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聲色犬馬,你叫朕當千古一帝?

第31章 可笑,貪汙糧食,銀錢暗戰!

周元庭放下擦拭了一半的天子劍,接過參湯,卻沒有喝,隻是用手指摩挲著溫熱的碗壁。

“淑妃,”

“猛藥方能去沉屙。朕用的這些人,沒有盤根錯節的利益牽扯,沒有畏首畏尾的官場習氣。他們就像一張白紙,朕讓他們畫什麽,他們就能畫出什麽。”

他頓了頓:“至於反彈?朕早就料到了。不反彈,才說明朕這一步棋走錯了。”將參湯遞回蕭淑妃手中:“你看著吧,好戲,才剛剛開始。”

周元庭的話音未落,江南的風暴已然驟起,其速度之快、聲勢之猛,遠超朝中那些老臣的預料。

一夜之間,江南最富庶的蘇州府,各大錢莊像是約好了一般,齊齊掛出了“暫停兌換銀票”的告示。

理由五花八門,無非是“現銀周轉不靈”“庫房盤點”,但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態度,任誰都看得出是衝著朝廷的新政來的。

一時間,無數依賴銀票結算的商隊傻了眼。

價值連城的絲綢堆積如山,卻換不來可以通關過卡的現銀。

絲綢商隊死死地卡在了運河關卡,進退不得。

商人們無可奈何,隻能眼睜睜看著貨物積壓,資金斷流。

更激烈的衝突發生在茶市。

數十名平日裏錦衣玉食的大茶商,此刻竟脫下了綢緞長衫,換上粗布短褂,親自帶頭,抬著一口口裝滿陳茶的巨大木箱,將揚州城門堵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聲稱朝廷加征商稅是“與民爭利”“竭澤而漁”,甚至喊出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誓死不為陛下新政鋪路”的激烈口號。

一時間,城門內外,人聲鼎沸,怒氣衝天。

消息飛入京城,再傳入皇宮。

周元庭看著奏報上描寫的混亂景象。

他隻是淡淡地吩咐備駕,目的地——揚州,官鹽場。

揚州官鹽場,常年彌漫著一股鹹濕的海風氣息。

鹽運使亦步亦趨地跟在周元庭身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不知是因為天氣炎熱,還是因為天子駕臨帶來的無形壓力。

周元庭負手立在一座鹽山前,忽然轉過頭,看向身旁戰戰兢兢的鹽運使:“愛卿,你說,這鹽引若是能在咱們新開的官辦銀號裏,直接兌換成現銀,而且,還能讓商人們預購半年之後,甚至一年之後的海鹽,會是個什麽光景?”

鹽運使一時沒反應過來,愣在當場,結結巴巴道:“陛…陛下…這…這恐怕不合祖製…”

周元庭沒再理他,隻是望著那無邊無際的鹽山。

江南士族的命脈,不僅僅在於田地,更在於他們通過錢莊掌控的巨大現銀流。

想要打破他們的壟斷,就必須釜底抽薪,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錢”,來擊潰他們。

鹽,就是他的第一把武器。

僅僅三日之後,京城最繁華的街市口,新開張的“大周官銀號”門前,一麵巨大的黃榜被張貼出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黃榜上的字跡遒勁有力,內容更是石破天驚:其一,凡持有官府發放之鹽引者,繳納商稅時,鹽引票麵價值可抵扣三成應繳稅款!

其二,官銀號即日起推出“茶引期貨”,凡欲購買明春新茶之商人,可預繳三成貨款,即可鎖定當前議定的茶葉價格,無論明年茶葉市價如何波動,皆以此價為準!

消息一出,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鹽引抵稅?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那些囤積鹽引的大鹽商,手裏的票據瞬間變得更加值錢!

而“茶引期貨”,更是聞所未聞的新鮮事!

預繳三成就能鎖定價格?

這簡直是給所有茶商吃了一顆定心丸!

江南士族徹底慌了神。

他們費盡心機囤積起來,準備用來對抗朝廷的巨額現銀,在可以預支未來的“期貨”麵前,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原有的威力。

錢莊裏堆積如山的銀子,如果不能流通,不能產生比期貨更高的回報,那和一堆廢銅爛鐵有何區別?

更讓他們吐血的是,周元庭緊接著又下了一道旨意:各地官銀號,允許小商戶、小作坊主,甚至普通農戶,用糧食、布匹、棉紗等實物,按市價折算,存入官銀號,換取可以流通、可以繳稅的“官票”!

這一招,徹底斬斷了錢莊對銀錢流通的絕對控製!

以往,隻有手握大量現銀的錢莊和大地主,才能決定借貸與否,決定利率高低。

如今,普通百姓手裏的糧食布匹,也能變成“錢”,直接參與到朝廷主導的經濟循環中來!

那些曾經被錢莊拒之門外的小商小販,臉上露出了笑容。

揚州官鹽場內,氣氛已然不同。

那位前幾日還帶頭鬧事的揚州鹽商首領,此刻正五體投地跪在周元庭麵前,身上的錦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麵前擺著一個算盤,旁邊散落著幾張寫滿數字的草紙,那是周元庭剛才親手演算的——關於鹽引兌換、預售以及利潤分成的賬目。

那算盤珠子劈啪作響的聲音,仿佛敲擊在每一個江南大商人的心坎上。

他們引以為傲的經商算計,在皇帝這簡單粗暴卻又直指核心的“玩法”麵前,顯得如此幼稚可笑。

“陛…陛下聖明…陛下此舉,比…比我們這些做了幾輩子生意的商人,更懂‘低買高賣’,更懂這錢生錢的道理啊!”

鹽商首領的聲音都在發顫。

周元庭卻看也沒看那算盤,輕輕一揮手,將那幾張寫滿驚人利潤的草紙拂開:“朕不要你們的那點利潤。”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跪著的商人:“朕要的,是貨暢其流,商路通達!朕要的,是國庫充盈,百姓富足!隻要商路通,百姓足,這大周,才能真正強盛起來!”

裴陵麵色凝重地稟報:“陛下,密探回報,有江南士族暗中派人接觸了韃靼商人,言語間,似乎意圖阻斷我們與草原的戰馬交易…”

經濟上的反抗不成,就開始勾結外敵,動搖國之根本了麽?

好,很好!

京城,大周官銀號開張的第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