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推行新政！
“臣等糊塗啊！”
周元庭卻並未就此罷休，他要的不僅僅是震懾，更是要將新政徹底推行下去。
他一揮手，小安子立刻揚聲道：“傳朕旨意，抬新作物樣本上殿！”
數名內侍應聲而出，不多時，便抬著三大籮筐沉甸甸的新作物走了進來——金黃飽滿的玉米棒子，圓滾滾的土豆，還有紅彤彤的番薯，堆放在大殿中央，散發著泥土的芬芳和豐收的喜悅。
“自即日起，”
周元庭的聲音再次響徹大殿，“命司農寺將朕親編的《耕種百法》刻板印刷，昭告天下，發往各州、各府、各縣！務必使每一位農戶，都能知曉新作物的種植之法！各地官府，必須全力配合，不得有誤！若有地方官員，膽敢陽奉陰違，暗中阻撓新作物推廣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一直肅立在殿側，身披麒麟甲，麵容冷峻的裴陵，“裴陵，朕的麒麟衛，隨時登門‘拜訪’！”
裴陵上前一步，聲如洪鍾：“臣，遵旨！”
退朝之後，已是暮色四合。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蕭淑妃親自端著一碗溫熱的參茶，送到周元庭的案前，柔聲道：“陛下今日在金鑾殿上雷霆震怒，怕是要讓那些世家大族，夜不能寐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擔憂。
周元庭接過參茶，卻沒有立刻飲用，而是凝視著牆上懸掛的巨大輿圖，目光久久停留在河北道那片被蝗災侵蝕得滿目瘡痍的區域。
“他們怕的，從來不是朕的雷霆之威。”
周元庭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他們怕的，是朕斷了他們世代盤剝百姓、中飽私囊的貪腐之路！是朕要讓這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飽穿暖，不再任由他們魚肉！”
他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明日，朕要親赴河北。朕要讓那些受災的百姓親眼看看，朕帶來的新作物，是如何抵抗蝗災，如何能讓他們在絕望中，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是夜，京城，永亨銀號總舵。
昏暗的密室內，燈火如豆，搖曳不定。
最後一任東家，那個平日裏養尊處優、肥頭大耳的錢百萬，此刻卻麵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封剛剛從宮中眼線那裏傳出的密信，信上隻有寥寥數字：“周元庭明日離京北上，巡視河北。”
“好，好一個周元庭！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
錢百萬狠狠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以為抄了幾個分號，抓了幾個替死鬼，就能高枕無憂了嗎？癡心妄想！”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侍立在旁的黑衣心腹低聲嘶吼：“立刻傳信給我們在關外的聯絡人！聯絡韃靼餘部！告訴他們，周元庭明日即將北上，隨行護衛必然不多！讓他們務必在通往河北的官道上設下埋伏，不惜一切代價，劫殺糧隊！最好，連那個狗皇帝也一並宰了！事成之後，金銀美女，任他們挑選！”
窗外，細雨綿綿，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窗欞，給這個陰謀之夜，更添了幾分寒意。
車轔轔，馬蕭蕭，周元庭的車駕卷著一路風塵，終於抵達了河北道的州府。
與京畿的繁華截然不同，甫一入城，刺鼻的焦糊味與腐朽氣息便撲麵而來，街道兩旁，十室九空，偶有幾個麵黃肌瘦的百姓，眼神空洞地望著這支突如其來的車隊，麻木得仿佛失了魂。
車簾尚未完全掀開，幾隻枯柴般的小手便猛地抓住了車轅，力道之大，竟讓車身微微一晃。
周元庭心中一緊，探身望去，隻見幾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衣不蔽體，瘦骨嶙峋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們仰著蠟黃的小臉，渾濁的眸子裏沒有孩童應有的靈動，隻有一片死寂的哀求，以及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陛下……”
隨行的州府官員剛要嗬斥，卻被周元庭抬手製止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沉重，親自從車內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烤土豆，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將土豆遞到離他最近的一個孩子手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吃吧，孩子。這是朕帶來的‘土蛋’，不怕旱，也不怕蝗蟲，種下去，一畝地能收兩千多斤呢！”
那孩子愣愣地接過土豆，似乎不敢相信，遲疑地看了看周元庭，又看了看手中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食物，終於忍不住狼吞虎咽起來，仿佛那是世間最美味的珍饈。
其餘的孩子見狀，眼中也陡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光。
“陛下！陛下聖明！”
州官此時已是汗流浹背，領著一眾屬官跪伏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微臣……微臣有罪！未能安撫災民，致使……”
“行了，”
周元庭打斷他，聲音冷了幾分，“客套話少說。蝗災如今到了何處？災情最重的地方在哪裏？”
他心中早已知曉錢百萬那等奸商的圖謀，也收到了裴陵傳來的密報，但他並未因此更改行程，反而更堅定了他要將河北這塊爛攤子徹底收拾幹淨的決心。
這些螻蟻般的陰謀，在他眼中，不過是加速其敗亡的催命符。
那州官戰戰兢兢地叩首道：“回……回陛下，蝗群……蝗群已至城南三十裏，先頭部隊甚至已經啃食到了城郊的農田！但凡是綠色的，無一幸免，農田……農田盡皆絕收啊！”
他說到最後，已帶上了哭腔。
話音未落，周元庭已猛地一甩袍袖，翻身下馬，動作幹淨利落，全然不像個養尊處優的君王。
“帶朕去蝗災最烈處！”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行人策馬疾馳，很快便抵達了州官所說的城南。
眼前的景象，饒是周元庭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瞳孔微縮。
昔日應是綠油油的田野，此刻隻剩下一片焦黃，光禿禿的秸稈孤零零地立在皸裂的土地上，上麵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巴掌大小、油光鋥亮的蝗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