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聲色犬馬,你叫朕當千古一帝?

第65章 沙盤推演震軍府!

“這紅色染料,取自龜茲特有的紅銅礦石,標出的,正是當地銅礦的分布。”

將領們聞言,紛紛湊近。

地毯上那些看似隨意的花紋、奇異的色彩,細看之下,竟與他們平日行軍作戰所依據的輿圖地貌,有著驚人的吻合!

甚至某些隘口、水源的標注,比他們手中最新的軍用輿圖還要清晰、詳盡!

一個絡腮胡的將軍,膽子大了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塊血紅色的區域。

指尖觸及,卻傳來一種異樣的粘膩和暗沉感。

他疑惑地抬起手,指尖上,沾染了一點早已幹涸發黑的暗褐色痕跡——那……

竟是血!

“陛下,這張地毯……”

將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周元庭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平淡:“這張地毯,是王思禮受賄所得。據說是西域某小國國王所獻。”

他頓了頓,掃視眾人。

“上麵的血跡,是抄家時,他一個試圖反抗的家奴留下的。”

“朕就是要讓你們明白,便是這些貪官汙吏搜刮來的贓物,在朕手中,也能變成攻城拔寨、破敵製勝的利器!”

“腐朽,亦可化神奇!”

話音落下,演武堂內針落可聞。

眾將心神劇震!

他們看看那張華美而又沾染著血腥的地毯,再看看沙盤上清晰標示出的山川河流、礦藏要隘,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直往上竄。

這位年輕的皇帝,不僅有雷霆萬鈞的手段,更有算無遺策的智謀!

難怪能扳倒經營多年的王思禮!

周元庭對眾將的反應頗為滿意,正要開口布置下一步的戰略推演,一名親衛統領卻臉色煞白,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手中高舉著一份用火漆死死封口的急報,聲音都變了調:“陛下!玉門關!八百裏加急!”

周元庭眉頭猛地一跳,心頭掠過一絲陰霾。

他伸手接過急報,指尖用力,迅速撕開火漆。

目光飛快掃過上麵的寥寥數語,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幾乎就在此時,千裏之外的玉門關馬政監大門外。

原本還殘留著些許希望和期盼的氣氛,**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衝天的怨氣和憤怒,劍拔弩張。

數十名形容憔悴的馬戶,手中死死攥著前幾日才簽訂的、蓋著鮮紅國璽和常平倉印信的契約,將馬政監的大門圍得水泄不通,鼓噪叫罵。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一個赤紅著雙眼的漢子,悲憤地嘶吼著,他懷裏緊緊抱著一匹剛剛斷氣的母馬,那母馬的腹部,尚有未幹涸的暗紅血跡,觸目驚心。

“官府不是拍著胸脯說萬無一失嗎?我們的母馬!全都流產了!小馬駒一個都沒保住!這還讓我們怎麽養馬?”

“是啊!去年官府讓我們種新作物,說畝產千斤,咱信了!地裏果然就打出了千斤糧!今年讓我們用新法子養馬,怎麽這好端端的母馬,懷著的小馬駒就全沒了?這可是我們押上全部身家,拿命換來的契約啊!”

人群中,不知是誰淒厲地高喊了一聲,聲音裏充滿了絕望:“這馬政監,怕不是個天大的騙局?”

“騙子!還我們血汗錢!”

“我們要見皇上!必須給俺們一個說法!”

馬戶們的情緒徹底失控,憤怒的吼聲如同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灼熱的陽光下,契約上那鮮紅的常平倉印記,此刻顯得無比諷刺,像是在嘲笑著他們的愚蠢和輕信。

演武堂內。

“玉門關……母馬流產……”

周元庭緩緩抬首,臉上不見半分慌亂,隻有徹骨的冰冷。

“諸位,”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將領的耳中。

“看來,有人是不想讓朕的馬政,順利推行下去啊。”

他隨手將那份急報,丟在沙盤之上。

薄薄的紙片落在堅硬的木質沙盤上,竟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如同一個無聲的耳光。

“哼,”

周元庭發出一聲冷笑,目光在那些因驚愕而麵麵相覷的將領們臉上一一掃過。

“想知道玉門關的馬政,為何會出這麽大的紕漏嗎?”

他猛地轉身,從沙盤旁堆積如山的卷宗中,抽出了一本厚厚的賬冊——正是從王思禮府中抄沒的,記錄著他貪腐罪證的鐵證!

“啪!”

賬冊被他狠狠甩在沙盤旁,激起一陣塵土。

“西域那些蠻子,為何敢屢屢封鎖我大周的戰馬輸入?為何敢在我朝邊境線上耀武揚威,屢屢挑釁?”

周元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氣。

“因為他們清楚,在我大周的官員之中,有的是像王思禮這般吃裏扒外、與他們暗通款曲的蛀蟲!國賊!”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沙盤上玉門關的位置。

那堅硬的木塊,仿佛都在他指下微微震動!

“如今,朕將馬政監的銀錢,悉數歸入常平倉統一調撥,每一筆支出,每一兩銀子,上麵都蓋著朕的玉璽!”

他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誰,若是再敢伸手動這些錢,誰,若是再敢勾結外敵,敗壞朕的國策——”

話音未落,周元庭猛地抄起沙盤旁一把原本用於指點江山的指揮刀,手起,刀落!

“鏘——!”

一聲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徹演武堂,那座象征著大周邊境貿易與軍事命脈的“西域商路”木質模型,竟被他一刀從中斷為兩截!

斷口處木屑紛飛,猙獰刺眼。

“——便如此路,斷無生機!”

擲地有聲的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眾將耳邊炸響,震得他們心頭發顫。

看著那被一分為二的商路模型,再看看皇帝那張陰沉的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位年輕的帝王,不僅是要反貪,更是要用雷霆手段,為他推行的新政掃清一切障礙!

“裴陵!”

周元庭厲聲喝道。

“末將在!”

禁軍統領裴陵一步踏出,甲胄錚然。

“即刻點齊一千麒麟衛,隨朕即刻趕赴玉門關!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

“遵旨!”

玉門關,愁雲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