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聲色犬馬,你叫朕當千古一帝?

第64章 馬戶積分驚河西!

馬戶們**起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激動,有人懷疑,但更多的人,盯著那白花花的銀錠,眼神漸漸變得火熱。

這時,有膽大的馬戶想起了去年官府推廣新作物時,也是這位年輕皇帝親自下令,真金白銀預付青苗款,絕無拖欠克扣。

那沉甸甸的銅錢,可是實實在在落到了他們口袋裏的!

“陛下說的是真的?”

一個絡腮胡的壯漢忍不住高聲問道。

“君無戲言!”

周元庭朗聲回應,“戶部官員就在此地!凡願與朝廷合作者,即刻簽訂契約!白紙黑字,蓋上我大周的國璽,還有……常平倉的印信!”

聽到“常平倉”三個字,不少馬戶眼中疑慮頓消。

常平倉帶給他們的好處是實實在在的,這位皇帝,似乎真的和以前那些隻知盤剝的官老爺不一樣!

漸漸地,開始有馬戶壯著膽子走上前去,接過官員遞來的契約,仔細辨認後,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那契約上,除了鮮紅的國璽,果然還有一個代表著信譽和實惠的“常平倉”印記。

看著越來越多的馬戶加入簽約的行列,周元庭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錢,要用在刀刃上。

王思禮留下的這筆“遺產”,總算有了它該有的去處。

另一邊,關城之外,一片隱蔽的沙丘後方,首批由馬政監技術官員指導、嚐試用“人工授精”之法培育的試驗馬駒,正焦急地等待著降生。

而在不遠處的馬政監臨時搭建的院牆角落陰影裏,一個不起眼的雜役正飛快地將幾行字刻在一塊不起眼的羊皮上——“上都震動,貪銀西狩,名曰馬政,其意叵測……”

玉門關,馬政監新立的院牆之外,人頭攢動,比城樓下派發銀兩時更多了幾分真切的希冀。

那黃色的布榜格外醒目,上書“馬戶積分製”五個墨黑大字,旁邊一溜兒小字,密密麻麻,皆是養馬、育駒、獻馬可得的積分,以及積分可兌換的田畝、布匹、食鹽等實物,甚至還有減免賦稅的條陳。

這積分製,對這些世代與馬匹打交道的漢子們來說,新鮮又實在,仿佛一條看得見摸得著的路,通向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黃榜之側,更引人駐足的,是一幅裱糊得平平整整的彩繪圖畫。

畫上,幾個農人打扮的漢子,咧著大嘴笑,手裏高高捧著明晃晃的銀錠子,背景是堆積如山的糧垛。

這畫的,正是去年河北常平倉“預支糧款,推廣新作”

的喜人景象。

“瞅見沒?就是這個!去年俺們村老李家,就是憑這法子熬過了蝗災!”

王老漢指著畫上那個捧著最大一錠銀子的農人,唾沫橫飛地對身邊的人說道。

他是附近有名的老馬戶,此刻眼中閃爍著信任的光芒,“陛下說了,信他,就有活路!去年種那什麽土豆、番薯,一開始誰信?結果呢?畝產千斤!現在養馬,還能抵糧稅,咱還有啥不信陛下的?”

旁邊一個當差的麒麟衛,瞅準時機,清了清嗓子,高聲附和道:“王老伯說得在理!陛下聖明,早替咱們想好了!陛下有旨,這馬駒啊,往後就是‘活糧食’!金貴著呢!一匹好馬駒,頂得上幾石粟麥?它不但能拉車犁地,上了戰場,那就是咱大周的鐵甲,比粟麥更能保咱們邊疆安寧!”

這番話,更是說到了馬戶們的心坎裏。

邊地苦寒,糧食本就金貴,如今這馬駒竟能和糧食相提並論,甚至更為重要,怎能不讓他們心動?

周元庭改革,民心為上,隻有讓百姓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他們才會真心擁護。

與此同時,馬政監內一處臨時搭建的寬敞馬廄裏,周元庭正親自向一群精挑細選出來的老馬戶和獸醫演示著一項“神技”。

太醫令陳道玄小心翼翼地從一個錦盒中,捧出幾件晶瑩剔透的玻璃器皿——正是從王思禮府庫中查抄出來的西洋玩意兒。

這些東西,在場的馬戶們別說用,連見都隻在傳說中聽過。

“諸位請看,”

周元庭指著那玻璃瓶,“此乃玻璃,用來采擷良馬之精,遠比西域胡人慣用的羊皮囊、木瓢盂要幹淨百倍,也更易觀察。”

他示意身旁的禦馬苑老手,小心翼翼地從一匹神駿非凡的汗血寶馬身上采集jing液。

在眾人屏息的注視下,那淡白色的濃稠**,被收集進澄澈的玻璃瓶中,點滴不漏。

隨後,周元庭親自拿起另一個細頸玻璃管,精準地吸取了一部分,再緩緩注入一匹同樣健壯的母馬體內。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幹淨利落,沒有絲毫的汙穢和浪費。

圍觀的馬戶們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想起去年推廣土豆種植時,官府派來的農技官吏,也是用這般雪亮的鋼刀,將土豆切成大小均勻的薄片,說是這樣才能保證出芽率。

當時他們還不甚了了,隻覺得新鮮。

此刻,兩相對比,他們心中豁然開朗——原來陛下的這些“神技”,其根本奧妙,竟都在這“幹淨”與“精準”之上!

這看似簡單的道理,卻從未有人如此強調並付諸實踐。

周元庭見眾人神情,微微頷首,心中暗道:蒙昧需要啟迪,而最有效的啟迪,便是眼見為實的利益和無可辯駁的技藝。

王思禮搜刮來的這些民脂民膏,如今看來,倒也能為邊疆馬政換來一線生機,算是物盡其用了。

次日,演武堂內。

周元庭負手立於巨大的沙盤前,目光掃過麵前一眾屏息凝神的騎兵將領。

這些人,大多是從屍山血海的邊軍中提拔上來的悍將,哪個不是見慣了生死?

可此刻,他們卻被眼前這位年輕皇帝的舉動,弄得有些發懵。

沙盤旁,鋪著一張異常華美、充滿異域風情的地毯。

“諸位看這裏,”

周元庭伸出手指,點在地毯一角。

那裏用深藍色的絲線,織出了連綿起伏的雪峰圖案。

“這波斯花紋,恰是蔥嶺雪線的走向。”

他的手指緩緩移動,停在一塊殷紅如血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