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反間連環，出兵漠北！
周元庭看著下方士兵眼中燃起的火焰，繼續加碼：“不僅如此！自今日起，宣府鎮戰時，所有商稅一律全免！軍需糧草，朕已下令，不經兵部，直接從京師調撥，保證三日內運抵！糧草肉食，管夠！”
重賞！
前所未有的重賞！
免稅！
意味著物資會更便宜！
糧草直達！
意味著他們不用再餓著肚子打仗，不用再擔心後勤被克扣！
“皇上萬歲！萬歲！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衝天而起，震得整個校場都在嗡嗡作響。
士兵們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瘋狂地呐喊著。
人群中，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兵，更是控製不住情緒，渾濁的眼淚奔湧而出，他們跪倒在地，朝著點將台的方向用力磕頭，口中喃喃著：“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周元庭看著下方瞬間高漲的士氣，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他轉頭，對身旁的蕭淑妃輕聲道，帶著一絲懷念：“當年在商海摸爬滾打，朕就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錢給到位了，命都可以給你賣！”
陛下總能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抓住人心。
然而，這高昂的氣氛並未持續太久。
“報——！緊急軍情！”
一名風塵仆仆、渾身浴血的探馬，騎著快馬衝入校場，翻身下馬，嘶聲力竭地喊道：“啟稟陛下！探得韃靼可汗主力大營，設在黑水河上遊！距此……距此不足六十裏！”
六十裏！
剛剛燃起的希望和戰意，瞬間被這個距離帶來的寒意凍結了一瞬。
韃靼主力，竟然如此之近！
暮色四合，帥帳內燈火通明。
白日裏的喧囂已經散去，隻剩下凝重的戰略部署氛圍。
周元庭召來了陸青。
這個一身青衣，氣息如淵的江湖人，依舊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對帳內的將領視若無睹，隻是微微對周元庭頷首，算是行禮。
周元庭也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直接將一份剛剛繪製好的輿圖塞入陸青懷中。
那輿圖上，用朱砂醒目地標注了幾個點。
“勞煩先生，今夜替朕送份‘大禮’給那位遠道而來的韃靼可汗。”
陸青展開輿圖，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標記。
當他的視線落在一個標注著“宣府糧倉”的巨大紅圈，以及旁邊幾條看似通往此處的隱秘小道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抬眼看向周元庭，嗤笑一聲：“陛下您這餌……下得可真夠毒的。”
周元庭唇角那抹笑意更深，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冰冷：“毒不毒得看對誰。對付豺狼自然要用獵槍和陷阱。”
他頓了頓，看向陸青，“此事非先生莫屬。”
陸青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他這種江湖人，最煩朝堂的彎彎繞繞，但周元庭給出的條件足夠誘人，而且，他也確實想看看這位年輕皇帝，到底能把這盤棋下到多大。
他將輿圖仔細收好，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帳篷的陰影裏。
帳內隻剩下周元庭和蕭淑妃。
蕭淑妃上前，輕柔地替周元庭攏了攏衣襟，擔憂道：“陛下此計雖妙，但韃靼凶悍陸先生獨闖龍潭萬一……”
周元庭握住她的手，觸手微涼，他反手將她的柔荑包裹在掌心，傳遞著溫熱與力量：“放心朕選的人自然有他的本事。而且，”
“這出戲他隻是其中一環。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他需要陸青做的，不僅僅是傳遞假情報，更是要在關鍵時刻，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子時，黑水河畔，韃靼大營。
中軍大帳內燈火搖曳，將韃靼可汗粗獷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正煩躁地踱步，帳外寒風呼嘯，如同野獸的低吼。
“報——！”
一名穿著漢人服飾，形容猥瑣的男子連滾爬爬地進來，正是安插在宣府的細作。
“可汗！小的……小的拚死弄到了明軍糧囤的布防圖！”
細作獻媚地呈上一卷羊皮紙。
韃靼可汗一把奪過，粗魯地展開。
昏黃的燈光下，那朱砂標注的“宣府糧倉”位置，以及幾條看似隱秘的山間小路，清晰地映入眼簾。
“哈哈哈哈！”
可汗爆發出粗野的狂笑，一鞭子抽在桌案上，震得油燈亂晃，“那漢人小皇帝果然是個蠢貨！把糧草囤在這種鳥不拉屎無險可守的地方！這是生怕本汗找不到嗎？”
他身旁的幾個部落頭領也紛紛附和：“可汗英明！漢人皇帝乳臭未幹怎是您的對手！”
“燒了他們的糧草，看他們還拿什麽跟我們打！”
可汗獰笑著：“傳令下去！集結三千鐵騎，今夜五更隨本汗奇襲明軍糧倉！本汗要親手點燃那糧山讓漢人皇帝哭都找不到調！”
與此同時，在韃靼大營後方，陡峭的斷崖之下。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附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
正是陸青。
他身形矯健，幾個起落間，已經接近了崖頂。
寒風刮過，吹動他束起的長發，但他眼神沉靜，沒有絲毫波動。
崖頂隱約傳來韃靼士兵巡邏的腳步聲和吆喝聲。
陸青屏住呼吸，緊貼著冰冷的岩石，袖中藏著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麵隻有寥寥數字，卻關係著整個戰局的走向：“戌初動火糧草盡焚。”
這是他與周元庭約定的信號，也是傳遞給潛伏在韃靼營中自己人的指令。
戌時初刻宣府方向燃起的衝天火光，隻是一個引子，一個讓韃靼可汗更加確信“糧倉遇襲”的煙霧彈。
而現在，看著下方大營中人馬調動的跡象，陸青知道，魚兒已經咬鉤了。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並非燒糧，而是那燈火通明的大帳深處。
五更天，夜色最濃，寒意最重。
“殺啊——！”
喊殺聲驟然撕裂了黑水河畔的寂靜！
韃靼可汗親自率領三千鐵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卷起漫天煙塵，直撲地圖上標注的“糧倉”所在。
然而，當他們興奮地衝破簡陋的營寨時，卻徹底傻眼了。
營寨內空空****，哪裏有什麽堆積如山的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