元庭冷眼看著下方。
“說吧，把你做過的事，指使你的人一五一十的都說出來！”
小林子顫抖著，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陳奇昌，又感受到身後麒麟衛冰冷的目光，哪裏還敢隱瞞。
“是……是九千歲……是陳總管……”
“是他讓奴婢……在陛下的……參湯裏……下了……下了慢性的毒藥……”
“說隻要陛下……日漸虛弱……他……他就能……”
小林子語無倫次，但話裏的意思卻像是驚雷，炸響在金鑾殿上！
給皇帝下毒？
滿朝文武一片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奇昌身上，震驚、難以置信、恐懼……
陳奇昌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指著小林子：
“你……你血口噴人！一派胡言！陛下明鑒！這奴才定是受人指使，誣陷老臣！”
“誣陷？”周元庭冷笑一聲，“看來，光有人證還不夠。”
他對著裴陵點了點頭。
裴陵會意，從懷中取出一遝厚厚的賬簿和幾封書信，朗聲道：
“陛下！此乃從右相王環府中搜出的賬簿，詳細記載了其收受賄賂，賣官的罪證！與陳總管暗中往來的銀錢數目，亦曆曆在目！”
“另外，還有王相與陳總管的數封密信，商議如何構陷忠良，結黨營私，把持朝政！”
裴陵將賬簿和書信呈上。
王環聽到這裏，徹底癱倒在地。
“不……不是的……陛下……冤枉啊……”
周元庭看也不看他，目光刺向陳奇昌。
“陳奇昌，王環，毒殺君上，貪贓枉法，結黨營私，構陷忠良！”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陳奇昌渾身劇震，再也維持不住表麵的鎮定，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權傾朝野的九千歲此刻狼狽不堪，麵無人色。
那些平日裏依附於陳、王二人的官員，更是嚇得噤若寒蟬，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拚命想和這兩人撇清關係。
周元庭看著下方醜態百出的眾人，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裴陵！”
“末將在！”
“將陳奇昌、王環二人，打入天牢！嚴加監管！聽候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