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口吞天壺

第十六章 夙冥

聞言,牧歌眼神一凝,夙音是誰他自然不知道,可若要說殺了誰,那就無需多言了。

換做別人,或許還會遮遮掩掩的不敢承認。

可他牧歌是什麽人?

他貴為小玉宗少宗主,地位超然。

即便是各大宗門的親傳弟子與長老見了他,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的,也要恭恭敬敬的喊上一聲牧少宗主,否則就是不給小玉宗麵子。

擁有如此尊貴的地位,自然幹不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情,當即抬頭迎著老者的目光,坦然說道。

“夙音是誰?”

“我不是本地的,不知道嗷!”

話語落下,陰魅族的人頓時個個麵色陰沉如水,其中一個二十來歲,臉龐陰柔的青年,看起來脾氣極為火爆,當即怒氣衝天的指著他說道。

“族長,此人不老實,夙音姐必是遭了他的毒手,我建議拿下他,抽魂煉魄,看他承不承認!”

老者眉頭一皺,沉聲道:“夙一,你忘了我教你的了,遇到事情要冷靜,你看你的樣子!”

“族長……”

老者麵色微沉,不怒自威:“閉嘴,難道我的話你也不聽了?”

旁邊的族人也拉住了他:“夙一冷靜,族長自有分寸,若夙音真是此人所殺,他走不了。”

“憤怒隻會蒙蔽你的雙眼,此人不過煉氣六層,如何能殺得了夙音?”

聽到這話,夙一縱有千般不願也隻能閉了嘴,一雙明亮的眼睛瞪著牧歌,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他自信自己的感覺沒有錯,雖然也是真的沒錯。

他太天真了。

看到夙一冷靜下來,老者轉而望向牧歌,問道:“老朽夙冥,乃是陰魅族族長,你是人類吧?”

對於這個問題,牧歌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認了,總不能說自己不是人吧。

“是。”

“你從何而來,是怎樣來到此地的?”

“洛州而來,經由原始秘境的通道而來。”

夙冥點頭,將玉簡攤在掌心,問道:“此物乃是我陰魅族令牌,為何在你手中?”

牧歌麵色如常,臉不紅心跳的說道:“在經過通道之時,一個大肚羅漢殺了一個女人,此物便是那女人交給我的。”

聞言,夙冥身體一顫,眼中爆發出令人心驚的殺氣。

“那大肚羅漢何在?”

“與那女人一起同歸於盡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牧歌大膽地和宿命對視著,語氣誠懇,一雙眼睛沒有半點躲閃。

那個女人雖說是因自己而死,卻也不是他親手所殺,而且她確實是和舍利同歸於盡,所以他也不算說謊,至少不全是。

夙冥沉默片刻,對於牧歌的話,他不是沒有懷疑之心,可他區區煉氣六層的修為,想要殺半步結丹的夙音,無異於天方夜譚。

或許他有著不為人知的手段,又或者有強者幫助他,可一個煉氣六層能做成什麽事?

他有這個自信,此地除了牧歌之外,再沒有其他人前來。

所以他選擇相信牧歌的話,可他不知道,傳言會害死人。

如意天七大洲的人同樣被傳言害得不輕。

所謂的原始秘境,根本就不是傳聞中的那麽回事。

既無傳言中的無數機緣,也沒有所謂對修為高深之人的排斥,至少穿過通道後就再也沒有那股排斥力。

隻有危險倒是真的。

傳言如何形成的,沒人知道,牧歌現在也隻是一知半解。

夙冥自是不知道這些,隻見他沉吟片刻,轉頭看向夙一,麵無表情道:“這便是我們陰魅族的宿命,夙音已死,黑龍口不可無人鎮守。”

“以後,就由你代夙音鎮守黑龍口,你可有異議?”

夙一身體劇震,自打他記事以來,鎮守黑龍口的族人就沒有一個是能夠活著回來的。

夙音在千年前被派往黑龍口,千年後再聽到她的消息,她的人已經死了。

夙一雖有心替夙音出頭,可不代表他就願意去鎮守黑龍口。

現在一聽要派自己去鎮守黑龍口,頓時被驚到失聲道:“族長,我……”

“怎麽,你不敢?”

“難道要讓族中的老人替你?”

麵對自家族長陰沉的目光,再想到族中如今的境地,族人已凋零到不足一百之數,皆是族內的頂梁柱,損失一個都是難以承受。

思及此,他終是無奈搖頭,拱手道:“夙一領命!”

夙冥仔細地打量著他,忽而一笑,笑得很難看。

“這麽多年,你終於長大了。”

“去吧!”

夙一苦笑著點頭,轉身離去,背影顯得無比寂寥。

這或許就是他長大的代價。

其餘的陰魅族人皆是低著頭不敢去看他,麵色傷感,悲傷的氣氛讓牧歌都覺得有些難受。

他不知道陰魅族的宿命是什麽,隻知道如果自己是陰魅族的族長,定然是做不出眼睜睜看著族人去送死的事情。

可他的結論下得太早了。

作為族長,夙冥自然不會像其他族人一般喜形於色,目送夙一徹底離開後,他才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牧歌後,淡淡問道:“千年以來,你是第一個踏入此地的人類,目的是什麽?”

夙冥的眼睛好似能夠洞穿人心,牧歌心知肚明,夙冥方才選擇相信他那套說辭,或許隻是為了給躁動的族人一個暫且的交代,背後必有深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從對方一開始阻止夙一發難,轉而詢問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其態度全然不像一位痛失族人的族長,牧歌便篤定,對方暫時不會動手殺他。

接下來,如果自己再鬼話連篇,夙冥恐怕不會再給他機會。

麵對此人,牧歌知道自己的任何手段都是徒勞。

真要動起手來自己沒有絲毫勝算,即便是團子加上最後一顆佛骨舍利也沒有一絲機會。

隻是令牧歌沒想到的是,身為一族之長,竟然會拿自家族人的命來作為搪塞族人的理由。

此人對族人尚且如此狠心,對外人可想而知。

或許,這並非夙冥一個人的想法,而是整個陰魅族都已浸染一種外人不得知的絕望之中。

陰魅族的水遠比他看到的要深得多也隻有夙一那樣性情直率的,才會輕易信了所謂宿命之說。

這是個沒經曆過毒打的人。

是以,牧歌也不敢再胡扯,但他也不至於傻到會全盤交代,真假摻半才是正理。

“受人之托,為九幽泉水而來。”

“九幽泉水?”

夙冥重複了一遍,這才確定了牧歌不是衝著他們陰魅族來的。